兩口子面色灰敗,高淑芳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精氣神,佝僂著腰坐在床上。
曲廠長嘆口氣,紅著眼圈聲音顫抖,「田姑娘,我們一定改,麻煩你救救我兒子,多少錢你說話就行!」
「孩子的生日時辰給我。」
排完八字甜寶放下筆,「孩子屬龍,去年為龍年,值太歲又逢辰辰自刑,他的八字五行當中木太多,身弱,而坐下七殺又非常強旺,這樣八字的人情緒波動比較大,本身患精神類疾病的概率就要比其他人高。木多或者木少也對肝臟有影響,木太旺肝火也會過盛,肝藏魂,肝出問題了魂自然也會藏不住。」
高淑芳緊張地看著她,「要怎麼破一下?」
「多用金屬類和土類的物品,再將其他缺失的火和水補一下。房間裡的木頭床可以換成鐵架子床,飲食上也要注意,一會兒我會給你寫個單子。」
八字里的五行不足或者過旺完全可以從衣食住行中來調節,比補八字五行符要實用。
「另外他命帶文昌星,學習方面不需要太發愁,用不著逼迫他那麼緊。」
兩口子連連點頭,「好好好!」
現在還哪敢逼迫,再逼怕兒子都沒了。
「還有……」甜寶站起身指了指廚房,「你家的廚房在正東方,東為震為長子,如果沒有兒子,東邊廚房很好,紫氣東來,廚房本就是一家的食祿宮,也是財庫,俗話說東廚貴人助,南灶財不入,但是有長子就要換個方位或者做一下布置,不然的話傷長子。」
「你家的廚房還和你兒子現在住的房間門對門,廚房五行屬火,在易學當中也為刀象,灶頭也直衝廚房門,火煞也就直衝臥室,床頭又挨著門口,他住在裡面就會引起頭疼頭暈、上火以及脾氣暴躁等症狀。」
東東五行是缺火,但也不是這個補法。
曲廠長直接大手一揮,「明天把房子扒了重新蓋!田姑娘你給畫個圖,廚房在哪,兩個孩子應該怎麼住,我們就按照你畫的來蓋!」
自建房的好處就是可以隨意改變屋子裡的戶型,要是樓房基本上就只能從風水上調整了。
甜寶先寫下一個食譜,又很快畫出一張圖,房子最好是方方正正或者接近方正,最忌諱不規則的房型,多角和缺角都不好。
家裡的廚房和廁所一直都是最難安排位置的兩個地方。
曲家沒有廁所,平房用的都是胡同口的公共廁所。
就剩下廚房了。
不能在西北方不利於家中的男主人,也不能在西南方不利於家中的女主人,曲家有長男又有長女,所以東和東南也不適合。
曲家這一排的房子都是坐東北朝西南的,方位朝向還是很不錯的。
甜寶將廚房安排在正北方,坎為水,廚房在某種意義上屬火也屬水,水火既濟,陰陽調和。
灶頭也安排在北方。
高淑芳生於1952年,水龍命,八字五行也為水,她經常在廚房做飯,這個位置對她是有利的。
兩口子的臥室安排在西北方,家裡主要的財來自於男主人,這裡是對他有利的位置。
兒子房在東,女兒房在東南,東南為巽,巽為長女。
甜寶又在圖上畫出文昌位和財位,教了布置的方法。
曲廠長小心地收起圖紙,「還需要注意什麼?」
「明天再看一下你家祖墳的風水。另外,關於對孩子的心理輔導你們可以多和我姥姥和我對象聊一聊。」
「話聊」不適合她,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唐奕澤是學心理學的,至於說姥姥,是她覺得姥姥在教育她這方面真的做的非常好。
曲家夫婦能不能改變就看他們自己了。
高淑芳不停地點頭,「好好好!」
現在他們兩口子是甜寶說什麼都好。
「明早帶我去看一下曲家的祖墳,晚上我再來解決解決你兒子的事。」
曲廠長又是雞啄米一樣點著頭「好好好」。
臨走時唐奕澤囑咐一句,「試著接受他口中的朋友,不要刺激他,讓他和同學去踢他喜歡的足球,適當讓他看些動畫片,比如說《變形金剛》。孩子在學校也是需要交流的,別的孩子都看他一無所知,也會融不到同學當中。」
兩口子面色尷尬,之前除了春晚,其他時候都不會讓孩子看電視。
他們每次回家都會摸電視的後屁股看看熱不熱。
高淑芳還因為孩子要變形金剛時罵了他一通,以為孩子趁她不在家時偷偷看電視了。
他們一直覺得讓孩子好好讀書沒什麼錯,沒想到快把孩子逼瘋了。
之前兒子一直是他們的驕傲,也是他們炫耀的資本。
現在只希望孩子好好的,看著孩子這樣他們心裡也難受。
「還有你們兩口子的脾氣一定要有所收斂,對外人都能客客氣氣的,對自己孩子為什麼沒有呢?」
唐奕澤的話讓兩口子臉更紅了。
他們看著就都不是好脾氣的人。
看一個人的脾氣好壞要看他如何對家裡人,很多人都是窩裡橫,在外面慫得一批回家就是天王老子。
有的則是在外好好先生,把壓力都發泄在家人身上,說話沒個好氣。
曲廠長把三個人安排在離家最近的招待所,也是許崇信住的地方,住宿費由他出。
他還特意和許崇信聊了一下,「非常感謝你介紹你干閨女過來,以後你來要鋼材我都會以你為先!」
許崇信笑了,「非常感謝曲廠長!」
曲廠長擺擺手,「我應該感謝你,因為孩子的事把我和孩子媽都愁壞了。」
雖說是民辦鋼廠,但是每年產個一兩萬噸鋼材是沒問題的。
和鋼廠搞好關係准沒錯。
等著曲廠長一走,許崇信就高興地和甜寶報喜,「甜寶,太謝謝你了!這次的貨穩了!這個錢……」
甜寶抬手,「這個錢不能你出,必須讓他們兩口子出。」
不論從哪一方面都不行,這不是簡單的瞧病,還幫著調了財位,布了風水局。
聚財是沒有白做的,也沒有讓別人代付款的。
許崇信點頭,「行!我覺得曲廠長不會給你少的了,為兒子事都愁白頭了。沒想到這家居風水這麼重要,還能引起這病那病的,八字也能瞧病,太神奇了!」
甜寶有些小驕傲,「老祖宗流傳了幾千年的文化肯定是有道理的。天所賦為命,運卻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風水命理不可以迷信但也不能不信。」
許崇信樂了,「你說的太對了!」
他現在是完全信服了。
回到房間,滕淑蘭已經洗漱完要睡了,看到甜寶又坐起身,「你說讓那個孩子的爸媽跟我請教教孩子的經驗,我哪會說啥?我一個農村老太太,會教啥呀?」
甜寶撲過去抱住她,「我的姥姥是最棒的!誰說不會教孩子?你看你把我教的知書達理、聰明正直、德才兼備……」
滕淑蘭笑了,「行了行了,也不知道你這是誇我還是誇你自己呢!」
甜寶是一點也不害臊,「誇我就是夸姥姥嘛!」
第二天一早,曲廠長就來接幾個人去吃早飯,吃完早飯送唐奕澤和滕淑蘭回家,讓她媳婦學習,順便讓唐奕澤再安撫一下兒子。
許崇信去廠里簽合同,他帶著甜寶上山。
曲家祖墳在半山坡,已經埋了兩代人,他爺爺奶奶和他父親。
甜寶一看墳地的位置當即就說道,「遷墳吧!」
她指了指西邊和南邊,「這是一條交叉路,這個墳正好對著交叉位置,這種被稱為十字煞,不管是墳立的什麼向都不吉,五代之內必出精神病人。包括陽宅、工廠和公司處於這樣的位置都會被煞氣衝到。」
曲廠長張了張嘴,有些懊惱地撓著頭,「之前南邊那塊兒是沒有路的,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一條……」
即使他知道開了一條路也沒想過會對風水有什麼影響。
「田姑娘,你給看個地方吧,我一會兒就去和我娘商量遷墳的事!」
兩個人開著車去了另一處地方,甜寶重新給選了一處墳塋地。
從山上下來,他就趕緊回家去找老娘和兄弟們商量遷墳的事,一刻不敢耽誤。
甜寶去了曲家,高淑芳和滕淑蘭在嘮孩子的事。
滕淑蘭拿出手絹給她擦擦汗,「累不累?」
甜寶搖下頭,「不累,他們出去了?」
「小澤領著東東踢足球去了,還有你……乾爸。」
高淑芳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你對象真有本事,東東竟然肯出屋了,看著心情也好了不少。太感謝你們了!我剛才和你姥姥也聊了不少,之前我們的教育方式真的有問題。我以後也要克制自己的脾氣。」
甜寶看著她,「希望你能說到做到,這次治好了如果再刺激他病情一反覆下一次就更難治了。」
有過精神障礙或者疾病的人即使治好了心理也是脆弱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厲害。
高淑芳的眼淚含在眼圈裡,連連擺著手,「不會了不會了,我一定改!以後兩個孩子我都不逼他們了,願意幹啥就幹啥……」
滕淑蘭搖頭,「那可不行,也不能太由著他們了,該說還得說,就是說話的時候要委婉一些,你總說自己沒文化吃了沒文化的虧,那就多看點書,不能只逼著孩子學習你自己一成不變,肚子裡沒點墨水咋教育孩子?」
高淑芳擦擦眼淚點頭,「我知道了。」
她又看向甜寶,「他們姐弟倆生下來前後就差了不到二十分鐘,是不是也是一樣的命格?」
「差不多,不過男命和女命還是有區別的,但是辰辰自刑包括五行多少還是一樣的,農曆三月為辰月,這個月份的時候都要注意,還有本命年。」
「好,我記下了!拆房子我也找人了,剛才你姥姥說拆房子也要選個日子,你看哪天合適?」
「今天就適合,不過你們要搬家還要找房子,可以等到下一個破屋壞垣日,陰曆六月十四,正好六月十六動土施工。」
「好。」高淑芳拿著筆在掛曆上記下來。
她也不想迷信,但是現在不迷信也不行了。
滕淑蘭拍拍甜寶,「你去找找他們,一會兒吃飯了。」
唐奕澤領著東東在離曲家不遠的一塊空地上踢球。
這裡是縣裡的一群足球愛好者建的一個簡易的足球場地,現在場上一共十個人,每組五個。
也不知道是從哪找來的,大概也是一些足球愛好者。
年齡從二十多到五十多的都有。
許崇信和唐奕澤還特意買了一套和隊友很相像的白色短款的運動服和運動鞋。
東東也和他們一樣穿著同款運動裝。
三個人加上另外兩個人一組。
另外一組是紅隊。
這還是甜寶第一次看運動狀態下的唐奕澤。
他身體微微前傾, 眼神堅定,帶著球迅速奔跑,腳步穩健,靈活避開了對方的搶斷,猛地一腳踢出,足球頓時如離弦之箭,瞬間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直奔球門。
對方守門員一個飛撲過去,不想晚了一步,足球呼嘯著擦著他的肩膀落入網中。
東東舉起手歡呼著,滿眼崇拜,「澤哥你太棒了!」
許崇信也笑著上前和唐奕澤擊了一下掌。
唐奕澤咧開嘴向前奔跑了兩步,猛然間看見球場邊上笑盈盈的甜寶,頓時嘴咧得更大了。
甜寶朝他比了一下大拇指,唐奕澤朝她眨眨眼。
因為有心上人觀戰,唐奕澤更加賣力地發揮,有點像孔雀開屏。
東東也精神抖擻地來回奔跑著。
他喜歡足球,踢的時間很少,明顯的經驗不足,但是不管搶球失敗還是成功臉上的表情都是鮮活的。
踢足球無疑是一項充滿激情與活力的運動,讓人揮汗如雨的同時還能釋放壓力。
甜寶看看場外安靜看球的小凡,走過去小聲說:「看到他這樣你開心嗎?」
小凡微笑著點點頭,「開心,非常開心!」
「你希望他更好嗎?」
小凡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
「大多數人都看不到你,只有他能看到你,時間長了他總要承受那些異樣的眼光,你也不能總是替他做決定,總要讓他自己學會成長,對嗎?」
甜寶嘴上在和他說話,眼睛卻是在看著球場。
小凡看著場上在自由歡快奔跑的東東抿了抿嘴沒說話。
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如果我的離開能讓他過得更開心我願意。」
場上的唐奕澤再次進了一個球,白隊又響起一片歡呼聲。
他朝著甜寶用力招招手,甜寶也和他招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