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喬月頭靠著車窗,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窗外,一言不發,甜寶也默默開著車。
車子在喬月家的門口停下,喬月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清醒過來,坐直了身子,「小田,謝謝你!我該給你多少錢?」
甜寶遞給她一張單子,上面是所有用品的明細,「買東西一共花了二百六十二,你給我三百就行。」
「那不行,你幫著買,又幫著操辦,還開著車到這麼遠的地方……」
她從兜里拿出四百,甜寶只拿了三百,「喬姐,有事再聯繫我。」
喬月又拉住她,將一百放到她手裡,「你不是要建道觀?這一百算是我的捐款。」
「好!」甜寶沒再拒絕,也沒嫌少。
只要心誠哪怕一分錢也是功德。
下車時甜寶又問道,「你學車是因為你愛人?」
喬月點下頭,「我之前就是合同工,我愛人去世以後他們單位領導想著幫我安排個工作,當時有兩個工作,一個是開麵包車,只跑市里送小件貨,一個是做車隊的調度。我選擇了開車,學車的費用也是運輸隊出的。而且我愛人之前就是司機,我就……」
甜寶的手指輕敲了下方向盤,「如果能去調度室還是去做調度吧,你不適合開車。」
喬月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開車會出危險?」
甜寶看著她,「別辜負你愛人的希望,好好活著。」
喬月嘆口氣,「其實人死是最容易,活著才是最難的。」
她又笑了,「放心,你的話我聽進去了,我會儘量和領導協商一下,他們上次沒有派押車的和我愛人一起去送貨,心裡也有愧,對我也很照顧。謝謝你,小田!」
甜寶朝著她點下頭,「不客氣!」
她從窗子看著喬月走進家門才離開。
看來已經封心鎖愛,劉百萬要想抱得美人歸有點難。
生日這天,唐奕澤一大早就從家裡趕過來。
車上放著好幾個保溫飯桶,甜寶想打開看一眼都不讓,一定要留到中午。
甜寶今天關門休業,全都一起出去玩。
還沒等出發,陳壯壯風塵僕僕的出現。
一見面就拉長著音喊了聲,「寶姐~」
甜寶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看著小山一樣奔過來的壯壯兄,腳一伸,「你給我好好說話!口岸城市溜達一圈回來說都不會話了!」
陳壯壯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哎呦,我賺了好多錢,開心!」
「寶姐,生日快樂!」他拿出一個小禮盒,「看看喜歡不?這是我欠欠時換來的一個蜜蠟項鍊!」
他又眼尖地看到甜寶脖子上的金項鍊,「哎呦,真閃,是澤哥送的吧?我送這個沒別的意思哈!」
他又看向唐奕澤,「澤哥是不會吃我醋的,是吧?」
唐奕澤點頭微笑,「她做夢叫你名字我都不會吃醋!」
這絕對是他的心裡話。
沒點抗打的容顏想要在某人心裡占一席之位有點難。
某人除了吃和錢再就是色了。
他早就把某人的脾氣摸得透透的!
這一點陳壯壯也很有自知之明,「寶姐要是在夢裡喊我名字只有隻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我欠她錢了,一種就是我惹著她了,要揍我!」
甜寶不客氣地接過禮物,「去趟口岸回來變得油嘴滑舌的!」
陳壯壯一咧嘴,「油嘴滑舌也不好使啊!跟那群老毛子語言不通,啥舌也不好使,就倆字,欠欠!寶姐,等著你有時間給我算算去那邊留學成不成,現在我認識的好幾個人都打算辦留學去那邊當倒爺,據說一個月整好了幾萬塊錢沒問題!」
甜寶笑了,「你這早早輟學的孩子沒想到有一天還能為了錢要去異國求學。」
陳壯壯也笑了,「這不是錢的力量麼?」
甜寶拍下他,「走,上車說!」
這時候就看出小面的優勢了,坐了六個人,還能放一堆東西。
唐奕澤開車,甜寶坐在副駕駛,回頭看著陳壯壯,「你不來找我我也得告訴你,想去那邊留學也可以,但是那邊很危險,我給你占了一卦,明年要去的話陰曆十一月份你得回來,不能在那邊待著,否則有危險。」
「等著晚上的,我給你好好看看。」
陳壯壯一拍大腿,「好嘞寶姐!」
「對了寶姐,我和你說的那個之前想跟我合作的朋友,我後來不是沒和他一起做嗎?我把我爹找去了,剛開始他還有點不樂意呢!他後來找了個別人一起干,倆人天天收了攤就去打麻將,打完再去找女人!」
「現在口岸那邊倒爺賺錢多,又有很多外地去的,閒著沒事就是打麻將,越打越大,一次的輸贏都要幾百上千,前兩天讓人給點了!倆人全進去了!我一看這架勢不好,你不說他為我的劫財嗎?我想著即使不合作,那他也還是我朋友啊,他進去了不得交罰款?我還是跑吧!我就把攤子先扔給我爹了,正好又是你生日,我就過來看你!」
「咋樣寶姐,我聰明不?」
甜寶朝他伸了伸大拇指,「聰明!都學會舉一反三了!」
陳壯壯得意地一揚頭,「那可不!我剛才下火車的時候給我爹打了電話,那個朋友還真就托人找我呢!讓我去撈他們,說他倆在那邊也沒認識人,我爹就告訴傳話人,說我把錢都拿走我上貨了,他手裡現在沒錢。」
「其實我倆也沒那麼好,就是之前在火車上認識的,後來一直聯繫著。」
他覺得他爹缺心眼了一輩子,做的最有心眼兒的一件事就是告訴他要跟甜寶交好,說甜寶是他的貴人。
這些年的寶姐是真沒白叫,替他化了不少災,還賺了不少錢。
唐奕澤要去的地方還挺神秘,路上就耗費了大概一個半小時。
車子在山腳處停下,幾個人被眼前的景色驚艷到。
漫山的紅葉,正是艷麗的時候。
姚建民誇張的驚嘆一聲,「我在省城生活了二十多年還不知道竟然有這樣的地方。」
唐奕澤看向甜寶,「這地方怎麼樣?」
甜寶看了看,咂下嘴,「什麼時候能吃?」
得到的回應是一個白眼……
唐奕澤又看向滕淑蘭,「姥,好不好看?」
滕淑蘭立刻給面子的點頭,「好看,簡直太好看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紅葉,找這個地方是不是挺費勁?」
「沒有沒有!」唐奕澤指了指前面的路,「再往前開個幾公里就是林場,這邊來的人很少,我之前去林場辦事情看到的,林場的人說十月份這裡就會是滿山的紅葉,現在的時間剛好,我前幾天又來了一次踩踩點。」
「走,我們再往前開一點。」他輕扯了下甜寶的手,「一會兒找個安靜的地方坐下來吃,放心,我準備了很多!」
他還特意強調一句,甜寶覺得自己更像是個飯桶了。
唐奕澤開著車順著山邊扎進林邊的一條小路,很窄,僅夠小面通行寬度,還得拿出考駕照的小心來,不然容易陷溝里。
又開了一段路他才停下車,「下來吧,我們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
眼前是一處開闊地,不遠處還有一條小河。
甜寶四處看看,「這裡是個風水寶地,很適合下葬。」
她給兩個徒弟來了個現場教學。
「橫砂、橫水入穴、宅前,一砂一水,一代清閒。不用乾重活,一生有花不完的錢。財來容易又輕鬆,此種地局是很少見的。」
陳壯壯顛顛地跑過來,「真的呀?寶姐,那我死了以後一定要葬在這裡!」
「我也要我也要!」劉媛媛也趕緊舉起手。
姚建民不甘落後的湊過來,「我也想……」
甜寶掃了三人一眼,「葬什麼葬?你們一個個的先找了對象再說,沒後代葬在這裡旺誰去?」
三個人頓時噤聲,全都耷拉腦袋了。
滕淑蘭樂了,「寶兒,那把我葬這裡能不能旺你呀?」
甜寶立刻抱住她,「姥要長命百歲的,不葬!」
唐奕澤把從車裡帶來的東西放下,看著幾個人笑了,「我們來玩的,你們怎麼還把後事安排好了?」
陳壯壯過來幫他拿東西,「還沒後代呢,安排啥呀?」
唐奕澤瞅瞅他,「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是該到成家的時候了。」
陳壯壯無語地看著他,「澤哥,你好像比我還大幾個月吧?」
唐奕澤拍拍胸脯,「我有對象啊!」
陳壯壯「唉」一聲,「之前咱們去地府的時候,寶姐還說流年簿上寫著我二十六歲能結婚呢!結果現在我連對象都沒有!」
甜寶走過來站在他身邊,「你明年才虛歲二十六,著什麼急,一年能發生很多事情呢,抓點緊孩子都能有了!」
陳壯壯一咧嘴嘿嘿笑,摸了摸頭,「那倒也是哈!寶姐意思是我要有對象了?但是我現在忙著賺錢,沒時間處對象,我明年還要留學呢!」
甜寶笑了下沒說話。
緣分該來的時候擋也擋不住。
明年這小子要走桃花運了。
還是極旺的桃花。
不過……
「最近晚上沒有做過什麼娶媳婦的夢或者夢見什么女人來找你嗎?」
陳壯壯一愣,緊接著臉有些紅,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傻笑一下,就是前兩天我爹突然跟我說要是看到合適的姑娘就聊一聊。還說我娘在家張羅著給我介紹對象,然後我晚上就做夢了……」
甜寶又看看他的臉,「下午回去到我那坐會兒!」
「好……」陳壯壯笑著點頭,表情又突然凝住,「我這夢不會是有啥說道吧?」
甜寶笑笑,「沒事。」
唐奕澤在旁邊調侃一句,「你小子不會找個洋媳婦吧?」
陳壯壯搖了搖大腦袋,「不可能!我娘不能讓!」
甜寶笑了笑,「一切皆有可能!」
從他的命局來看,他媳婦和媽媽的關係還不錯。
陳壯壯眨巴著眼睛看著甜寶,「寶姐,我不會真找個洋媳婦吧?」
甜寶沒正面回答他,「緣分的事誰能說得清?好了,別想那麼多了,趕緊幹活!」
「好嘞!到時候有啥事一定告訴你哈!嘿嘿,其實找個洋媳婦也不錯,又高又白,還挺好看的!」
唐奕澤將一張防雨布鋪在地上,將帶來的東西全都擺好。
洗乾淨的水果,一盒盒的小糕點,還有一個生日蛋糕,這些甜寶是都不好奇的。
她現在只想知道那些保溫桶里裝的是什麼。
結果唐奕澤偏偏不讓她看,拉著她一起去車上拿東西,一個長條的鐵盒子,一個裝著肉串的陶瓷盆。
「這是我特意找人焊的燒烤爐子,以後出來玩就帶著。」
甜寶端著盆子看著他,「昨晚睡覺了嗎?」
唐奕澤抿住笑,「睡了一會兒,肉串是昨晚串好醃的。」
「菜是今早起來做的吧?」
唐奕澤走過來用胳膊撞了撞她,小聲說:「今天是你生日麼,我累點是應該的。」
說完還眨了下他的桃花眼。
甜寶揚起手毫不客氣地揉了揉他的頭。
唐奕澤任由她上下其手,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陳壯壯在旁邊重重地咳嗽一聲,「我去生火!」
他伸手接過鐵盒子,看著倆人的互動又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夢。
完了,看來真是想媳婦了。
村里人結婚都早,像他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滿地跑了,他自從改革開放以後開始做買賣,錢賺的越來越多,家裡又買摩托又蓋新房子,上門提親的人不少。
但是他一直沒那個心思,一門心思的想賺錢。
這次也不知道咋滴了,他爹說完當天晚上就做夢了。
還連著夢了好幾天。
他心裡越想越不踏實,寶姐都看出來了,說明這個夢有問題。
絕對不是他單純想媳婦的原因。
他現在都覺得自己等不及到回去再聊了。
防雨布上擺的吃的還怪齊全的,還有各種飲料、葡萄酒和啤酒。
燒烤爐子也架上了,點上碳。
唐奕澤拿了捕魚的網子,拉著甜寶要去河邊抓魚,被甜寶攔住。
「媛媛,你和壯壯兄去河邊抓幾條魚,再撿點乾爽的樹枝回來。」
劉媛媛一愣,「我倆去?」
她和陳壯壯不是很熟呢,雖然見過幾次面但是說過的話兩隻手都能數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