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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入夢術

2026-08-25 03:16:34 作者: 柳之易

  甜寶眉眼一彎,「入夢!」

  「入夢?你還會這種術法?」龍薩覺得剛和這個姑娘接觸一天的時間就已經給了他太多的驚訝,簡直是個寶藏!

  「可以試試!只要燕靈沒有設置太多的結界應該沒問題。」

  龍薩又嘆口氣,「燕靈那孩子也算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這麼偏激這麼不可理喻。之前那一次大概是八年前,那時候她也就十三四歲,因為占便宜惹惱了阿蘭……」

  他的眼睛閃爍一下低下頭,「就是賣瓜子的蘭婆,那次她被下了蠱來找我看。我以為這孩子只是一時貪念,那時候她對蠱毒一事完全不懂,大概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對蠱毒有了初步的認識。至於她和誰學的下蠱我是一點不知道,也猜不出來。村子裡會養蠱下蠱的也就是我和花婆子,至於還有沒有隱藏的高手我還真不敢說。」

  他在村寨里生活了一輩子,即使每家都認識,但是也不能說是完全了解。

  畢竟苗人自古就和蠱毒有著聯繫,有的老人會點小蠱術或者小法術也不算稀奇。

  甜寶在心裡算了算,「她所拜的師父是個中年女人,大概三十到四十之間,獨身,長得很漂亮,方位……在北邊,附近應該有窯廠或者發生過火災的地方。」

  龍薩吸了口氣,抬起頭朝著北邊看過去,「北邊是阿勒村,那裡有著一個很大的窯廠,之前縣裡還被縣裡評為先進集體企業,獨身的中年女人……」

  他低頭凝眉想著。

  甜寶又開口道,「我再大膽斷一下,她應該是被丈夫遺棄或者是離婚的,還流掉過孩子。」

  她剛才是用梅花起的卦,變卦為上坎下離的水火既濟卦,離為用卦,也為中年漂亮女人。

  離中虛,所以又為大腹者,也為孕婦、為空虛。

  而坎為水,克火,也為火的偏官,也就是夫星或者情人,也為血卦。

  坎離相對有流產之象。

  水火既濟也就是水把火熄滅了,按照她的解讀就是女人的丈夫或者愛人澆滅了她的熱情,讓她成為一個空虛的女人。

  龍薩現在已經不驚訝了,又吸了一口涼氣,「難道是那個女人?」

  「我之前做過赤腳醫生,那時候經常到縣裡開會,阿勒村的赤腳醫生曾經說過他們村有個女人嫁了一個知青,後來男人回城以後就杳無音訊,當時她已經懷孕六個月不幸流掉了,當時大出血,差點兒要了她半條命。算算年齡,現在差不多就是三十多不到四十的年紀……」

  他嘆口氣,「那個男人再也沒回來過,有段時間那個女人瘋瘋癲癲的,每天在村口等著情郎回來,突然有一天就不等了,人也變得很古怪。村裡有給她介紹對象的也不去看,一直沒有再婚。那個女人叫什麼名字我就不知道了。」

  「我也只是根據你說的情況突然想起這個女人,至於她會不會蠱術我還真不知道,不過那個村子倒是有幾個會蠱術的高人。」

  「先不管燕靈是和誰學的了,你說入夢要怎麼辦?」

  「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還要看這個時間他有沒有睡著。」

  「我這兩間屋子,這個屋子沒人住,你可以隨便用。現在快九點了,正常來說村里人都睡了。」

  

  「好!」

  龍薩拎著油燈把她引到旁邊的小屋,「還需要什麼我給你拿。」

  「不需要了。」

  「也不需要我做什麼吧?」

  甜寶搖下頭,「不需要。」

  龍薩留下油燈,轉身出去關門。

  甜寶走到床邊脫掉鞋子,盤膝坐在床上。

  要施展入夢術必須要保持絕對的安靜,也要心靜。

  和之前入姚建民的夢境一樣。

  面對面或者距離比較近,磁場也就更強,入夢更快,成功率也會更高。

  道家的入夢術方法有三,一是打開夢境之門,二是夢幻傳送,通過夢境的連接,將自己的意識傳送到對方的夢境中。

  三就是夢境共享。

  第二種需要媒介,對方的衣物、照片、毛髮和血液、生辰八字等。

  這些東西甜寶都沒有。

  第三種是通過意念的連接,與對方共享夢境,集中注意力並將意念傳達給對方,邀請其一起進入這個夢境。


  甜寶選擇的是第一種方法。

  她閉上眼睛摒棄一切雜念和聲音,忽略掉周圍的環境,集中精神和意念。

  這種方法需要很強大的意念,要想像著對方的夢有一扇大門,用自己的意念去叩開大門。

  和那些鬼魂託夢差不多一個道理。

  這道大門也是被入夢者的一道精神防線。

  有的精神脆弱的人就很容易被打開,就像那種頻繁做陰夢的。

  精神防線約等於無。

  甜寶的腦海里逐漸出現兩扇緊閉的大鐵門,漆黑、厚重,也代表著現在阿郎的精神防線很緊繃。

  也是,枕邊躺著一個那樣可怕的女人擱誰也得緊張。

  好不容易找回意識,生怕一個不留神再被迷惑了。

  這種情蠱若是兩情相悅時被下的,效果會更強烈,甚至能夠同生共死。

  假若有一方不是自願的就會大打折扣,也很容易精神上脫離掌控。

  就像是阿郎這樣的。

  一旦解蠱,對下蠱人的反噬也是最大的。

  很多法術創立的初衷都是好的,可惜人心不足蛇吞象。

  用著用著就歪了。

  甜寶用意識中的自己推了下大鐵門,紋絲未動。

  強行闖入會讓做夢的人精神上受到傷害。

  「我是今天在龍薩阿公家遇到的田姑娘,希望開門我們商量一下解蠱的事。」

  阿郎確實已經睡下了,但是睡得很不踏實。

  他現在不敢喝也不敢吃燕靈給的任何東西。

  甚至碰他一下都全身起雞皮疙瘩,跟被毒蛇爬過一樣。

  燕靈好像也不在意,可以不吃喝她的東西,但是晚上必須和她睡一個床上。

  不睡就催動母蠱鬧騰。

  他其實是不敢睡的,生怕睡著了這個女人又會做出什麼惡毒的事來。

  他恨、煩、惱,但是卻無能為力。

  但是燕靈晚上在屋子裡不知道點了什麼香,讓他眼皮發沉,想不睡都不行。

  睡著後的他感覺燕靈躺在他身邊,緊緊地摟抱著他。

  睡夢中他想掙脫卻怎麼也動不了。

  他正煩躁不安的時候突然聽見一個聲音。

  讓他開門?

  開什麼門?

  他現在很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是在做夢。

  分不清這個聲音是在夢裡還是在現實中。

  甜寶又補充一句,「我現在你的夢裡,我們說話燕靈是聽不見的。」

  夢中的阿郎只覺得像是天方夜譚,怎麼可能有人會進入另一個人的夢裡?

  這會不會是燕靈又想出的什麼新花樣?

  從龍薩阿公的態度上他看得出甜寶是有些本事的。

  但是他不敢輕易相信。

  他怕萬一甜寶解不了,會被燕靈傷害。

  他已經連累了好幾個人了。

  之所以會找龍薩阿公去看,是因為他知道阿公本事大,在村子裡有德高望重。

  燕靈動不了他。

  也不敢動。

  但是這個田姑娘是外來的,又是臨時住在這裡,他可不敢賭。

  他保持沉默,也許他不吭聲對方會很快離開。

  甜寶繼續說道,「你不開門也可以,我和阿公想了一個解決的辦法,如果成功你會得救,燕靈會遭到反噬,不死即傷。最壞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但是同樣可以解蠱。你如果同意這兩天就想個辦法出來。不同意當我沒說。」

  阿郎聽到這句話立刻來了精神,哪怕是兩敗俱傷也比這種被控制要好得多。

  最起碼是自由的!

  「我要怎麼開門?」

  他的話音一落,甜寶再次伸手去推大鐵門,很自然地就打開了。

  阿郎驚訝地看著甜寶,沒想到還真的能入夢!

  「我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甜寶無語,「你本來就是在做夢。」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說是不是我太想得到解脫才臆想出來的夢……」

  阿郎有些激動,「真的可以解蠱嗎?」

  甜寶點頭,「可以解,但是我說的那兩種情況你能不能接受。」

  阿郎趕緊點頭,「能能能!哪怕是兩敗俱傷我也願意,我現在又跟生不如死有什麼區別?」

  「好,那你明晚就想辦法支開燕靈去後山和我們匯合,另外還需要做一件事,拿到一根燕靈的頭髮,或者血液、貼身衣物都可以。」

  「好!」

  「謝謝你!也謝謝阿公!事成後我一定有重謝!」

  「不用謝我,我是替阿公來問你的。」

  甜寶收回了意識慢慢睜開眼睛。

  救他不是為了報酬,是為了和龍薩學習蠱術。

  法不輕傳,道不賤賣。

  要想學本事總要付出點代價。

  甜寶慢慢睜開眼睛,起身下地。

  外間屋,一老一少一蟲玩得好像還挺開心。

  金寶像是在逗兩個人玩,嘴裡不停吐著絲扭來扭去將兩個人的手指包在一起。

  龍薩大笑著伸手摸了摸金寶的小腦袋,「那些蠱師都把金蠶養成了脾氣暴躁兇殘的毒物,還說什麼金蠶不成毒物就會失去了作用,我偏偏不信邪,餵它延年養生的藥材,餵它清晨的露水,都是好東西!這小東西一直陪著我,也是我養的第一隻蠱蟲……」

  他頓了頓,微嘆口氣,「是一位老友送給我的……」

  他垂下眼皮掩去了眼底的情緒。

  甜寶走上前笑著問,「您的那位老友是蘭阿婆嗎?」

  「你、你……」龍薩指著她「你」了半天沒說出個所以然,無奈地「嗨」了一聲,「你這小丫頭聰明的不像個正常人!」

  「幸虧你是個心眼兒正的,不然的話就是江湖的一大公敵!」

  甜寶笑了,「這話我聽了慚愧,我的心眼兒可沒您想像的那么正。」

  龍薩不以為意,「只要是有底線的,偶爾干點亦正亦邪的事也無傷大雅。」

  「成功了嗎?見到阿郎了?」

  甜寶點頭,「見到了,他也同意了。就看他明天能不能支開燕靈來找我們匯合。」

  龍薩點點頭,「這件事是我欠你的人情,我當年也欠阿郎爺爺的一個人情,還了我也就心安了。我沒有後人能替我還人情,總不好將來走的那天再欠個人情走。」

  這話聽起來似乎有那麼點矛盾……

  但是甜寶沒細究,笑了下,「您不欠我的人情,已經教我蠱術了,也算是我的師父,何來的欠情一說?」

  雖然沒正式行過拜師禮,但是也傳授了她蠱術。

  那本筆記里是他幾十年的經驗積累,全都毫無保留地給她了,怎麼能說就不是師父呢?

  龍薩擺擺手,「我的巫蠱之術還欠缺得很,阿蘭的蠱術要比我高得多,只可惜……唉!」

  他嘆口氣沒再繼續講,伸手抓起金寶放在手上輕輕摸著。

  甜寶和唐奕澤對視一眼,又看向他,「阿公,那我們先回去了,明天我們去山裡匯合。」

  「好!回去早點休息吧!」

  龍薩將兩個人送出門,看著他們離開,又仰頭看看星空,再低下頭搖了搖轉身回去。

  村子裡異常的安靜,比前塘村還要安靜許多。

  唐奕澤踢著地上的小石頭,「剛才他說話有點怪,像是要交代後事一樣。」

  甜寶點下頭,「他的大限快到了。」

  從她第一次見到龍薩時就看到了,死氣壓頂,每過一天就會往下延伸一點。

  什麼時候到了腳、籠罩住全身,這個人也就該沒了。

  龍薩自己應該也是有心理準備的。

  甜寶回去又將手抄本溫習了一遍,裡面記錄的是真的詳細,幾乎所有想知道的問題裡面都有詳細的註解。

  第二天一早,她管玉蘭要了塊白布,縫製了一個小布偶,留著晚上用。

  燕靈對阿郎看的特別緊,寸步不離。


  她心裡很清楚阿郎在積極尋找破解蠱毒的辦法和高人。

  又豈能讓他如願?

  從她給阿郎下蠱那天開始就沒有給自己留後路,她如果得不到寧可毀掉!

  阿郎心急如焚,不管他要做什麼燕靈都要跟著,甚至去廁所也要在門口守著。

  時間稍微長點就會在外面念咒,讓他肚子疼,不得不趕緊出去。

  他也想過下點安眠藥之類的,但是對燕靈來說根本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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