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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本命蠱

2026-08-25 03:16:37 作者: 柳之易

  阿郎眼見著時間越來越晚,心裡也越來越急。

  他趁著燕靈不注意,抄起一根燒火棍,用打野獸的方式敲了一下對方的頭。

  燕靈沒有馬上暈倒,不可置信地轉頭看著他,手指向他,阿郎抬起腳又踹了過去。

  燕靈倒下時嘴動了動。

  阿郎頓時又感覺肚子扭著勁兒的疼,像是有隻手伸進肚子裡在不停地撕扯著他的腸子。

  這種痛苦比以往都要強烈。

  他捂著肚子踉踉蹌蹌往外走,實在忍不住了就扶下牆或者樹稍站一下。

  但是不敢停留太久,他怕停得久了自己卸力再也跑不動了,也怕燕靈醒過來。

  跑到半路看到來接應他的龍薩,他一下撲到龍薩的懷裡,臉上虛汗淋漓,臉頰浮腫,嘴裡吐著白沫。

  龍薩趕緊拿出一個瓶子,裡面還是黑乎乎的藥,他趕緊抱起來大口喝。

  「我們現在趕緊去後山,田姑娘都已經準備好了!再堅持一下,很快就結束了!」

  

  龍薩等著他喝完,扶著他朝後山走去。

  阿郎恢復了一點體力,但是肚子裡感覺還是有股氣在翻湧。

  「阿公,肚子好一些了,但還是很疼。」

  他現在都分不清是疼麻木了還是減輕了。

  「你怎麼甩掉的燕靈?」

  「我把她打暈了,應該沒死吧?」

  龍薩搖下頭,「應該沒事,你體內的母蠱由她的精血所養成,她有危險了或者情緒波動大母蠱也會不安分。看來這個藥已經壓不住了,快走吧!一會兒她醒了就更不好辦了。」

  兩個人走到山腳下,唐奕澤站在那等著他們,跟著龍薩一起扶著阿郎上山。

  「那邊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頭髮或者貼身衣服帶來了嗎?」

  「帶來了!」

  三個人往山上走了一小段路,再轉個彎就看見一個山洞。

  甜寶已經在洞裡了,看見他們招下手,「你就待在這個圈裡。」

  她指的「圈」是蠟燭圍成的圈,八個方位還分別擺著符紙。

  唐奕澤已經拿出一個木頭架子,架子上掛著一床被單用來擋風。

  上面還畫著一道用硃砂畫的符。

  「只要你不走出這個圈子,我保證燕靈找不到你。」

  她對自己設結界的術法還是很有信心的。

  這和每次她見鬼時隱匿氣息的術法差不多。

  只不過這個效果更強。

  還多加了一層保險。

  萬一燕靈請來她師父呢?

  阿郎從懷裡拿出一個紙包,「我拿了幾根頭髮,內衣沒敢動,她一直盯著我,目標太大,我趁著她不注意拿了一隻耳環,不知道能用上不?」

  要拿到頭髮很簡單,他只要裝作睡覺時不小心壓到她頭髮就好了,保准能壓掉好幾根。

  耳環是他偷偷從桌子上摸來的。

  「可以,只有頭髮就可以,要是再加上耳環事半功倍。

  她拿出布偶,又拿出一根針,將頭髮穿進去,快速地縫在布偶的頭上,一共三根頭髮,都縫上了。

  再將耳環掛在布偶耳朵的位置,拿出筆蘸了硃砂在布偶胸前畫了一道符。

  又拿出一根銀針插在布偶的頭頂的百會穴上。

  甜寶盤膝而坐,「點上蠟燭吧!」

  唐奕澤和龍薩將一圈蠟燭點燃。

  阿郎有些緊張坐在蠟燭中間不斷地咽著口水。

  甜寶看他一眼,「一會兒蠱蟲感應不到主人的氣息會鬧騰一會兒,你只要挺住就好。」

  阿郎重重地點下頭,「放心吧,我一定挺住,你就放心做吧,我寧願今天死在這裡也不想再回去了!」

  龍薩呵斥他一聲,「說什麼胡話呢?!我相信田姑娘一定會幫你解決!」

  甜寶沒再搭話,慢慢閉上眼睛,嘴裡念動咒語。

  蠟燭的火苗突然齊齊的往上竄了竄,又慢慢回落成正常。

  很快阿郎的肚子裡就有了反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肚子裡不停地上躥下跳。


  從一個點跳到無數個點。

  最後感覺整個腦神經都在不停地蹦。

  阿郎咬牙死死挺著,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打濕。

  還好時間持續的不是很長,大概一兩分鐘,也許是兩三分鐘,跳動越來越輕。

  體內的蠱蟲像是漫無目的一樣在四處遊走,感覺痒痒的,但是比剛才的疼痛能讓他接受。

  房間裡的燕靈悠悠轉醒,她摸了摸後腦,四下看看,屋子裡早已沒了阿郎的影子。

  她氣得狠狠捶了一下地面,「我看你能逃到哪去?!」

  她趕緊盤膝而坐,閉上眼睛念著咒語,突然間頭疼欲裂,她用心念感受一下母蠱所在的位置,竟然完全感應不到。

  她頓時慌神,再次念動咒語,頭又開始疼,就像是有一根在不停地刺著她的大腦,讓她完全無法集中精力。

  越念咒語越疼。

  最後疼到她咒語都忘了怎麼念。

  她氣急敗壞地站起身,趕緊出門騎了自行車往村外趕去。

  她去的正是隔壁的阿勒村,進了村子她在村尾的一個小院門口停下,自行車一扔推開門就喊,「師父,師父!」

  裡面走出來一位三十多歲漂亮女人,穿著藏藍色的土布褂子,頭戴同色的頭帕。

  面色有點黑,但是五官長得不錯,可見年輕時的美貌。

  只是此時臉沉似水面無表情地看著燕靈。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燕靈的眼淚掉下來了,「阿郎哥不見了,他逃了,我現在找不到他,也感應不到母蠱在哪,我不能想,一想就頭好疼,師父你幫我找找阿郎哥好不好?」

  女人面色平淡地看著她,「你到現在還是想要將他綁在你身邊嗎?」

  燕靈點點頭,咬著牙說道,「留不住他的心,我也要留住他的人!他死也要死在我身邊!」

  女人撣了撣衣襟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要是按照我的意思負心之人沒必要挽留,就該讓他們被蠱蟲蠶食,不得好死!」

  她的眼裡帶著恨意。

  燕靈有些心虛地垂下頭,「其、其實阿郎哥之前對我還是挺好的……」

  她蹲在女人的腿邊,用手搖晃著女人的大腿,「師父,我求求你了,幫我找找阿郎哥吧!他、他一定被別的狐狸精勾引去了!一定是那個外面來的女人!明明已經有男人了還要勾引阿郎哥!」

  她恨恨地說道,「我絕對不會感覺錯的,那個女人就是想勾引阿郎哥!他們有過近距離的接觸!」

  女人皺皺眉頭,「你就那麼確定是人家勾引你的阿郎?」

  她的眼睛看向遠處,「管不住身心的是那些男人!如果他能管得住自己,就算是月宮裡的嫦娥來了他一樣不會有其他的心思!」

  燕靈搖著頭,「不、阿郎哥不會不要我的,一定是那些女人勾引他……師父,再幫我一次,要是、要是阿郎哥還不能收心,我會親手了結他!」

  女人站起身,「好!要是他還不能收心,就別怪我這個當師父的不客氣了!當初教你蠱術的時候我就說過,男人只要變心就沒有留在這個世上的必要了!絕對不能心軟!」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村口的方向,眼裡帶著狠戾。

  燕靈還蹲在地上低著頭,眼神不自然地來回飄了飄。

  拳頭在衣服下面緊緊攥了攥。

  她決定最後再給阿郎哥一次機會,如果他還是非要離開,她一定會痛下殺手的!

  「跟我進來吧!」女人轉身進了屋子。

  燕靈眼露欣喜趕緊站起來緊隨其後。

  她拿出一個染血的帕子交給女人。

  這是之前阿郎哥還沒清醒時她故意弄傷他留下的。

  為了就是怕有一天找不到他。

  女人去廚房調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水,又拿出一把鋒利的小刀,打開供桌上的褐色陶泥罐子。

  裡面有一條嬰兒手臂粗細的毒蛇在緩慢蠕動著,綠幽幽的眼睛透著詭異的光,不停地吐著信子。

  燕靈咽口唾沫,師父的這條本命蠱叫阿福,她見過很多次了。

  但是每次見還是會怕。


  從心往外的恐懼。

  女人拿出小刀在食指上劃了一刀,手指上立刻冒出鮮紅的血珠,她將血擠了幾滴到碗裡。

  又將阿福從罈子里抓出來。

  阿福吐了吐信子,將頭半扎進碗裡,兩腮不停地吸動著,很快滿滿一碗混著血的蠱藥就喝乾淨了。

  女人從燕靈手裡拿過那個染血的帕子放到阿福面前,「找到這個人!」

  阿福用信子舔了下上面的血跡,順著桌子爬到地上,一扭一扭地快速爬出門。

  燕靈等著阿福不見影了才鬆了一口氣。

  女人盤膝坐在床上,閉上眼睛嘴裡念念有詞。

  燕靈站在她身邊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女人的面色平靜,似乎胸有成竹。

  十分鐘過去了,她依舊閉著眼睛。

  二十分鐘過去了,她的眉頭有些微皺。

  約莫半個小時的時候她猛地睜開眼睛眉頭擰得更深了。

  「不對勁!怎麼可能一點回應都沒有?阿郎最後出現的位置是在你家附近,但是離開你家大概一里地之外就沒了他的氣息!」

  她起身下地來回走了兩步,「看來他找到高人了,這個人絕對不是龍薩那個老頭!」

  她和龍薩過過幾次招,這種術法他是不會的。

  她低頭想一下,「能將一個人的氣息隱匿的這麼久非一般的巫蠱師能做到的……要麼是巫術極高的人,要麼就是道法高深的人!」

  她仔細想著可能的人選,阿福是她的本命蠱,可以和她心意相通的。

  她每次放出去,只要打坐冥想就可以和毒蛇共享視角甚至是五感。

  剛才她看到的就是阿福去了燕靈家,出來沒爬多遠就原地徘徊,沒再前進一步。

  「你不是一直能通過母蠱感受到阿郎所接觸的人?他有沒有接觸到高人你不知道?」

  「我……」燕靈回憶著,最近接觸到的陌生人也就是那個在龍薩家出現的姑娘,但是那麼年輕,怎麼看著不像是高人。

  而且她根本也沒感覺到特別強的氣息。

  如果對方的氣場特別強大蠱蟲肯定會躁動,她必然也會感受到。

  但是她真的啥也沒感覺到,根據母蠱反應出來的信息就是一個普通的姑娘。

  她之前也就是把那姑娘當作一個假想敵而已。

  昨天看見了除了長得漂亮點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

  她低下頭小聲回答,「我真的沒感受到阿郎哥有接觸過什麼高人……」

  女人瞪她一眼,「沒感受到現在是怎麼回事?這麼厲害的高人你竟然半點都沒覺察到!一天天你的腦子除了情情愛愛就不會想別的嗎?!」

  燕靈咬了咬嘴唇,不敢抬頭,只能低眉順眼的聽著師父的訓斥。

  她現在也著急找到阿郎哥。

  女人又狠狠地瞪她一眼,「在他意識剛剛覺醒時就該除掉!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一個變了心的男人即使用蠱蟲挽回來了又能怎樣?里子爛了就是爛了,永遠也補不好!你遲早會後悔的!」

  她的眼睛不停轉動,心裡在回憶剛才看到的畫面,突然湧出不好的預感,「我得趕緊把阿福召回來!」

  她又回到床上打坐,閉上眼睛念動咒語,十分鐘後,臉上出現驚慌之色,汗也隨之掉下來。

  她忽地睜開眼睛,「不好,阿福有危險!」

  她再次下地,拿起一個包,「我們趕緊去找阿福!」

  燕靈咽了咽唾沫,怯怯地小聲問,「師父,是阿福也感應不到了嗎?」

  女人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是,我已經見不到任何畫面了。」

  眼睛死死地盯住她,「要是阿福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們的師徒之情也就到此為止了!」

  燕靈嚇得縮了縮脖子。

  她知道,她雖然一直管女人叫師父,但實際上感情沒那麼深。

  師父這人好像是斷情斷愛,跟誰都不親近。

  鄰居不走動,不閒聊,就連娘家人也不聯繫。

  當初還是她求著要拜師的。

  要不是她把自己說得特別可憐,估計師父也不會收她為徒。


  兩個人騎上自行車急匆匆地向燕靈家奔去。

  女人站在阿福最後消失的地方四下掃視,臉上焦急不安。

  燕靈也慌了手腳,師父孤身一人,無兒無女,拿阿福當兒子養。

  這要是沒了後果不敢想像。

  她突然覺得自己闖禍了。

  她在師父心裡連阿福的一個邊邊角角都比不上,要是阿福真的不見了或者有什麼意外,師父能拿她祭奠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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