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惹上這麼高道行的仙家也是本事。
甜寶抬起手點了點兩條巨蟒,「你們兩個先從他身上下來,有什麼事到裡面說!」
平地起了兩道旋風,平息之後一對身穿古代服裝的男女站在面前,男人著一襲黑衣,手裡提著一把月牙鏜,女人一襲白衣,手裡提著一把長劍。
頗有點俠侶風範。
東北仙家中,常蟒是最善戰的仙家。
如若是武堂口,常蟒兩族的仙家必定修為非常高。
面前的這一對已經突破地仙的修為,男的已經到達後期,女的也是中後期。
黃福祿的地仙在這兩位面前就是個弟弟,差著至少千年的修為。
黑衣男人先拱了拱手,「道長,小仙命喚常元青!」
「小仙常雲娥!」
甜寶「哦」了下,「是常家的。」
這二位修煉的級別很高,乍一看就是蟒,實際本體是蛇。
很有禮貌,是一對識時務的,道觀門前敢造次的妖魔鬼怪可不多。
甜寶轉身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唐奕澤和姚川。
兩個常仙從中年男人身上一下來,他頓時感覺輕鬆不少,腿也能伸直了,走路沒那麼沉了。
他跟在後面也進了道觀。
甜寶將他領到客堂,指了指椅子,「坐吧!」
唐奕澤倒了兩杯熱水放到桌子上,男人凍得通紅的手捧起水杯暖和著,「求道長救救我……」
甜寶也喝了口水,「是有什麼指引你來這裡嗎?」
中年男人點點頭,「是,我做了個夢,夢裡就出現青雲觀三個字,我才找到這裡的。我之前去過好多寺廟和道觀,但是不是進不去就是進去了反倒更難受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我這風濕病非常嚴重,十多年了,最厲害的時候連炕都下不來,疼得一宿宿睡不著,吃啥藥也不好使。有時候睡著了就做噩夢,不是夢見死人就是棺材的。後來有人說是不是啥邪病,我就找了個頂香的給我看,結果對方說她看不了我的病,讓我找寺廟或者道觀看。」
他又伸出雙手,「你看看,我這雙手都變形了……」
他的手骨節粗大腫脹,一看就是風濕病極其嚴重導致的。
有的地方還生了紅斑,蛻皮。
甜寶掃了眼他的周身,「你這種情況一般的出馬仙確實看不了。」
頂香的就是出馬仙的另一種叫法。
就拿這一對常仙來說,已經入了地仙的級別,這麼高的道行投奔哪一家仙堂都得奉為座上賓。
看這一身的正氣,不想讓出馬仙堂解決自是有更高的要求。
「你身上的冤家債主太多了,普通的先生和出馬仙堂要想幫你送價錢可就大了,你自然也是拿不出這麼多錢的。而且還不是一次兩次就能都送走的,所耗費的錢財更是你承擔不起的,更何況你身上還有一對修為極高的仇仙。」
中年男人一愣,「之前那個頂香的好像是說過有仇仙,想請上來說話但是他們不肯……」
常元青挺了挺身子,「是那個出馬弟子解決不了我們的事情,我們也不願附體說話。」
甜寶笑了下,「明白,你們是想往更高的層次去修行,已經成了地仙了,也不願再做附體的事。」
所謂正神不附體,附體非正神。
道教經典所講,一切上真天仙神將不附生人之體,附體者多為低階靈體。
甜寶看向兩位常仙,「說說你們和他之間的仇怨吧!」
她抬手就給中年男人開了眼,男人看著圍在自己身邊的一道道黑影,全都怒目對著他,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常雲娥上前一步,怨恨地看了他一眼,「五百年前,他偷了我們夫妻十個即將孵化的蛇蛋,裡面的孩子都已成型,卻被他敲碎了蛋殼,將它們活生生的扒了皮烤了吃掉。」
「十個孩子都有了胎靈,一直在地府里不得解脫,不願去輪迴轉世,也怨恨我們夫妻沒有看護好它們……」
她低下頭不停地抹著眼淚。
身邊的常元青也紅著眼眶極力克制著,周身散發出陣陣戾氣讓中年男人忍不住瑟瑟發抖。
「我時不時就會做夢夢見一群蛇纏著我,還、還夢見過我扒蛇皮,難道這就是……他們在提示我?」
他哆嗦著身子爬跪在地不停地磕頭,「大仙,我真的不知道啊!你們要怎麼才能原諒我?」
甜寶看向兩夫妻,「你們有什麼要求說下吧!你們應該也沒有給他太狠的報復,不然他現在只會更慘。」
常雲娥嘆口氣,「是,我們也曾想過舍掉千年的道行向他狠狠的報復,但是這一世他沒有大的過錯,還算心地善良,也做過不少好事,現在我們要求他日夜為我們的孩子祈福,參加道觀的超度法會,抄經千遍,直到孩子們能夠放下怨恨轉世投胎。」
中年男人連連點頭,「我願意,我願意!」
甜寶讓他起身給他號了下脈,「你身體的毛病虛實各占一半,虛太久就轉為實病了。這麼多的冤家債主在你身上,陰邪侵體,你想不得風濕病都難,你也看到屋子裡的這些魂體,都是你曾經欠下的債,要想讓他們離開最好的辦法就是你能在道觀里做義工,有法會的時候做助念,沒有的時候就在道觀里幫著干點活。你的身體想要出去做工肯定也做不了什麼,道觀里可以管你的吃住,至於工資是沒有的。」
「當然,你也可以放任不管,或者拿錢做超度,但是一次肯定超度不完,這麼多的冤親債主,怨念還這麼重,至少三五次甚至更多次,自己選擇。」
男人趕緊磕頭,「我願意,實話說,我現在的身體什麼都做不了,即使之前身體好的時候也一樣,只要工作賺點錢不是自己需要看病就是家裡得出點事,賺的錢留不住不說還得再搭點出去。有一次幫人家蓋房子,賺點錢還沒等熱乎呢就出了車禍,躺了好幾個月,賺的錢一點沒剩下還欠了屁股饑荒。」
甜寶將他扶起來,「你沒把他們答對明白能讓你賺錢嗎?」
男人站起身忌憚地看了眼四周,「我能問問我前幾世都造了什麼孽嗎?咋這麼討債的?」
「造的孽可多了,你做過屠夫,殺孽重,又做過老鴇,逼良為娼,看到那幾個在爬的嬰靈了沒?那都是你逼著手下的姑娘打掉的,人家不纏著父母就纏著你。」
「你還做過貪官草菅人命……」
這要細說起來一晚上都說不完。
將近三百個冤家債主,各有各的苦衷和因果。
「媛媛!」甜寶叫了聲。
劉媛媛從外面小跑著進來,「師父……艾瑪呀,咋這麼多冤親債主?」
放眼望去,站滿了一屋子阿飄。
男女老少全都有,還有嬰靈和小動物。
甜寶解釋太多,「給他安排個住處,以後他就在道觀里做義工了。」
「好嘞!」劉媛媛應下,「今天那個大姐也留下來做義工,她說不能常住道觀,家裡還有孩子要照顧,休息的時候過來。」
甜寶點頭,「行,和你二師伯說一聲。」
以後二師兄和師父是常駐道觀的,這些瑣事也都歸二師兄管。
劉媛媛帶著男人走出去之後,眾冤親也都跟著呼啦啦地離開。
姚川吐口氣,「剛才那人在這時我都感覺喘不過氣來。」
甜寶笑了下,「以後你會習慣的。」
體感重的人接觸這種身上帶著冤親債主多的人就會感覺不舒服,甚至會受其影響,莫名的心情煩躁、易怒甚至想哭。
她又看向常家夫妻,「你們引他來道觀應該還有別的事吧?」
按照中年男人的情況其實在寺廟做義工也是一樣的,寺廟一樣有助念,那些冤親債主也沒有明顯的宗教信仰,只要能給他們超度明白了管是道家還是佛家的都無所謂。
常元青上前拱了拱手,「我們夫妻二人確實有個不情之請,我們想要皈依道門,也想請道長收留我們在此地修行,我們願意為道觀效力!」
甜寶笑了,這夫妻還真是聰明,皈依道門之後就是道家弟子,即使修不成上方仙將來也能學得正法。
佛道一樣都是萬靈皆可皈依,但是在修仙上,道家可是有著獨一無二的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