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長順家大門緊閉，裡面一點聲沒有。
王賴子氣得喊了聲，「兒子，把斧子給我拿來！」
他兒子立刻跑回院子裡拖著劈柴的長斧頭就跑出來。
王賴子舉起斧子就朝著門劈過去。
於長順家的院門本來就是年久失修，木頭都糟爛了，一下就被劈了個大窟窿，再劈一下門就散架子了。
在屋裡躲著的於長順不能再裝死了，只能硬著頭皮走出來。
「王賴子，大過年的你想幹啥？！」
「我想幹啥？！你兒子放的竄天猴崩我家院子，差點兒把我家房子點著了知道嗎？」
於長順心虛地眨下眼，緊接著又理直氣壯地梗著脖子，「不是沒點著嗎？再說你憑啥說是我兒子放的？我剛才一直跟著我兒子呢！」
「憑啥？！」王賴子「呸」了一口，「我挺大個人還能訛你兒子不成？剛才就你兒子在我家門口放炮！我兒子還提醒他讓他走遠點，他不聽！」
王賴子兒子立刻跳出來，「就是你家大寶放的！你撒謊，剛才你根本沒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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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怎麼就不在？你那是沒看見我，我兒子這么小，我怎麼可能讓他自己放鞭炮？」
這話確實有道理，于大寶才四五歲，哪家大人也不能放心這么小的孩子自己放鞭炮。
王賴子兒子立刻反駁道，「你就是沒在，你進屋拿東西去了！」
於長順還想再狡辯，于大寶抱著他的大腿，從後面伸出腦袋，擠眉弄眼的晃著腦袋，「略略略，就是我放的，讓你總笑話我家著火，這回你家也著火了！」
於長順氣得直咬牙，他在這扯著謊，結果兒子不打自招。
他第一次生出想揍兒子一頓的想法。
他自己也沒想到，就是進屋拿個煙的功夫，兒子就把人家院子點了，還偏偏是最難纏的王賴子家。
這王賴子為啥就賴子？就是因為無賴！
平時沒惹著他都想賴點啥回家，這回真惹著了肯定不會善了。
他輕咳一聲，「他還是個孩子，王賴子你挺大個人跟個孩子計較啥？你家房子不是沒事嗎？這事就這麼算了……」
「算了？！」王賴子眼睛一瞪，「把我家柴火垛都點著了！還燒了我的自行車！還有我家房子，剛入秋時候刷的白灰，現在燎黢黑，還得重新刷！」
於長順本來想著大冬天的到處都是雪，能有多嚴重？
沒想到還燒著自行車了！
王賴子媳婦從院子裡喊了聲，「缸也給我燒炸了！窗玻璃也碎了！必須讓他賠錢！」
於長順一聽腦袋都變大了，「那你說賠你多少錢？」
王賴子伸出一個巴掌，「五百！」
「啥？！五百？！」於長順眼睛都瞪圓了，「燒的這些東西裡面也就自行車值點錢，但是燒一下也不至於不能騎吧？」
王賴子一擺手，「就五百！我那個自行車是新買的鳳凰牌，二百塊錢呢！你要麼賠我一台新的，剩下的給我三百，這個燒了的車子你可以拿走！你看著辦吧！」
於長順急了，「你家啥時候買的新自行車？還鳳凰牌？」
王賴子的自行車他又不是沒見過，一騎上像是要散架子一樣，除了車鈴不響哪都響。
「就是新買的，不信我給你看發票？」王賴子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還真給於長順唬住了。
反正自行車已經燒的看不出新舊，至於發票他能找人整個假的！
「你要是不賠我五百……」王賴子話音一頓，眼睛看向于大寶，沒說話只是沒好氣地「呵呵」了兩聲，眼裡滿是威脅。
於長順別的都不怕，就怕兒子吃虧，現在兒子這么小，還整天在村子裡跑著玩兒，就怕萬一。
這王賴子可不是好人，還有他那個兒子，才十歲就長得虎背熊腰的。
他咬了咬牙，「行了行了，我明天給你送過去！」
他回頭拎起兒子就進屋了，想揍一頓到最後也沒捨得。
王賴子可美了，哼著歌就出了於家院子。
新的一年火燒旺運，新年第一天就來五百塊錢！
甜寶混在圍觀的人群中看的津津有味。
耳邊聽著村民的議論。
「於家那孩子是該好好管管了，也太討厭了！」
「就是，夏天我在院子裡炒菜，他往我鍋里扔石頭濺了我一身油，給我燙的都留疤了！」
「別提了，我曬的苞米讓他騎著小車給我壓爛了十多個！」
嘖，這熊孩子還真是人見人厭。
估計換個人，圍觀的村民可能還會幫著說好話，現在都看于大寶不順眼。
唐奕澤過來拉著甜寶離開，「熱鬧看完了，走吧，接著放鞭炮去！」
甜寶笑一下，「誰說熱鬧看完了？明天還會有於家的熱鬧看。」
久沒回村里了，看看熱鬧也不錯。
唐奕澤搖搖頭，「就說那孩子是討債的吧，但也不至於這麼討厭，還是他爸媽教育有問題。」
甜寶突然停下腳步，伸出手指點了點他，「對了，以後我們要是有孩子歸你教育！」
唐奕澤立刻笑了，「我管，都我管行了吧！你就負責好心情！」
甜寶彎了彎唇，「這還差不多！」
第二天還真被甜寶說中了。
她和唐奕澤出去給幾位熟識的村里人拜完年回來，還沒等喝口水休息一下，齊根生就帶著於家父子來了。
「甜寶，你快給這孩子看看咋回事！」
於長順紅著眼睛，眼淚在眼圈裡含著，一開口聲音都帶著顫抖，「甜寶，快救救我兒子！今天早上他出去玩去了，回來以後就上吐下瀉的，之後就一直抽，齊大夫說這病他看不了。」
他懷裡的于大寶雙目緊閉，面色慘白，嘴裡不停往外吐白沫，身體還一抽一抽的，像是羊癲瘋發作。
「他今天都去哪玩了？」
於長順立刻搖頭，「我不知道啊，我一大早就出去……拜年了，他自己跑出去玩的。」
甜寶毫不客氣地揭穿他，「你是去借錢了吧？」
而且還沒借到。
大年初一誰能願意把錢借給他？
老百姓都迷信，新年頭一天都想討個好兆頭，往外借錢不得一整年都要往外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