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議論絲毫不影響父子倆的好心情。
次日,時年早早的起來,準備去山裡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野味,三年大旱,小動物們早就跑進了深山,今年好轉後,才漸漸向外圍遷移。
只是也個個骨肉如柴,但總比吃不上肉強,也該給家裡人補補身體,個個瘦的沒有二兩肉。
況且,家有喜事,也該慶祝一下不是?
這三年,就是時年都不敢多偷吃,周圍人都面黃肌瘦的,就你一個白白胖胖,那不是等著被懷疑嗎?
「石頭,你這麼早起來幹什麼?」周全有一起來就看見院子裡的時年。
「爹,我想去山上看看,挖點野菜回來。」時年沒敢說實話,周全有把他當玻璃娃娃,生怕他有危險,肯定不讓他進山打獵。
「哪還有野菜,早就被挖完了,現在糧食還沒下來,野菜樹葉就是救命糧,你去了也是白去。」
周全有嘆息的說道。
「我不信,那麼多山地,就一點都剩不下?說不定又長出來了呢?」
時年說著孩子氣的話,山是必須要進的,肉也是必須要吃的,哪怕從空間偷渡個小崽子,也得吃上肉。
周全有無奈的看著他,又長出來?就是長出來也早沒了,凡是能上去的山,就跟過篩子似的,都不知道過幾遍了。
算了,孩子想放鬆放鬆,那就去吧,反正也沒有大型動物,安全的很。
喝了一碗稀哩咣湯的棒子麵粥,時年就拎著小籃子,帶著彈弓進山了。
走到山腳下就發現,小孩子們都出動了,個個拎著小籃子,就連堂弟周富年那個小屁孩也在。
「四哥,你也來挖野菜嗎?」周富年一見到時年,就倒騰著兩條小短腿跑過來了。
「是啊,就你自己來了,三哥他們呢?」時年對這個小弟並不討厭,相反,還挺喜歡的。
這小子嘴特別甜,就跟抹了蜜似的,小嘴巴巴的,總說一些你喜歡聽的話。
整個周家人的甜嘴基因,怕不是都長他一人身上了。
三個哥哥越長越像悶葫蘆,平時都不愛說話,一心悶頭幹活,也沒那麼多小心思。
對時年這個弟弟也關心,但更多的是畏懼,無他,差距太大。
也就三哥周足年還能和他說笑兩句,一直記著當年自己教他寫字的情誼,現在屬於半文盲狀態,就是字認識的不多,不算睜眼瞎的那種。
周富年就不同了,從會說話開始,每次見到時年都「四哥、四哥」的叫著,那叫一個嘴甜。
也懂事乖巧,作為最小的孩子,卻一點不嬌氣,當然也嬌氣不起來,沒那個條件。
時年每次見他,都會塞他嘴裡一個糖塊,這是周全有給自己買的,只是他不愛吃。
老式的糖塊真真讓人無語,沒有糖紙,天氣一熱就化了,粘在一起黏糊糊的,放兜里又怕粘衣服上,放嘴裡,時年又不喜歡,總之放哪都不合適。
最後沒辦法,只能放進空間了,遇到這小子,就給他一塊。
小孩子記吃不記打,誰對他好,就黏誰,哪怕時年一個月才回來一次,也絲毫不見生疏。
周富年是57年生的,今年才6歲,剛學會吃飯,就趕上大饑荒,長得瘦瘦小小,大腦袋小身子,跟個小蘿蔔頭似的。
「三哥他們去掙工分了,我去挖野菜。」周富年含著糖塊,臉蛋上鼓起一個大包,回著時年的話。
「你去跟小夥伴一起挖野菜吧,我去掏鳥窩,要是能掏到鳥蛋,給你燒著吃。」時年摸了摸他的腦瓜說道。
「好,四哥你要小心,就是沒掏到也沒關係,我不饞。」說完還吸溜吸溜口水。
「知道了,快去吧,一會追不上了。」時年跟他擺擺手。
看著小屁孩拎著小籃子一路猛追,跌跌撞撞的,時年都怕他摔了。
鳥蛋空間裡還真有,他空間裡的物種全的很,不說修仙界的靈獸,就連凡人界的麻雀都有,更別說野雞、鵪鶉這些。
災荒這幾年,他沒少燒著吃,尤其是麻雀,個頭小,一口一個,解饞又不怕被發現,簡直兩全其美。
時年一邊往山里走,一邊散開神識搜尋,直到中午,都沒什麼發現,別說野雞兔子,連根毛都沒看見。
野菜也不多,堪堪蓋住筐底,也不算沒收穫。
下山後,在筐里放了五個野雞蛋,五隻半死不活的鵪鶉,和十個鵪鶉蛋,野雞沒敢拿,空間裡的太肥,糊弄不過去。
回到家時,周全有已經做好飯了,棒子麵粥配窩頭。
「爹,撿了五個野雞蛋,晚上炒了,給你當下酒菜,這幾隻鵪鶉就養著吧,還能下蛋孵小的。」
時年把筐子給周全有看。
「你沒進深山吧?」周全有問道。
「沒有,就在外圍轉了轉,確實沒啥東西,小孩子都上山了,人比菜都多。」時年一邊洗手,一邊吐槽。
「都跟你說了,山上沒啥東西,偏不信。等吃了飯,我搭個鵪鶉窩,你想養著就養著吧。」
周全有看鵪鶉個個帶傷,明顯是彈弓打的,心說:兒子這準頭真不賴,倒是個當兵的好苗子。
如今是集體經濟,養雞都不能超過三隻,但這鵪鶉卻沒有明確規定,它又不屬於家禽,養多養少的,還不是憑自己意願。
這也是時年仔細想過才決定的,他再開學就要去市里,離家更遠了,養點鵪鶉,下蛋還能給周全有補身子。
這鵪鶉蛋雖小,但營養一點不打折扣,還不怕被人發現,這也算鑽空子了吧?
時年覺得,養鵪鶉也是一條發家致富的道路,現在的人們還想不到這一點,當然也不排除,這玩意兒不好抓的原因。
趁著中午的時間,周全有搭了一個鵪鶉窩,用木板搭的,只要跑不出來就行,還放了兩把乾草。
至於它們身上的傷,人受傷了都用草木灰止血,何況是它們?死了就吃肉,活不活全看運氣。
這五隻鵪鶉到底是空間出品的,生命力還挺頑強,不僅沒死,第二天就開始下蛋了,四個麻麻賴賴的鵪鶉蛋,躺在草窩裡。
「呦呵,居然下蛋了?看來還有一個偷懶的。」周全有早上餵鵪鶉的時候,高興的說道。
時年:那個偷懶的是公的,沒有公的怎麼孵蛋?
「石頭,一會兒爹給你煮了吃,這鵪鶉蛋也有營養,就是個頭小了點。」周全有捧著四個鵪鶉蛋笑呵呵的說道。
「一人兩個,公平公正。」時年回他。
「你這孩子,爹又不缺營養,身體好著呢。」周全有嘴硬的說道,可這麼多年過去,他也知道時年的脾氣,吃好東西,必須一人一半,不然就不吃。
這孩子,真倔!嘴上說著,心裡卻熱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