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離開的時候,都帶著笑容,甚至有的知青已經在盤算,哪裡作為突破口了。
只有孫興華一臉的興致缺缺,保城有八個大廠和幾個小廠,以及機關單位,這些地方幾乎都在周家村採購,她就是想賣也沒地方去啊!
就連孫志遠和趙秀英的單位都來這裡採購,人脈?她有個屁的人脈!
想賺點工分怎麼就這麼難呢?算了,她還是努力複習考教師吧。
教師考試是在一個星期後舉行的,孫興華倒是挺爭氣的,考了第二名,第一名是那位陳知青。
考卷被貼在公告欄,讓大家監督。
兩位新晉教師也沒有新生帶,暫時讓她們教一年級的語文和數學,晚上給村民掃盲。
沒考上的知青倒也沒鬧,都忙著打包行李回家呢。
大隊已經開好了介紹信,早一天回去,就早一天出成果,每個人都很有幹勁。
不到三天,知青院就空了下來,陳知青沒地方回,孫興華離家又太近,整個知青院只剩下她們兩個。
周全有怕兩個女孩子出事,畢竟,每個村里都有那麼幾個不務正業的二流子,乾脆讓她們住進了村裡的一戶空房,左右都有鄰居在,也能放心些。
學校放寒假後,孫興華也回了市里,陳知青就每天去養殖場幫忙,工分不多,活也輕快。
最重要的是,在這裡每天都能看到下放人員打掃糞便。
陳知青本就是不愛說話的女孩子,文文靜靜的,除了知道她身份的幾人,誰也沒把她和下放人員聯繫到一塊去。
春節過後,知青們陸陸續續的回來,做出的成績也大大的超出了預期。
年前就有廠子陸續發來訂單,都是趕著過年給工人發福利的,這些都是知青們的功勞。
幾乎每個回城的知青都有訂單,這也大大的提高了村民的信心,這規模還能再大一點。
知青們回來後,村民對他們也不再排斥,遇見了還能主動打招呼。
幹活慢也不嫌棄了,畢竟各有所長,人家是讀書人,幹活慢那不是挺正常的嗎?自己學字不也照樣慢嗎?
自從掃盲班開啟後,干農活不打怵的村民,第一次知道,學習咋就這麼難呢?以後再也不無緣無故的打孩子了,太難了。
小屁孩們一整個寒假都過的輕鬆無比,他們那有限的知識,可以完全碾壓家長。
新年新氣象,周家村的養殖場擴大一倍有餘,開春後,又開墾出不少的荒山,準備種紅薯土豆。
去年種過土豆和紅薯的地,今年種大豆。
時年想起後世有名的高碑店豆腐絲,阜平也不是不行,大不了榨油,或者做成腐乳、豆腐乾賣,總之是不虧的。
從這一年開始,知青開始強制下鄉,周家村更成了附近聞名的香餑餑,有點子人脈的,都想把孩子送到周家村下鄉。
知青院一擴再擴,最多的時候,有七八十知青,周全有在時年的薰陶下,也變成了黑芝麻餡。
他挑知青的時候,都是挑那種沒有生意往來地區的,這也方便後面擴展業務不是?
在這個人多力量大的時代,周家村早早的有了自己的村辦工廠。
時光荏苒,轉眼就到了77年,風停了後,下放人員就開始陸續平反返城。
此時的周家村,早就不是那個遍地茅草房的周家村了,家家都是青磚青瓦的大瓦房,石子路變成了柏油路,更平坦更寬。
很多知青都在村里結婚生子,只是嫁給村里人的不多,伴侶大多也都是知青。
孫興華就是那個少數的,她也已經結婚,對象不是別人,正是周足年,姐姐變嫂子。
周足年老實本分,脾氣好,被孫興華吃的死死的。如今已經有兩個孩子了,兒女雙全。
周足年開始是村裡的拖拉機手,後來又學了汽車駕駛,現在是周家村運輸隊的司機,有工資的那種。
一開工資就全數上交,孫興華的小日子過的那叫一個舒坦。
趙秀英來村里看他們,都叮囑孫興華,別總是欺負女婿,零花錢也要多給點,天天在外面跑,兜里沒錢怎麼行?
偏偏周足年覺得這樣的日子挺好,媳婦願意管著他,那是在乎他,萬一哪天她不管自己了,那才叫完犢子呢。
周足年是有外快的,這個時代跑運輸的,就沒有不賺外快的司機,物資不流通,就靠他們一點點的倒騰賺差價,別看兩人一直生活在村里,其實一點不差錢。
如今周家的幾兄弟除了時年都有對象了,就連最小的周富年都訂婚了,媳婦就是本村的,只等年齡一到就結婚。
而時年已經26歲了,依舊是單身狗一枚,窩在周家村就沒動過地方。
可見他的壓力有多大,上到周老太,下到周全有,每時每刻都不忘催婚。
可這話他不能說,終於在十月份的時候,等來了恢復高考的消息。
「爹,我想考大學。」這天晚上,時年和周全有說起這事。
「考大學?你不是都有工作了嗎?」周全有這段時間被知青們報考的事吵的頭疼,沒想到自家也埋著雷呢!
「我可以再進一步啊,我想學機械,當初就有這想法,只是那時候的機械專業不招生,所以才耽擱了這麼多年。」時年說道。
周全有沉思了片刻,說道:「你想考就考吧,不過,考上大學後,你得抓緊找個媳婦,真怕你打光棍。
我都五十多了,還沒抱上孫子呢。」
時年摸了摸鼻子,這件事是他唯一讓周全有不滿意的地方,兒子再好,可一直單身,老父親也嫌棄。
「要不你先幫我張羅一個?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不醜的天上有地上無的,都行。」時年很好說話,幾十年而已,那就是個過客,他能將就。
「說的什麼屁話?那是你媳婦,跟你過一輩子的,又不是我找媳婦,你自己不滿意,這日子怎麼過!」
周全有對兒子找對象這事,一直想不明白,說他沒開竅吧?什麼都懂。說他開竅了吧?女同志一個也不搭理。
那些半道堵截他的,都被他罵哭了,那是一點面子不留。
唯一一個能說上幾句話的孫興華,還成了他嫂子,人家結婚那天他還挺樂呵,一點難過的表情都沒有,活該打光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