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聽完青硯的話點點頭,可不是有野心嗎?那位在未來也是個人物呢,也是他此行最想結交的人。
沒辦法,趙宗全的壽命太短,只做了四年皇帝,雖說這是劇情世界,但既然拿來做背景,便不會出現太大的偏差。
回顧宋朝歷史,這位趙策英也就是後來的宋神宗,也是位有野心的皇帝,著名的「王安石變法」便是他支持的。
很可惜,因為朝中守舊派大臣的極力反對,最終變法失敗,但不可否認的是,當時的一系列政策,對宋朝的經濟發展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又因對西夏用兵失敗,這位一心想統一北方的皇帝,只在位18年便鬱鬱而終。
這位在歷史上的評價也是毀譽參半。
「燕雲十六州。」時年低聲嘆了一句。
必要的時候,時年想幫幫他,還是多活幾年吧,也許這樣就能避免後來的「靖康之恥」,活的久了,也許他的十一子趙佶就能當個大書法家,而不是做皇帝,害人又害己。
「青硯,通知僱工,明日開始下種。」時年吩咐道。
「是,公子。」青硯應聲,轉身去通知僱工。
翌日一早,僱工們早早的便來上工,時年看了看天色,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
「這麼早?怕是都沒吃早飯吧?」時年感慨道,隨即吩咐青硯和墨書去準備早飯。
玉米南瓜粥配著玉米面窩頭,每人還有一筷子小鹹菜,量大管飽,不然沒力氣幹活。
僱工們沒想到主家還管飯,看看手裡端著的粥,聞著甜絲絲的,也不知是什麼吃食。
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小聲說著話。
「這是什麼吃食,怪好吃的。」
「不知道,倒是甜絲絲的,難不成放了糖?」
「你想的可真美,還放糖?殊不知這糖有多金貴?是我等貧民能吃的嗎?」
「那你說這是什麼?咋是甜的嘞?」
「我哪知道?趕緊吃吧,幹活的時候賣些力氣,要對得起主家的吃食。」
「這還用你說嗎?」
僱工們都是窮苦出身,看到這麼大方的主家,都在心裡慶幸,這次是走運了,定要努力幹活,爭取能留下來做個長工,這麼良善的主家可不多見。
十幾頭耕牛一起勞作,一上午的時間,便耕了三分之一的田地,種的都是紅薯,還是早熟的紅薯,為了功德,時年也是拼了。
有機靈的僱工悄悄問青硯,「青小哥兒,這是什麼秧苗?怎的從未見過?」
青硯笑道:「這是我家公子從番邦換來的新糧種,叫番薯,畝產高不說,還不挑地,只三個多月便能收穫。
你們努力幹活,倘若被公子看上,能留下來做個長工,說不定還能親眼看看它的產量。
公子心善,若能讓爾等換些糧種回去,全家都不會餓肚子了。」
「青小哥兒放心,我等定會努力幹活,絕不會偷奸耍滑的。」僱工拍著胸脯保證,隨後又問道:
「青小哥兒,今早我等吃的那些,也不曾見過,是這番薯嗎?」
「不是,今早吃的是玉麥和南瓜粥,那個蒸餅也是玉麥粉做的,下午咱們就種這玉麥,也讓你們見見它的樣子。」
青硯對僱工的問題有問必答,沒有絲毫的不耐煩,這是時年交代的,這些僱工就是第一波吃螃蟹的人,只有讓他們真切的感受到實惠,這新糧種才能推廣的下去。
「玉麥?」僱工們呢喃著這兩個字,都是一頭霧水,心中的好奇更是達到了頂峰。
這玉麥很頂餓,早上吃的飽飽的,日頭都老高了,卻沒感覺到餓,可見定是好東西。
也有人抓住了關鍵點,問道:「青小哥兒,這南瓜又是什麼瓜?」
青硯笑了,「這南瓜啊,比咱們這裡的瓜要大很多,吃著甜甜的,既能當糧,也能當菜,一根藤上,能結好幾個。
在房前屋後的空地上,種上那麼兩棵,就能給娃娃們做幾頓甜甜的南瓜餅,好吃還頂飽。
等種完玉麥和土豆,就種上一畝地的南瓜,到時候,你們就見到了。」
「哦!原來早上吃著甜甜的就是這南瓜啊!」這下子僱工們都明白了。
心裡也在暗暗琢磨,一定要留下來,到時候,跟主家換幾顆種子,也能給家裡的孩子甜甜嘴。
糖是買不起的,那都是貴人老爺們吃的,他們這些窮人可吃不起,有些人一輩子都沒吃過糖。
有了這南瓜,娃娃們也知道這甜是個什麼滋味了。
中午吃的是豬肉燉土豆,主食依舊是窩頭,僱工們吃的熱淚盈眶,這可是肉食啊。
一年到頭也就元旦(春節)的時候,能吃上一片肉,像這樣吃一碗,做夢都不敢做這樣的夢。
「這粉面面的是什麼?好像又是新吃食。」一個僱工夾起土豆端詳著。
「這就是土豆,我問過青小哥兒了,明日要種的就是這個。」旁邊有人回答,那語氣里滿滿的都是自豪。
「哎呦,還怪好吃的嘞。」
「可不是,吃著跟肉一個味兒。」
吃過午飯,僱工們都自覺的去了地里,要勤快些才能不浪費主家的良善。
時年見此情形,並未阻攔,每個時代有每個時代的生活方式,貿然改變不可取。
下午種了四十畝地的早熟玉米,三個月便可收穫,如今是四月底,中秋時節就能收穫了,時間剛剛好。
第二日上午種的土豆,最後留了一畝地,栽的南瓜苗。
僅用了兩日的時間,莊子裡的地便種完了,留下十名僱工日常打理田地,其餘人給結了工錢。
只是這一次,大家都想用一天的工錢換點種子。
時年也沒小氣,四種都給了一些,並讓青硯告訴他們如何耕種,如何打理,一個個千恩萬謝的走了。
不遠處的一個莊頭正跟主家說著什麼,還指了指這邊的田地。
時年在心裡說了一句:魚來了!
「這位小哥兒請了。」趙宗全帶著趙策英以及家丁過來,站在地頭上與時年打招呼。
「大人折煞學生了。」時年趕緊回禮。
「公子是讀書人?」趙宗全聽他用學生自稱,還挺詫異的。
眼前的年輕人頭戴草帽,一身麻衣,卷著褲腿,光著腳丫,正在田裡給一些不認識的秧苗澆水,若不是那張過分英俊的臉,他真不敢信這是位讀書人。
「讓大人見笑了,學生是去年秋闈時考中的舉人。」時年說完,放下手裡的水瓢,在木桶里洗了把手,這才往地頭走去,絲毫沒覺得身為讀書人,做這些有什麼難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