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這邊一切進展順利,而遠在汴京的如蘭卻像失了水分的花朵,整日裡蔫噠噠的,時常盯著一處發呆,一呆便是許久。
喜鵲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姑娘不會是得了相思病吧?這世間良方千萬,唯有相思不可醫啊!
她說不能說,勸不能勸,急得都要上火了。
現在整個盛家都在為墨蘭的事發愁,老太太氣病了,大娘子也氣病了,就連主君都沒了笑模樣。
二公子夫婦也是著急上火的,外面的傳言愈演愈烈,盛家姑娘的名聲還不知被敗壞成什麼樣?就連大姑娘都回來侍疾了。
只有林棲閣的那位林小娘趾高氣昂,一心攀附梁家這個高枝。
眼下只有六姑娘還算清閒,喜鵲有心讓六姑娘過來勸勸,可姑娘說什麼都不許,唉!真是急死人了!
也正是盛家如今亂的像鍋粥似的氣氛,才讓如蘭的異樣沒有被察覺,每天悶在屋子裡發呆,其他人只以為她也被氣到了,才不願意出來。
如蘭此刻可沒心思管墨蘭的事,甚至還有些竊喜,正因為四姐姐的事情敗露,那人才會對自己表露心聲,說起來,還要謝謝她呢。
唉!也不知那人有沒有回到家鄉?路上又是否順利?有沒有想自己?
她現在唯一的慰籍就是狸奴了,那人留給自己的狸奴,每日裡陪在自己身邊,就像那人也從未離開一般。
想到此處,如蘭下意識的摸了摸懷裡的喪彪,換來「喵——」的一聲回應。
「虎嘯,你說他此刻在做什麼呢?有沒有想我?」如蘭輕聲說道,更像是自言自語。
【唉!戀愛腦沒救了,大魔王害人不淺啊!】喪彪在心裡翻白眼,還不忘提供價值,讓這個傻妞開心一些。
翻了個身,露出柔軟的肚皮,任由如蘭擼來擼去。
做貓真舒服啊!不但有好吃的,還有人整日抱著,比做人安逸多了。
盛家在經歷過一番雞飛狗跳之後,還是盛老太太親自出面,總算定下了墨蘭與梁家的婚事。
大娘子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簡直要憋死她了,恨不得衝到林棲閣撕了那對母女。
「大娘子莫氣,當心自己的身子,五姑娘還得您照料呢。」劉媽媽在一旁勸道。
她沉浸後宅多年,著實沒想到這林小娘這麼狠,竟把盛家所有人都算計進去了,也難怪能得盛寵多年,論心狠的程度,當是第一人也!
「對啊,我還有如兒,想想我就恨不得殺了那個賤人,她如此算計,我的如兒該怎麼辦?還能有好親事嗎?
不行,等與梁家的婚事一過,我便與母親寫信,與她老人家商議一下,把如兒嫁回王家,總不能讓我的如兒還不如個庶女吧!」
大娘子以前就動過這個念頭,可那時孩子還小,只是言語間的玩笑而已,如今可是要動真格的,不然如兒就真的要低嫁了。
劉媽媽並不看好王家的婚事,可眼下對五姑娘來說,的確是最合適的人家了。
「大娘子不若叫五姑娘過來問問,這些日子,她也氣壞了,整日悶在房裡,都不曾出來走動過。」
劉媽媽不想看著大娘子母女有什麼隔閡,五姑娘天真爛漫,性子與大娘子更是如出一轍,若想不到一處去,豈不是好心辦了壞事?
「對對對,因著那賤人的事,我都許久不曾關心過如兒了,也不知這孩子難過成什麼樣了?」大娘子說著起身,風風火火的去了廂房。
如蘭在經過最初的不舍、思念後,如今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正興致勃勃的坐在窗前給喪彪做小衣服呢。
見到大娘子到來,起身行禮,「母親安好!」又趕緊將大娘子扶到軟榻上坐下。
「你這是在做針線?」大娘子被如蘭這淡定的模樣驚了一下。
還有心思做針線?往日也不見她這般勤快啊,針線活更是能躲就躲,實在躲不過就讓六丫頭代勞,如今這是怎麼了?氣的太狠轉性了?
回頭看了一眼劉媽媽,她也是一頭霧水,主僕倆對視一眼,都不明所以。
「是啊,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的。」如蘭一副笑盈盈的模樣,她現在已經想明白了。
那人讓自己等他,那便等著好了,反正自己的年紀又不大,急什麼呢?好像自己多恨嫁似的。
「用針線活打發時間?」大娘子一臉的懷疑,藏都不帶藏的,大大的問號就差寫臉上了。
「對啊。」如蘭揚起笑臉,一臉幸福的小模樣。
「這是做了什麼?」大娘子拿起如蘭的繡活,更疑惑了,這么小的衣服給誰穿?
繼續說道:「你這是給誰做的衣服?這么小?實哥兒也穿不上的,應該再做大一些。」
實哥兒是華蘭的兒子,如今才幾個月大。
如蘭也愣了,我沒說要給實哥兒做啊?上次的肚兜還是六妹妹幫著做的呢?可這話她也不能說啊,自己也是做姨母的,若是被實哥兒知道該有多難過。
此時的劉媽媽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兒,炕桌的底下趴著一隻狸奴,看樣子還是個幼崽,小小的一團,再看看這小衣服,給誰做的不言而喻。
悄悄的扯了扯大娘子的衣袖,往炕桌下指了指,讓她自己去看。
大娘子一頭霧水的往炕桌下一瞧,好傢夥!破案了!
「哪裡來的狸奴?」大娘子抬頭望向女兒。
「那個……撿來的。」如蘭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她沒說謊,真就是撿來的。
「撿來的?哪裡撿的?」大娘子追問道。
「花園子裡撿的。」如蘭低頭回話。
「呵呵。」大娘子都氣笑了,翻了一個白眼,你咋不說去狸舍撿的呢?
「那可真是巧了,我咋就撿不到呢?」大娘子說著將喪彪從桌子底下抱出,放在自己腿上,擼了起來。
誰能拒絕一個毛絨絨的小可愛呢?大娘子也一樣。
「哎呀,娘,真是撿的,不信……不信您問喜鵲。」如蘭指著喜鵲說道。
這話一出,整個屋子裡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喜鵲身上。
喜鵲頂著好幾重壓力,重重點頭:「回大娘子的話,這狸奴的確是在園子裡撿的。」
喜鵲表示:我真沒說謊,至於撿誰的?您又沒問,奴婢自然不能說。
「喲,那可真是巧了,可問過是誰丟的嗎?這般毛色的狸奴,必然是有主之物。」
大娘子擼貓上癮了,但也不能奪人所愛是不?總要知道它的主人是誰吧?可不能讓人覺得是自家偷的。
一個姑娘偷人,一個姑娘偷貓,這盛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