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蘭早早的打發了屋裡伺候的女使,二更時分,帶著喪彪悄悄的溜出葳蕤軒。
時年已經等在花園裡,看到那個像是做賊一樣的身影,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敬哥哥……」如蘭一見到時年,忍不住哭了出來,這是喜極而泣。
「哭什麼?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時年拿出帕子給她擦眼淚。
「我……我就是想你了。」如蘭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淚,看到手裡的絲帕,又露出一個大大笑容。
「你……一直留著?」話語裡帶著喜悅和羞澀。
「貼身收藏,從不離身。」時年回她。
「其實……其實也不必如此。」
時年笑笑,說起正事,「如蘭,我現在有了爵位,開國興郡公,陛下答應我,待明年恩科考中,便給我們賜婚。
還會加一道恩旨,封你為郡夫人,正二品的誥命。這是目前我唯一能給你的,可不能嫌棄。」
「敬哥哥說的哪裡話,若連正二品的誥命夫人都嫌棄,那我成什麼了?我不在乎什麼誥命不誥命的,只要能與你在一起,就是沒有誥命,我也樂意。」
如蘭很認真的說道,這便是她心裡最真實的想法。
「真是個傻姑娘。」時年感慨出聲,輕輕將她攬進懷裡,「可我想給你夫貴妻榮,想讓你以後的人生可以肆意的活著,不必看誰的臉色,不用巴結討好,只做你自己就好。」
如蘭依偎在時年懷裡,小臉上洋溢著幸福,「我信你,一直以來,我都是姐妹中最不起眼的那個,明明是家中嫡女,卻誰也比不上。
大姐姐是嫡長女,自幼由祖母教養,堪稱閨閣女子的典範。
四姐姐雖是庶出,卻是父親最疼愛的女兒,她幾乎得了所有的父愛。
六妹妹從小失母,卻是祖母一手帶大,有她護著,有她疼著,人也聰慧,哪哪都好。
而我,上不如長姐端莊穩重,不如四姐姐會賣乖討好,下不如六妹妹聰慧機靈。
父親不重視,母親顧不上,偏偏又是個粗笨的,什麼都學不會。
我整日裡與四姐姐爭執,其實我比誰都明白,我唯一能強過她的,就只有一個嫡出的身份。
我羨慕大姐姐和四姐姐,也羨慕六妹妹,她們都比我優秀,比我受寵。
直到遇到敬哥哥你,我才明白,原來我也可以是獨一無二的。
有那麼一個人,他不看我的出身,只認我這個人,在他眼中,我就是我,不是盛家嫡女,不在乎是誰的陪襯,這樣的人又怎能不動心呢?
當我知道四姐姐看不起你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恨!恨不得打她一頓,可我現在卻想謝謝她,謝她的不嫁之恩。
敬哥哥,我是不是很壞?」
如蘭說了很多,這些話,她也許藏在心裡很久了,一直沒機會說出來,為了那份獨一無二,便猶如飛蛾撲火,如此熾熱的情感,太純粹,又太讓人心疼。
「你哪裡壞了,明明就是真性情,以後你再見到你四姐姐,可以明白的告訴她,謝她的不嫁之恩。」
「呵呵,那她不得氣死?」如蘭笑出了聲,腦子裡已經浮現出墨蘭那張氣到扭曲的臉。
「氣死人又不償命,怕什麼?」
「以後她要是再惹我,我就這般和她說。」如蘭興奮的握著小拳頭。
「如蘭,國喪期間無法提親,明日,我先約你哥哥,將親事透露給他,讓他與家中商議。
待明年春闈之後,我再正式上門提親,空有爵位沒有功名,不免委屈了你。」
時年說起親事,也是為了給如蘭一顆定心丸,讓她不要胡思亂想。
作為新皇跟前的紅人,時年也是被人遞過帖子的,但他和顧廷燁不同,他京中沒有長輩,那些人就是想給他說親,也找不著正主。
「好,我等著你。」
「那我送你回去,太晚的話,會被人發現的。」
如蘭依依不捨的點頭,半夜私會這事,已經夠出格了,若被人發現,爹爹定是要罰她的。
時年依舊將她送到葳蕤軒門外,看著她進門,才飛身離開。
這一夜如蘭又失眠了,甜蜜的睡不著覺,腦子裡想的全是時年的身影。
翌日一早,時年讓墨書給長柏送帖子,約他來家中喝茶,順便看看他這御賜的宅子。
長柏接到帖子後,好笑的搖搖頭,昨日仲懷約他逛園子,今日時年又約他逛園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兩人跟他顯擺呢。
下衙後,長柏如約而來,一到大門口,就看到了等在那裡的時年。
「時年,昨日仲懷約我看園子,今日你就給我送帖子,怎麼?你們這是輪著番的來我這顯擺嗎?」
長柏一下馬車就笑著調侃道。
「則誠可是冤枉我了,今日有正事同你說,這逛園子就是個由頭。」時年帶他進門,還不忘給自己申冤。
「哦,是什麼事?」長柏立刻收起笑容,一本正經的問道。
「這邊請,先喝茶,我慢慢跟你說。」
正院的會客廳內,時年與長柏相對而坐。
「則誠,我想求娶你家五姑娘。」
時年一句話,成功的讓長柏被茶嗆到了。
「咳咳咳,你說什麼?求娶我家五姑娘?你是說如蘭?」長柏擦掉嘴角的茶漬,詫異的問道,他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
「正是!」時年肯定的告訴他,你沒聽錯,就是娶你親妹子。
「這不對啊,時年,你與墨蘭……」長柏頓住,繼而又說道:「為何?以你目前的聖寵,完全可以娶個更高門第的閨秀啊?」
「我就想給你做妹夫不行嗎?」時年反問。
「哦,合著你這是看上我了?」長柏好笑的說道。
「不然呢?你一表人才、滿腹經綸、年輕有為、玉樹臨風、為人磊落……」
「停停停!」長柏趕緊叫停時年,「你這說的是我嗎?聽得我臉都紅了。為了給我做妹夫,真是難為你了。」
「呵呵。」時年笑了,「我說的可是實話,有你這般珠玉在前的哥哥,一母同胞的妹妹又能差到哪去呢?
想來定是位才貌雙全、秀外慧中、國色天香、傾國傾城的美娘子!」
「嗯,有眼光!」長柏給時年豎了一個大拇指。
「那這親事,大舅哥是應了?」時年打蛇隨棍上。
「我應了有什麼用,還是要回去稟報父母知曉才行呀!」長柏白了時年一眼。
「還請大舅哥替妹夫美言幾句!」時年起身像模像樣的給他行了一禮。
「去去去,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般油嘴滑舌呢?」長柏擺了擺手,一本正經的問道:「你當真要求娶我五妹妹?即便她可能沒有你想的那般好?」
「這是自然,在下是真心求娶,只是我現在並無功名、官職在身,待明年恩科高中,便請媒人上門,正式下聘。」
時年很認真的說道,半點沒有玩笑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回去便與父母回稟此事。」長柏點頭。
無論是原主還是現在的時年,都是盛家看好的女婿,只是從前是庶女,如今是嫡女。
況且,時年今時不同往日,雖無官身,那是他不要,而不是他沒這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