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肯定的點頭,「對,帶他們去部隊。」
此話一出,周小花母子驚喜,程家人愣怔。
「大柱啊,你帶她去能幹什麼?她一個鄉下婦人,去了不是丟你的臉嗎?」程婆子立馬不樂意了。
在她的認知里,男人在外打拼,女人守家在地,這才是正常的,況且,周小花走了,家裡的活誰干?老二老三媳婦可沒她聽話。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她覺得此時又老又丑的周小花,配不上她高大英俊的兒子,如果有可能,她更希望兒子能娶個城裡姑娘。
至於家裡這個,就留在家裡盡孝不是更好?
程婆子有這想法不奇怪,她是舊社會過來的,男人有本事,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嗎?至於說政府宣傳的什麼一夫一妻,她壓根沒往心裡去。
程婆子的心理,時年不敢說全懂,至少也能猜出七八分,他嚴肅的開口:「娘,小花是我媳婦,只要我還活著,就絕不會變。
帶她走,也是想讓她好好照顧我,現在不打仗了,我每天訓練那麼累,回家連口熱乎飯都沒有怎麼行?」
程婆子撇了撇嘴,不服氣的閉了嘴,還不忘瞪周小花一眼,娶媳婦不就是為了伺候男人的嗎?既然兒子需要她伺候,還真不好攔著,但依舊心裡不甘就是了。
老二媳婦和老三媳婦看著周小花,心裡的酸水酷酷直冒,都是程家的媳婦,憑什麼那個買來的就能去城裡過好日子?
「喲,真是恭喜嫂子了,能跟大哥去城裡享福了呢?」程二柱媳婦陰陽怪氣的說道,這話無疑是在上眼藥,典型的自己不好過,別人也休想過好的心理。
時年皺眉,冷聲開口:「我們部隊也是在山裡,比咱家還偏僻,不是什麼城裡的。
老二,要是再讓我聽到一句不中聽的,你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對弟妹他沒法動手,但打弟弟,絕對手到擒來,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程二柱吃驚的瞪大眼睛,「大哥,又不是我說的,你打我幹什麼?」
「妻債夫償,連自己的媳婦都管不好,你不挨揍誰挨揍!」時年瞥他一眼。
程二柱聞言狠狠的瞪了一眼媳婦,大有一副,「你給我等著」的意思。
現在可沒什麼不打媳婦的傳統,家暴這種事,簡直不要太普遍。
老人常說「打出來的媳婦,揉出來的面。」意思就是,媳婦不聽話,揍就是了,多揍幾頓就聽話了。
可不是幾十年後女人翻身做主的時代,那是幾代人努力的結果。
「大柱,你們也是在山裡?」程老頭不可置信的問道。
「嗯,深山老峪,出個門都困難的地方。」時年這麼說,也是讓家人心理平衡些,周小花可不是跟著他享福的,而是比這裡還苦。
「大哥,部隊怎麼會駐紮在那麼偏的地方?」程三柱不解的問道。
「問這麼多幹嗎?這不是你該打聽的事,最好把嘴給我閉嚴實,不該問的別問,否則,被當漢奸抓起來,別怪我沒提醒你。」時年瞪了一眼程三柱。
程三柱趕緊捂住嘴巴,嚇得直搖頭,娘嘞,問兩句就給抓起來,太嚇人了!
「也是難為你們了。」程老頭以前見過游擊隊,為了打鬼子,天天鑽山林子,倒是沒有絲毫的懷疑。
拉著時年進了屋,十幾年沒見,有太多的話要說。
周小花拿著狍子肉高興的去做飯,鐵蛋依舊給她燒火,程二柱媳婦和程三柱媳婦,怕這娘倆偷吃,也美其名曰幫忙做飯,一起去了灶房。
倒是把鐵蛋給趕出來了,誰知道周小花會不會給兒子開小灶,把他趕出去不就開不成了。
鐵蛋不用燒火,還滿心的不樂意,不過想到爹拿回來的大包,鬼精鬼精的小屁孩,一屁股坐在棚子門口,守起了家。
老兩口和程家三兄弟在正屋說著話。
「大柱,你身體怎麼樣?可有受傷?」程老頭想起鄰村那個少了一條胳膊退伍回來的,關心的問道。
「爹,都好利索了,打仗哪有不受傷的,能有命在,就是祖宗保佑。」時年笑著說道。
「我就知道是這樣。」程婆子又忍不住哭了起來,她經常夢到兒子渾身是血的模樣,嚇得她整夜整夜的不敢睡覺。
這也是她使勁磋磨周小花的原因之一,連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還能幹點啥?
她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在了周小花身上,就是因為她放走了兒子,十幾年生死不知。
「以後不會再打仗了吧?」程老頭又問。
時年笑了,怎麼可能呢?那些亡我之心不死的鄰居們,時時刻刻都在虎視眈眈。
阿三、毛熊、越猴子,哪個都不是消停的,但這事不能跟家裡說。
「爹,就算再打仗咱也不怕,美帝都打贏了,咱還怕誰?」
「唉,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可不管咋樣,一定要小心,子彈可不長眼睛。」程老頭叮囑著。
「嗯,我知道。」時年點頭。
「大哥,你當兵這麼多年,升官沒?」程二柱好奇的問道。
「老二,你這思想不行啊,當兵是為了守護家園,是為了保護老百姓,怎麼能想著升官呢?」時年嚴厲的批評,那叫一個大義凜然。
自己升職的事可不能告訴他們,第一是怕他們嘚瑟,萬一被敵特利用就不好了。
第二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他的目的是帶媳婦孩子走,不能節外生枝。
一個大頭兵,程婆子都覺得周小花配不上,若是知道他是軍官,沒準會想辦法弄死她,讓自己另娶,這事程婆子絕對乾的出來。
能從舊社會那兵荒馬亂的年代活下來,就沒一個是善茬。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程婆子看了一眼門外,小聲對時年說道:「大柱啊,周小花就是買來幹活的,你看她現在那樣,又老又丑的,哪裡能配得上你,不如,你休了她,再娶個城裡姑娘。」
時年嘴角直抽,滿心無奈,同樣小聲說道:「那你還從小就告訴我,那是給我買的媳婦?你要是不這麼說,我肯定不娶她,現在孩子都生了,說啥都晚了。
部隊有紀律,一個男人只能娶一個媳婦,否則要吃花生米,再說了,城裡姑娘願意跟我去山溝溝生活?還得每天洗衣做飯的伺候我,你就不怕她給我下毒?」
程婆子一聽,瞬間想到了戲台上的潘金蓮,趕緊點頭,「對對對,城裡姑娘都嬌氣,她們哪會伺候爺們兒,周小花老實聽話,還沒娘家,你想捏圓搓扁都行。」
時年真想給她個大白眼,聽聽說的這叫人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