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宴會,時年不僅見到了林如海,還見到了王子騰,此時的他還僅僅是個京營普通將領,王家的族長大權也未落入他手中,而是在王熙鳳父親王子勝手裡。
王子騰見到時年還誇了兩句,然後便一直拉著賈珠說話了。
王家走的是武將路線,家中無論男女,學識都不高。男子還能識的幾個字,女孩子嘛,時年表示不予評價。
王熙鳳如何時年不知道,但王夫人識的字著實不多,連管家權都要交給下人,這樣的當家主母,時年真是頭一次見。
既然弄不死王夫人,那就先撅了她的靠山。
一縷旁人看不見的魔氣,自指尖飄出,沒入王子騰體內,時年滿意的點點頭,總算沒有轉一圈又回來。
王家沒了王子騰,和賈家也沒什麼區別了,賈家都爛了,憑什麼你王家越爬越高?還是一起爛著吧!
而且,時年觀過王子騰面相,四個字足以概括:天生反骨!
與其將來被王家連累,倒不如一開始就扼殺在搖籃里。
幹了壞事的時年很開心,被賈赦帶著一桌接一桌的敬酒,聽到的都是讚美之言。
賈赦高興的差點忘了自己姓啥,自打賈代善去世,他還是頭一次這般風光呢。尋常大家看到他,嘴上說的客氣,實則都是客套之言。
他只是爛,不是傻,自然能看懂那鄙夷的眼神,如今沾了兒子的光,又風光起來,怎能不高興呢?
在賈赦心裡,賈家最不能得罪的就是這個大兒子,賈母都要排第二,得罪親娘頂多挨罵,得罪親兒子,那是能要命的。
況且,這個兒子還能給他帶來榮耀,寵著點怎麼了?
時年如果知道他心裡想的,定會問一句:你確定是寵不是怕?
時年今日沒喝酒,喝的都是蜜露,他還小,不喝酒大家也不會說什麼,還會夸一句有分寸。
但蜜露喝多了也會撐,出恭回來的時年,路過花廳時,看到了一群玩耍的孩童,賈璉也在其中。
「兄長。」賈璉見到時年趕緊行禮,小臉上全是汗。
時年拿出帕子給他擦了擦臉,叮囑道:「招待好客人,莫要失了臉面。」
「知道了兄長。」賈璉乖巧的點頭,然後神神秘秘的小聲說道:「兄長,我在嬸娘院子裡見到一個漂亮姑娘,長的可真俊,性子也潑辣,像個哥兒,我們還一起玩了捉迷藏。」
時年眉頭一跳,心裡嘆了句:孽緣啊!
王熙鳳絕不能嫁進大房!
他板起臉嚴肅的說道:「你已經十歲了,男女七歲不同席,這點道理都不懂嗎?不許和女孩子玩耍,莫要毀了人家的名節!」
賈璉張了張嘴,想說:是她自己要和我們玩耍的,又不是我們主動的。
可一看兄長嚴肅的臉,又把話咽了下去,憑他對兄長的了解,應該是不喜歡二房那邊的親戚,自己還是別頂嘴了,聽話就是。
於是又乖巧的點點頭,「兄長我記下了。」
「乖,回頭帶你出府去玩兒。」時年欣慰的摸摸他的小腦袋,回了宴席。
大房有自己在,王家的人就別想沾邊!這是時年的底線。
王熙鳳愛嫁誰嫁誰,反正不能嫁到大房來。
以他對王夫人的了解,絕不會把親侄女嫁給自己的兒子,不是她不喜歡王熙鳳,而是王熙鳳不可控。
姑侄如母女,王熙鳳骨子裡和王夫人最像,且長相艷麗,在王夫人看來,如此皮相的女子,不宜做正妻,會帶壞了她兒子。
但又捨不得對賈家的掌控,所以,和大房聯姻才是最妥帖的,而賈璉無論從年齡還是身份上,都是最合適的那個。
時年猜的一點沒錯,宴席上,王夫人看賈母一直拉著王熙鳳說話,喜愛之意溢於言表,便把主意打到了賈璉身上。
其實,她更想把王熙鳳嫁給時年,不是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嗎?侄女長的這般漂亮,就不信那瘋子頂的住。
可她一想到時年的院子裡連個丫鬟都沒有,且年齡相差太大,硬生生按下了這個想法。
時年的潔身自好在賈家兩府中,都是奇葩,就連賈珠都有通房丫鬟,只有他,身邊清一色都是小廝。
沒錯,賈珠有通房丫鬟,且已知人事。
這也是清朝高門大戶的奇葩點,男子在初精後,家中便會安排通房丫鬟,美其名曰:不能憋壞了。
這一點,皇族更甚!
所以,賈寶玉十歲便初試雲雨,也就不奇怪了。
尼瑪,毛都沒長齊的小雞崽子,能憋壞個屁!也不怕折壽。
縱觀賈府,就沒一個男人是長壽的,除去抄家流放,又有幾個是善終的?
唉!造孽啊!
別人他管不著,但管好自己絕對沒問題,所以,邢夫人嫁進來後,也提議過給他安排兩個丫鬟伺候,同樣被拒了。
他都能猜到,這些長輩只怕都在心裡嘀咕,他是不是喜歡男人?
嘀咕就嘀咕唄,誰敢當著他的面說?不怕他發瘋嗎?
鬧騰了一整天,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宴會才散,一一送走賓客,時年的臉都笑僵了。
賈赦早已醉的不省人事,被邢夫人帶回外院伺候歇息。
時年回到大房時,眾人都已經歇下了,他自己也累的不輕,不是身體累,是心累,應酬最是磨人。
次日,他和賈璉去給邢夫人請安時,被邢夫人單獨留下。
「母親可是有事要說?」時年不解的問道。
邢夫人點點頭,壓低聲音道:「瑚哥兒,昨日宴會上,王家的鳳姐兒來了,深得老太太喜愛,便留下她多住幾日。
聽你二嬸那意思,是想與璉哥兒結親,瞧著老太太的意思,應是同意了的。
想必今日老太太就會與老爺提起,我覺的,璉哥兒的事,理應讓你知曉。」
時年點點頭,拱手行禮:「多謝母親告知,母親辛苦了,兒子這便退下了。」
邢夫人點點頭,笑著把他送出門。
時年從邢夫人的院子一出來,就直奔賈赦的正院。
他心裡很清楚,邢夫人之所以告訴自己,不是她有多好心,而是她不願意要王夫人的侄女做兒媳婦,但她只是繼母,說不上話,只能請大神出馬。
這很正常,談不上利用,大房二房早已水火不容,二房卻把內侄女嫁進來,怎麼看都是不懷好意,邢夫人能願意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