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如海要收你為弟子?」賈赦一副你別逗我的表情看著時年。
「千真萬確,姑姑親口所說。」時年皺了皺眉,不快的看著他。
「還真是走了狗屎運。」賈赦脫口而出。
「父親,你兒子好歹也是小三元,13歲的秀才,沒那麼差勁!」時年聲音變冷。
「瑚哥兒啊,爹就是有些吃驚,我兒能入如海的眼,足以說明你優秀。
你有所不知,你守孝那年,如海來府拜見老太太,你二叔曾拐彎抹角的提過,讓珠哥兒跟著如海學習,被他以公務繁忙給拒了。
如今卻主動說收你為弟子,兒啊,可見在如海心裡,你比珠哥兒強!」
賈赦一臉的得意,似乎已經想到賈政黑臉的樣子,只要老二不開心,他就開心,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還有這回事?」時年心下思索,若是被二房知道自己拜師了,不得氣死?
「走,不是要準備拜師禮嗎?爹帶你去挑。」賈赦高興的拉著時年,往自己的私庫走去。
呦呵?這是要出血了嗎?賈赦的私庫里都是古董字畫,他格外喜歡這些東西,要說值錢嗎?確實值錢,可要說有用嗎?似乎屁用沒有。
但他就是喜歡,且樂此不疲,時年懷疑他就是在變相攢家底,把現銀都換成這些東西,才能攢下來一樣。
「瑚哥兒,你來看,這是為父尋到的孤本,費了好大力氣呢,還有這方硯台,這可是正經的端硯。
這方田黃石也可以,能做方私印……」
賈赦一一介紹著自己多年來的收藏,每一個都是他的心頭好。
「父親,這般捨得?不心疼?」時年拿著那方田黃石打趣道。
「逆子,你爹我只是渾不是傻!」賈赦不愛聽這話,兒子拜師,還是拜的林如海,這是多大的榮耀,還能氣二房,他就是再心疼,也不會說。
「父親大義,兒子佩服!」時年裝模作樣的給他行了一禮。
「哼,小子記住嘍,你爹永遠是你爹!」賈赦被時年這馬屁拍爽了。
最後,時年選了一方田黃石,一方端硯做拜師禮,又在空間裡拿了二斤茶葉和一匹絲絹湊足四樣禮。
束脩六禮是固定的芹、蓮、棗、桂圓、紅豆、肉脯,既不寒酸,也不庸俗,剛剛好。
茶葉有淡淡的靈氣,能調理身體,絲絹是以前收集的貢品,名喚月朧紗,都是這個世界沒有的東西。
挑選完拜師禮,賈赦又帶著時年去了清虛觀,讓觀主給測算了一個黃道吉日,這才帶著禮物上門。
賈赦一改往日的紈絝形象,一舉一動都透著世家子弟的教養,這樣的他,時年還真是第一次見,好笑又心酸。
定好拜師流程,賈赦便離開了,結果一出林府,便原形畢露,依舊是那個貪財好色的賈大老爺。
拜師禮定在一個月後,賈敏自覺身體不錯,主動張羅起宴會事宜,林府多年未辦過宴席,正好趁此機會熱鬧熱鬧,增添些人氣。
時年和賈璉也被她留在府內,美其名曰:看著璉哥兒能多吃半碗飯。
該說不說,賈璉的皮囊當真是無可挑剔,十歲的小屁孩已初見風流,加上時年管的嚴,在賈家一眾兒孫里,僅次於時年和賈珠。
他不是不聰明,就是學不進去正經東西,看書頭疼,練武腿疼,但待人接物這些,真真是無可挑剔。
情商高,嘴甜,察言觀色也非常不錯,倒是個經商的好苗子,可這是古代,士農工商,商代表低賤,世家子弟是萬萬不能經商的。
時年想過,就像原著中那般,給他捐個六品的同知,再給他娶個不強勢的媳婦,將家中的庶務交給他打理,倒是個不錯的路子。
戚氏留下的嫁妝早就翻了幾番,只要他不敗家,大房就不會缺銀錢,只是如今說這些還早,還是等他長大再說吧。
直到拜師禮的前幾日,賈家眾人接到林府請柬,才知道時年要拜林如海為師。
據說那天賈赦聽了半宿的曲,還收了房小妾,二房則是抬出去一籮筐碎瓷,整個榮國府的丫鬟、小廝、家丁、婆子,個個戰戰兢兢,走路都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榮禧堂的書房內
賈政面色鐵青,把手中書卷重重往案上一摔。
賈珠垂手立在下方,垂首聽訓。
賈政聲音壓得低沉,卻滿是火氣:
「方才林家送來請柬,瑚哥兒不日便正式拜入林如海門下了!」
賈珠身子微微一凜,低聲應道:「兒子聽聞了。」
賈政猛地一拍桌案,語氣陡然拔高:
「先前我幾番試探,想叫你拜林如海為師!指望你能得他點撥,將來科舉登榜。結果呢?林如海次次以公務繁忙為由拒絕,不肯收你!」
他盯著賈珠,眼神凌厲:
「我還真當他是公務繁忙,無暇收徒。如今才看明白!人家不是沒有功夫,是不肯收你!
瑚哥兒是他內侄,你也是,你和瑚哥兒是一樣的!都有姑舅的親情牽絆,卻偏偏連名師的門都踏不進去!」
賈珠額頭沁出薄汗,低頭不敢抬眼。
「你倒說說,到是為何?」
賈政步步緊逼,「難道是林如海瞧不上咱們二房?不是!是你自己拿不出叫人傾心相授的本事!
人家收徒,要看弟子的底子、心氣。瑚哥兒肯下苦功,肯執弟子之禮,人家便願意教。
反觀你,四書五經雖能背得,可文章時常浮滑,制義根基不牢。若你真有過人的才學,何至於輸給瑚哥兒!何至於被人拒之門外!」
賈政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我日日督促你讀書,盼你掙得功名,光耀門楣。可你看看,機遇擺在眼前,你卻抓不住!
名師擇徒,本就嚴苛。他不收你,根子還在你自身。若是你文章功夫做到極致,何愁沒有良師賞識?」
他稍稍壓下怒火,卻依舊語氣沉重:
「如今瑚哥兒得了這份機緣,你更不能就此自暴自棄。往後讀書,要加倍刻苦。
人家有名師耳提面命,你便要比旁人多付出數倍的功夫。若敢懈怠,將來科舉場上,你如何能勝過人家?」
賈珠躬身,聲音帶著幾分壓抑:「兒子謹記父親訓誡,定當勤勉苦讀,不敢懈怠。」
賈政冷哼一聲,揮了揮手:「下去吧。把你近日所作的經義,明日一早盡數拿來我看。我倒要瞧瞧,你究竟長進了幾分。」
賈珠躬身離去,腳步沉重,帶著滿身疲憊,從開蒙那日起,父親便督促他努力讀書,將榮國府的未來壓到了自己身上,十幾年來,他從不敢懈怠,終究還是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