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夫人一愣,「馬上便要入冬了,此時離京新年可趕的回來?」
最近她這位大夫人可謂是風光無限,府里的嬤嬤、丫鬟、婆子哪個不捧著她,請安聲都真誠許多。
這風光是誰帶來的,邢夫人心裡跟明鏡似的,沒有時年這位繼子撐腰,那些有頭有臉的婆子,都不會給她面子。
她也是除了賈赦外最關心時年的人之一。
「兒子也不曉得,師父是奉了皇命離京,兒子只是跟著去長些見識罷了。」
什麼時候回來,時年還真不知道,計劃趕不上變化的事太多了,誰能說的准。
邢夫人聞言點點頭,轉頭吩咐下人:「王善保家的,快去馮姨娘那裡,把二姑娘抱過來給瑚哥兒瞧瞧。」
王善保家的應聲退下,邢夫人又開始關心起時年出行的安全問題,囉里囉嗦的說了很多,什麼照顧好自己啦,要按時吃飯啦,增添衣服啦等等。
雖然大部分都沒說到點子上,但這關心還真是半點沒摻假,真心實意的。
時年聽著一一應下。
賈迎春是馮姨娘親自抱來的,一進屋就給時年行了一禮,「妾身給大爺請安。」
時年側身避過,「姨娘請起。」
這馮姨娘時年一共見了兩回,上一次是迎春的滿月宴,這是第二次。
論身份,馮姨娘不僅是賈赦的小妾,還是原配戚氏的陪房丫頭,這一點和賈政的趙姨娘一樣,只不過,她可沒有趙姨娘受寵,原著中還早逝。
所以,她給自己行禮,時年一點都不吃驚,她本就是戚家人。
時年給了張嬤嬤兩顆健體丹,就是給她們母女的。
「把二妹妹給我抱抱。」時年說著伸出雙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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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馮姨娘高興的把抱著的賈迎春放在他懷裡,那笑容有種說不出的欣慰,女兒能得大爺喜愛,往後的日子必不會難過。
女孩生來便是受罪的,若沒有強勢的父兄疼愛,無論是在閨中還是夫家,日子都不會好過。
這也是馮姨娘執意要來給時年請安的原因,她是老爺的妾室,時年又眼看著要成年,平時連面都見不到,這難得的機會若是錯過,下次還指不定等到猴年馬月呢。
時年看向懷裡的迎春,小小的一個人,安安靜靜,不吵不鬧,長的白白淨淨,玉雪可愛,日後必是美人胚子。
他喜歡好看又不鬧騰的幼崽,臉上不自覺的掛上笑容,看在一眾女眷眼裡,瞬間把迎春的地位在心裡提了提。
「迎春,你可知我是誰?」時年伸出手指,輕輕的颳了刮她白嫩的小臉。
迎春沒見過他,確切的說,是記憶里沒有這個人,她瞪著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時年。
「我是你兄長,迎春可要記住哦。」時年又笑了。
「兄長,我也看看二妹妹。」賈璉湊過來說道。
「莫要湊得太近,日後,你在府中多來看看她,這是咱們唯一的妹妹。」時年叮囑賈璉。
「我知道的,兄長放心。」賈璉聞言點點頭。
馮姨娘死死的捏著帕子,險些哭出來,有大爺這句話,就沒人敢為難她們母女,二姑娘的日子定錯不了。
邢夫人在一旁都有些嫉妒,這大爺對庶出的妹妹都如此維護,那嫡出的還能差嗎?為何自己就懷不上呢?
哪怕生個女兒也好啊,日後有兄長照拂,自己也算有了依靠。
「母親,姨娘,我帶了個嬤嬤過來,日後便讓她跟在二妹妹身邊伺候,還有一些皮子衣料,都是下邊進貢的,也一同拿給二妹妹。
眼看著天就冷了,姨娘正好給二妹妹做幾件襖子,莫要凍到她。
另外,我交代了松煙,今年的胭脂米分出兩斗給二妹妹熬粥喝,她應該能吃些輔食了。」
時年一一交代著,邢夫人點頭,表示知道了,馮姨娘則跪下給時年行了一禮。
胭脂米是什麼存在?那是貢品,就是宮裡的娘娘們都不一定能得兩斗,賈家除了老太太,也就賈璉吃過,賈赦都沒這口福。
他們都知道時年有錢,先夫人的嫁妝可是被這位爺死死的捏在手裡,誰也別想沾邊,全府的主子中,恐怕只有老太太的家底能與之媲美。
松煙是時年的小管家,但他的私庫卻是由尺素管著的,尺素是傀儡,他收了戚氏的嫁妝後,就是他管庫房。
除了時年,誰也別想撬開私庫的大門,賈赦賈璉也不好使,他只聽時年一個人的命令,且賣身契也在時年手裡。
論親近,松煙都比不上。
交代完這一切,時年才離開,去榮慶堂與賈母辭行。
一屋子的女眷看著兄弟倆離開的背影,又看看一旁穩穩的抱著迎春的張嬤嬤,以及外面足足一輛車的皮子衣料,心中五味雜陳。
有人惦記和沒人惦記的區別就在這裡,那些姨娘小妾看著迎春這待遇,都在心裡發狠,定要早日懷上,就沖大爺這護犢子的勁兒,哪怕生個女兒,也能風風光光的。
「孫兒給祖母請安。」時年到榮慶堂時,只有賈元春在跟著賈母學習管家,其餘人都請完安各自離去了。
「瑚哥兒來了,快坐!」賈母依舊笑的一臉慈愛。
「給瑚哥哥請安。」九歲的賈元春已初現風華,雖帶著嬰兒肥,卻足以見識到日後的絕色。
「元春妹妹免禮。」時年抬手虛扶了一下,轉頭對賈母開口:「祖母,孫兒明日便要跟著姑父離京,特來與祖母辭行。」
「好,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爺們兒出去看看世面,比窩在府里強,行囊可都收拾好了?
馬上要入冬,江南雖比京城暖和,但也不可大意,早晚記得增添衣物,莫要生病。
到了江南若有閒暇,便回金陵祖宅瞧瞧,莫讓那些奴才們忘了誰才是主子。」
賈母一一交代著時年,他邊聽邊點頭應著,自中舉後,他明顯感覺到賈母的態度變了,已然上升到喜愛的地步,只是這喜愛中還夾雜著忌憚。
對時年,賈母早就將他放在賈政這一梯隊中,也就是說,在她眼中,他的地位和賈政是一樣的,是當家人。
至於賈赦,賈母早就放棄了,爛泥糊不上牆,他只要不鬧騰,賈母就燒高香了。
而時年恰好能管住他的鬧騰,這是賈母在日復一日的請安中發現的。
只要這父子倆同時來請安,賈赦總會收斂很多,即便是鬧騰也是無傷大雅的小事,甚至他還會偷偷瞄兒子的表情,一旦兒子皺眉,便立刻收斂。
這一發現讓賈母吃驚不已,當年他老子都沒管住的混不吝,居然會怕兒子?這倒是奇了!
所以,賈母很明白,一旦時年考中進士,這主院,二房是非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