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不能啊,她如今……已經,求求你,留她一命吧?」賈赦將史氏護在懷裡,又哭又求。
史氏倒在賈赦懷裡,哭的梨花帶雨。
尼瑪,給時年都弄愣了,這是真愛?
「畜生!你給老娘閉嘴!」賈母的拐棍直接砸在賈赦的背上,氣的都爆粗口了。
賈赦把史氏緊緊的護在懷裡,任由賈母的拐棍打在自己身上,半點沒傷到史氏。
臥槽!這特麼是什麼情況?時年懵逼的看著這一幕。
直到賈母打累了,才扔了拐棍,坐在地上開始哭,「你個不省心的孽障,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冤孽?」
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哭的淒悽慘慘,額……有點可憐!
時年起身過去,扶著賈母給她順氣,「祖母莫氣,身子要緊。」
賈母哪裡聽的進去,她指著賈赦開始罵:「你都多大的人了,不為別人著想,總要想想瑚哥兒吧,他可是賈家的希望啊,你讓他如何做人?
要我看,也別說什麼照顧不照顧了,直接把瑚哥兒過繼給敬兒算了,跟著你這個爹,只會給他蒙羞。」
賈母說這話就是氣糊塗了,賈珠只是個秀才,時年已經入朝為官,把他過繼給賈敬?怎麼可能呢?
此時的賈母就算過繼賈珠,都不會過繼時年,畢竟眼前這個已經看到希望,另一個還不知會如何呢?
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賈敬眼睛都亮了,用一個給自己蒙羞的媳婦,換一個前途無量的兒子,這買賣怎麼算都值。
但賈赦又怎麼可能同意呢,之前說那話是因為賈家看不到未來,如今兒子六元及第,就連當今都賜了玉如意的。
這說明什麼?說明賈家的事翻篇了,當今願意給賈家機會,只要不造反,不結黨營私,就會富貴下去。
這個時候把兒子過繼出去,那還不如讓他去死呢?
「不行!兒子是我的,就算要了我的命,瑚哥兒也得在我名下!」賈赦當即就惱了。
他可不傻,自己死了,兒子頂多守孝三年,憑著他師父和老丈人的人脈,總有起復的一天,過繼出去就徹底跟自己沒關係了呀!
就璉哥兒那混蛋玩意兒,他能撐起大房的門楣嗎?不能!文不成武不就的,大房早晚還得讓二房壓過去。
時年無語的抬頭看了看祖宗牌位,心說:看見了嗎?你們生的這都是什麼玩意兒?
賈敬怒目圓睜,瞪著賈赦,「恩侯,莫要得寸進尺!」
意思就是,我都放你一馬了,你還想怎麼樣?兒子你要,女人你也要,你咋不上天呢?
恩侯是賈赦的字。
「我得寸進尺?當初若不是你橫刀奪愛,也不會是今天的局面!」賈赦氣的口不擇言。
時年:哦吼!有瓜!
「放肆!她本就是我的未婚妻,是你不知廉恥!」賈敬差點氣吐血。
「都給我閉嘴!」賈母一聲怒吼,將兄弟倆震住,此時他們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時年還在,頓時又羞又愧。
「怎麼不說了?我還挺感興趣的。」時年諷刺的聲音響起。
「瑚哥兒,爹知道自己辦了糊塗事,可……」賈赦沒臉再說下去了。
「爹知道自己糊塗就好,既然你們如此郎情妾意,那不如殉情吧,大不了我再斬衰三年,保證把你們埋一塊,生同衾、死同槨!」
時年的聲音冷淡至極,一把年紀了,跟我玩什麼虐戀情深,信不信我虐死你們?
「瑚哥兒……」賈母都傻了,那是你親爹啊!
賈敬也皺了皺眉,他以為時年會幫二人開脫,沒想到是直接送走。
只有賈赦知道,時年生氣了。
「不可以,瑚哥兒,他是你親爹啊,他不能死。」史氏終於說話了,頭搖的像撥浪鼓,「瑚哥兒,我死不足惜,但能不能讓我生下這個孩子?孩子一出生,我便自行了斷!」
「生下來幹嗎?做紀念?還是說,你想讓敬大伯餘生都過的不安生?不僅要面對妻子背叛的證據,還要替人家養孩子?冤大頭也不能這麼當吧?」
時年很不理解,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孩子,生下來做什麼呢?大人心裡不舒服,孩子也跟著受罪。
就像原著中的惜春,她真的想被生下來嗎?又真的天生冷心冷情嗎?她是沒得選,根本沒人問過她願不願意出生?
「可孩子是無辜的啊?」史氏哭的不能自已。
「無辜?這裡除了你們倆,誰不是無辜的?祖母一把年紀還要給你們擦屁股,大伯要面對不堪。
還有我,成年了才知道,原來我爹心有所屬,而那個人還不是我娘,何其諷刺!」時年懟的賈赦和史氏說不出話來。
看著四人沉默,時年勾了勾唇角,繼續說道:「本朝律例,叔嫂和姦當處絞刑,給你們三尺白綾,當著列祖列宗的面,以死謝罪吧。」
說完,他站起身準備回去,本就喝了酒,回來的路上還遇見幾個雜碎,又要給他們斷官司,真是心累。
「瑚哥兒等等,我有話說。」賈母叫住時年,轉頭看向賈敬。
「敬兒,瑚哥兒不能守孝!這件事是我們榮國府對不住你,先前瑚哥兒給的承諾依舊有效。
嬸子再豁出這張老臉,請你放史氏一馬,好歹讓她生下孩子,孩子一出生便由榮國府撫養,只是記在你的名下。
寧榮兩府同根同源,寧國府的事,便是榮國府的事!」
賈母這是在逼賈敬,逼他吃下這個啞巴虧,因為賈赦不能死,他死了時年就得守孝,好不容易家裡出了一個正兒八經的文官,怎麼能這個節骨眼上守孝呢?
偏偏賈赦又放心不下史氏,所以,只能讓賈敬吃虧,但賈母也沒想讓史氏活,孩子可以留下,娘不行,那就是個禍根!
時年覺得賈敬真挺冤的,這冤大頭當的,真是牙掉了還要往肚子裡咽。
於是開口:「孩子可以不記在大伯名下,這件事我來處理。」
惜春是寧國府的大小姐,卻養在榮國府,這不是給人們遐想的空間嗎?真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嗎?
「哈哈哈!」賈敬大笑出聲,那聲音夾著悲涼,又帶著隱忍,笑夠了才沙啞的說道:「隨便吧,從明日起,我會出城去玄真觀修行,從此不再過問凡塵之事。」
說完,賈敬起身離開了祠堂,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落寞。
賈母流下兩行清淚,轉頭對跪著的兩人說道:「史氏回佛堂靜養,孩子出生前不得出來,至於你,就跪在這,與列祖列宗懺悔吧。」
說完踉蹌著起身,時年過去扶住她,一起出了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