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老頭把客人送走，看著兒子兒媳嘆氣，「你們現在掙了錢，親戚鄰居都知道，有事缺錢的時候都會找來借，以後是個麻煩。」
鄭滿糧也明白，「我也沒那麼多錢，在外也要花錢，今天大舅哥開口，我也沒想著不借，可他們獅子大開口，要兩百我還真沒有，還一點要還的想法都沒有，咋能借？
咱們希望還要上高中，上大學，不攢著怎麼行。」
劉娟坐在凳子上生悶氣，也很傷心，她娘走時說那麼狠的話，再上門肯定會被趕回來。
有借有還還不怕借，借個十塊二十塊也不怕，怕的是不還，二十塊還看不上。就算大哥有要還的心思，娘也不讓還，好像她們幾個外嫁的女兒就欠大哥的錢一樣。
鄭老婆子坐到兒媳婦對面，勸道：「娘家不能斷，等大妮她姥氣消了，你們再去走親戚。
你們掙了錢，可以孝敬點，只要想著自己的孩子才最重要就行。
我給你講個事，十幾年前，咱們大隊有個胡氏，就是胡家莊的閨女，她聽親娘的話，把自家的糧食都送去娘家，自家的孩子餓死也不管……
後來她剩下的兩個兒子怕像姐們一樣餓死，就自己偷偷藏糧食。
後來，胡氏自己也餓得走不動，婆家卻沒一個人搭理她，就算活著的那兩個兒子也不給她埠水，到那時她都不覺得自己有錯，只罵兒子不孝。
她讓人給娘家人捎信，可惜到死也沒等到娘家人，也不知咽氣的時候後不後悔？
再後來，村里人把她葬了，她娘家人還來鬧，像土匪一樣把外甥屋裡的糧食和柴都弄走，還是當時的支書領著村民攔著胡家莊的人，說不把東西留下就不讓他們走，那些人這才把東西留下。
唉，人是要孝順，但也要顧好自己的家。」
劉娟明白婆婆的意思，知道她是在點自己，就點了點頭，「我知道，等我三侄子結婚時，我會去送禮金，送十塊。」
十塊錢已經不少了，這個禮金也不用還。
「十塊錢都能辦三桌席了，不少。」
三妮做好了早飯，一家人又高高興興的吃了早飯，鄭滿糧送兒子去上學，劉娟揣著零錢領著閨女出去買土特產。
……
顧臨景的堂哥顧臨遠要買公寓，不想和父母一起住，單位的房子也逼仄，他想搬出去住。
而且他想要一套三室一廳的公寓，約八十多平，價格是一萬六千。
只是他付不出這麼大一筆錢，家裡雖然有點錢，單位也可以補貼一些，但還是湊不齊，還差很多。
他還沒有去銀行貸款的概念，只好到處找人借。
顧二嬸就給兒子出主意，只找風初曉借就行，她是所有親戚里最有錢的。
這位堂哥並沒有直接去找顧臨景和風初曉，而是先去找了爺爺和大伯，找他們借錢買房。
顧老爺子只借一千，他手裡是有些錢，但大兒子的退休金將來要養他們三個，手裡必須存點錢，以備不時之需。
顧父手裡沒有存款，娶小兒媳婦時真的花的差不多了。
顧臨遠沒有失望，他也知道大伯沒錢，來這裡借錢只是為了找堂弟和弟媳婦。
「爺爺，大伯，我聽說小景媳婦有錢，我找她借點行不行？」
這還算懂事，沒有貿然直接上門。
趙婉心說，沒那麼多錢就不要急著買，借這麼多咋還？
她婉轉開口：「初曉到底有多少錢我們也不知道，她沒說，我們也不好問。」
顧中堂也道：「我們確實不知道，你可以去找小景問問，其實小景也沒錢，他花的都是初曉的錢，但不妨礙他知道初曉能借給你多少。」
顧堂哥沒覺得大伯是騙他，小景幾年都沒工作，還上學花錢，沒錢挺正常。
「好，我明天去找小景問問。對了，大伯，小景的新房是自己建的，地皮怎麼來的？」這也是他一直好奇的地方。
爹娘也不知道，來這邊也沒問過，這次就一次性問清楚。
顧老爺子放下茶杯，「那地可不是咱們顧家的，是初曉的。」
顧中堂點點頭，他知道初曉的那塊地是怎麼來的，「當初初曉在棉紡二廠上班時，以一己之力爭取到了幾個大訂單，但她沒有要現金獎勵，而是要了那塊廢地。要不是林家選擇在那裡建房，那塊地現在也是廢地。」
原來如此，顧堂哥覺得小景媳婦沒那麼傻，當初非要那塊地當獎勵，應該是林家讓她選擇的。
小景找了個好媳婦，不操房子的心，不愁錢花。
「我們這弟兄幾個，就小景有福氣，這輩子也不用操心房子的問題。」
顧老爺子哈哈大笑，「那確實，初曉有本事，小景有福，啥都不用管，上班就上班，下班回家也不幹家務活，比我這個老頭子活得都滋潤。」
「弟妹還做飯照顧小景？也太讓人羨慕了。」
這話顧老爺子沒接，初曉才是啥都不乾的。
可人家有資本，她出錢找了保姆，還找了干雜活的，家裡不管是重活還是洗衣做飯都有人干。
趙婉搖頭，「不是，他們一起幹家務，洗衣服有洗衣機，也就做飯累點。」
顧臨遠覺得小景就算沒入贅，住著妻子的房子，也應該多干點活，「小景應該多干點。」
他又說了幾句話，然後帶著爺爺給的一千塊錢走了，他沒有回家，而是去了顧臨景的單位。
顧臨景騎著自行車出了單位看到了路邊的堂哥，「堂哥，你咋在這？」
「有事找你。」
「好，咱們去那邊說話。」
顧臨景說完推著自行車往前走，堂哥輕易不來找他，找他必有重要之事。
到了人少的林蔭道上，顧臨景停好自行車，雙手插兜站好，才問跟著的顧臨遠，「什麼事？說吧。」
顧臨遠也沒浪費時間寒暄，就開門見山道：「我想買公寓，現在還差八千塊錢，能找弟妹借點嗎？」
顧臨景靜靜的看了一會堂哥，平靜開口，「八千塊錢，以你現在的工資，有沒有想過什麼時候才能還清？」
顧臨遠臉紅了一下，這個數字確實太大了，省吃儉用也要十來年。
「非買不可嗎？」顧臨景又問。
顧臨遠想了想才道：「不是非買不可，但我想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