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政?親政!
轉眼間,嬴政已經十七歲了,而到了這個年齡,嬴政想要親政的念頭再也壓不住了。
因此自從他提出來之後,朝堂上吵了半個月了。反對者有之,但是這些年嬴政的經營也不是白費的,多數底層官員是支持他的,不僅如此,國教更是為他做足了聲勢,民間的威望日益鼎盛。
這讓華陽太后等人如同芒刺在背,如鯁在喉,等到了現在卻陡然發現,自己的勢力這些年被削減得厲害,自己當初以為是嬴政小兒做了呂不韋的刀,如今看來呂不韋這個老貨也是被打眼了。
呂不韋更是懊惱不已,他沒想到嬴政這崽子翅膀硬了,轉頭就要和他對著幹了,想想這半個月來他對自己眼睛不是眼睛的,鼻子不是鼻子的,頓時一陣惱火,也是怪自己對他過於輕視了,實在是這些年嬴政給他的迷惑性太大了。
剛開始他的確能心懷警惕,認為這是嬴政對他的迷惑之計,但是隨著嬴政年齡的增長,對他的尊敬不減有增,再加上自己手握權勢痴迷不悟,就算是知道裹著毒藥的蜜糖,也是忍不住要嘗嘗的。
現在好了,自己自詡聰明卻成了別人手中的利器。
「相國,現在最重要的是壓制秦王的勢力,不能再讓他這樣發展下去了。」
「你說得對!」呂不韋贊同了謀士的說法,但是又煩惱,「可惜當初得罪華陽太后太狠了。」狠到她的一個弟弟都是被他給扳倒流放而亡的。
「相國,沒有結不成的同盟,只能是因為利益不夠,現在這情況,華陽太后同樣不好過,屬下願為相國分憂,探探華陽太后方的口風。」
可惜,他們的如意算盤打不成了,華陽太后明確拒絕了呂不韋的拉攏,這是真的出乎呂不韋的意外。
「一點迴旋的餘地都沒有嗎?」呂不韋問道。
門客搖搖頭,他去的是華陽太后弟弟陽泉君羋戎的府上,遞上相邦的拜帖,沒想到直接吃了個閉門羹。
「這倒怪了?」呂不韋可不覺得貪財的羋戎會拒絕他的示好,除非有更大的利益讓渡。
而在咸陽宮聽到呂不韋碰壁的嬴政卻是難得的好心情,他為什麼敢轉頭對上呂不韋,就是因為他和華陽太后已經結盟了。
說實話,華陽太后都已經幾歲了,她還有幾年好活,現在擔憂的不過是楚國外戚的未來罷了,原本想扶持成嶠,可惜對比上嬴政,沒有多大的成色,再加上這些年被呂不韋坑的實力不斷縮減,迫切需要他們重新找個盟友。
而這個時候嬴政找上來了,他許諾親政之後,迎娶的王后會是楚國羋性女,繼承人會是羋性女之子,這無疑讓華陽太后身後的楚國外戚心動了。
他們太知道一個秦國王后的重要性了,想想宣太后,想想現在的華陽太后,都是楚國羋性貴族,而正是靠著她們,羋性成為了秦國一隻舉重若輕的貴族力量,再也沒有人比他們更懂得秦王嬴政這個提議有多誘惑了。
「現在,孤不想用刀了,準備用長槍挑掉呂不韋這把刀了。仙君,呂不韋得不到華陽太后的支持的,畢竟孤作為秦王就是最大的優勢。」嬴政看著自己的計劃一步步實現,說不出的意氣風發。
水淼看著嬴政成長為一個越來越合格的政治人物,說不上來是開心還是難過,她自己也有走過這樣的路,為著權勢往上爬,到最後終究成為一個冷漠無情的孤家寡人。
「不過他們也高興的太早了,等扳倒呂不韋,孤就會收回太后、王后的權力。」他是深受其害,不會再讓身邊人來掣肘自己以及後代。「等孤掃清了身邊的這些障礙,接著就是一路東征,劍指東海。」
「還有一個障礙呢。」水淼小聲說道。
「什麼?」嬴政看向她,「諸侯貴族嗎?」
「不,是我,是我這個身份。」水淼笑著說道。
嬴政原本還上揚的心情卻慢慢低落下來,他如何想不到,如果沒有呂不韋等人的分庭抗禮,他自己親手扶起來的勢力終有一天會反噬,就算他現在能壓得住,但是等到他年邁,新君年幼,這未嘗不會成為一個新的呂不韋。
只不過他不想深想,不想他和仙君最後以這樣的方式見面。「仙君,我們之間難道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我信任仙君,正如仙君信任我一樣。」
水淼笑著點點頭,現在他們有著共同的目標,沒必要現在就逼著嬴政做一個孤家寡人,她還能給他一個放鬆的地方,真等到自己大限將至,也不會把這個爛攤子留給他。
呂不韋雙拳難敵四手,親政這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了,只不過何時將權力過渡給秦王,還在斟酌中。
畢竟可以參考的歷史太少了,能夠找到的還是史載成王「年二十冠而聽政」。呂不韋想把時間定在嬴政二十歲的時候,事實上他暫時沒辦法,都要再往後拖。
嬴政把這個提議打回來了,「大秦終結了周王朝,難道還要延續他們的規矩?十八!孤要在十八歲行冠禮。在大秦,孤的話才是規矩。」
呂不韋久違地嘗到了事與願違的滋味。而這個時候,他才想到了自己還有一個幾乎隱形的盟友,那就是王太后趙姬。如果王太后能夠反對,親證她的兒子嬴政還沒有獨掌大權的能力,那這事就有緩機了。
因此嬴政一接到安排在趙姬身邊的人的請見,就知道雍城那邊有了什麼變故。趙姬動用的太后印璽托嫪毐給呂不韋帶了一封信件,至於這信件是什麼內容,嬴政不用想都知道是什麼。
「孤的這親娘啊!」一聲長嘆,失望透頂。來自至親之人的背叛,讓嬴政都頂不住了。前幾天有多意氣風發,這個時候就有多狼狽。
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還是關於趙姬的,趙姬懷孕了。
跪著的醫女戰戰兢兢,「日常,都會安排湯藥以作養生湯避人耳目,不過王太后和長信侯對之不甚上心,有時候並不飲用……」而等到她發現趙姬已經一個月月信沒來的時候,就知道事情大發了。
嬴政剛想開口讓醫女給墮胎,但是又把話咽下去了,這個時候他就端坐在王座上,想了很久,最後才悠悠地輕笑出聲:「這孽種來的正是時候。」此時此刻,嬴政心中已無半母子之情,想的都是借著這個變故怎麼將這些人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