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淼和王慧穎第二天早早地起床了，他們都已經定好了今天的動車票，準備去東北玩玩，大熱天的就想去涼爽的地方避避暑。
哪只吃個早飯的功夫，劉菡萏一聽她們要走哦，眼淚就嘩啦啦地往下流，早飯也不吃了，按摩也不配合了。就吵著想讓水淼和王慧穎多陪陪她。
「你就這麼不想和我在一起啊？我們十幾年的感情……」聽聽這話，不明情況的還以為痴情女和渣男呢，水淼聽得牙酸。
但是王慧穎還真的被說的不好意思了，十幾年的朋友了淚眼婆娑看著她，她狠不下心，再說，昨天從菡萏這裡扒拉了這麼多衣服鞋子，哦，就一晚上時間，拍拍屁股說走就走，這……感覺自己做的的確不夠仁義啊！
王慧穎只能為難地看著水淼:姐妹，怎麼辦？
水淼還能怎麼辦，拿出手機進入:「我把票先退了，等要去了再買也來得及。」
這下，劉菡萏開心了，拉著王慧穎的手開始回憶她們之前的友情歲月，水淼坐在那裡就好像第三者一樣。王慧穎有時候想把水淼拉進話題中，但是又被劉菡萏拐回原來的話題。
水淼:……這幼稚的報復，她真是在這裡浪費什麼勁啊？有這功夫，都可以為數學界解決一道難題了。
「你們聊，我先回房間了。」水淼說著就要站起來。
「哎，水淼，能不能幫我抓一下癢，我後背有點癢。」劉菡萏叫住了她。
「我來我來，我就坐你邊上呢。」王慧穎利索地把劉菡萏翻過身，讓她有話堵在喉嚨，「是這不，好了你跟我說一下。」
王慧穎一邊給人抓癢，一邊朝著水淼擠眉弄眼:趕緊走吧，姐妹，這裡有我頂著！！
水淼在自己房間做了半天的題，才等到王慧穎拉伸著胳膊回來。
「她讓你做什麼了？」水淼問了一句，王慧穎這樣子，看著就是把她當護工使了。
「哎，是我天真了。」王慧穎雙眼無神的躺在床上，「資本家的每個毛孔里都流著勞動人民的血啊。我光想著自己占了多大便宜，沒想到代價在後面等著我呢。」
「我跟叔叔阿姨說一下，待會我們就走吧。」水淼說道。
「現在家裡也沒有什麼人了，他們都陪菡萏去醫院了，不然你以為我怎麼有空回來了。」王慧穎嘆了口氣，「不知道怎麼說，看著菡萏現在這個樣子，覺得她可憐，又覺得她無理取鬧了，可能是我站著說話不腰疼吧。」王慧穎覺得自己這麼想一個病人到底是不好。
「你只是道德底線太高了，所以什麼事都先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大可不必這樣，放下個人素質，享受缺德人生。」水淼雙手一攤，十分光棍地說道。
不過等到一家人回來的時候，水淼還是直截了當地跟盛娟他們說了要走了。
盛娟十分驚訝:「怎麼突然要走了？」又想到自己這幾個大人因為菡萏的事情忙上忙下的，定然有什麼疏漏了，怕是孩子覺得不自在了，所以才想著要走。
「是我們安排不到位了，說了接你過來的，沒好好陪你……」
「不是這個原因。」水淼搖搖頭，「我們就是約好一起去旅遊的，已經晚了一天了。」
盛娟一臉難色，她想起醫院裡菡萏一直跟他們說想要水淼和王慧穎陪她一起康復的事，路上的時候她都想好了水淼這邊還好說，王慧穎的話，給一筆錢，全當是來這裡打個暑假工，現在，自己還沒開口呢，就出師不利了。
盛娟想了想，還是看著水淼說道:「要不，在家裡再待幾天，旅遊的經費我們。你好久沒回來住了，還有菡萏因為你在，昨天精神都好了很多，我還想著暑假你有空陪陪她，多給她鼓勵鼓勵……」
柳翠芬也坐過來說道:「是啊，淼淼，你再留一段時間吧，菡萏這孩子這段時間一直懨懨的，也就是你們過來了，總算有個活潑樣了，今天去醫院康復也積極了。」
水淼抬頭看了看這兩個人，她知道對於她們兩人來說，目前劉菡萏的治療明顯比她去旅遊更重要，如果說水淼留下對劉菡萏的病情有幫助的話，她們當然希望水淼能夠留下，而旅遊，什麼時候不能去旅遊呢？
但是在水淼看來這不是能不能去旅遊的事情，而是為什麼要讓她來背負劉菡萏治療的責任呢？
不懂事的是劉菡萏，她自己肆意妄為，造成了現在這個結果。盛娟作為親生母親，舍不下她；柳翠芬作為養母，心疼她，水淼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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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裡面，不包括她，她和劉菡萏有什麼關係呢，充其量是熟悉的陌生人罷了，她現在因為劉菡萏要保持心情愉快留下來，那以後呢？
「我不願意，我有我的安排，當劉菡萏的看護不在我的計劃內。」水淼直截了當。
「哎呀，你這孩子說什麼呢，怎麼是菡萏的看護了，兩姐妹互幫互助……」柳翠芬聽了立馬回話了，她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麼不對。
也許父母都是這樣，對於子女，他們總是抱著天真的想法，一個發達了理所當然要拉拔下另一個。
而在柳翠芬看來，水淼前途遠大，但是劉菡萏未來能不能站起來都是個問題了，如果水淼能陪著劉菡萏，幫助她站起來，她覺得這是最好的了。
「我和她不是姐妹。」水淼看著柳翠芬的臉認認真真說道，「和她有關係的是你們，不是我，所以不要把照顧她遷就她的責任壓到我身上來。我來這也是看看你們，沒有其他安排。」
「哎呀，你這孩子怎麼說不聽呢……」柳翠芬明顯還不明白水淼強調的是什麼，她現在就是覺得這孩子有點冷心冷肺了，她也不全是想著劉菡萏了，就是想著水淼對劉菡萏好一點又不是什麼壞事，劉家都看在眼裡，這以後對她不是也有幫助的嗎？但是這孩子怎麼這麼軸呢？！
但水淼知道劉菡萏對她是什麼想法，她就是想著支使自己來獲得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這一次如果她退讓了，那劉菡萏只會一步步試探，有個頭痛腦熱想要水淼陪著，不陪她就耍性子，所有人都會步步退讓，反過來壓著她犧牲自己的時間！
當然這也許以後不會發生，但是水淼為什麼要坐視這種可能性不斷增加呢？為什麼不在源頭斷掉，省得以後麻煩尾大不掉。
盛娟倒是明白了水淼的顧慮，她想想這段時間菡萏的做法，換位思考，如果她是淼淼，怕是也不願意待在家裡看著所有人都圍著菡萏轉，不僅如此，還要讓她也圍著菡萏轉……
「孩子，我們知道了，這段時間我們也是忙昏頭了，很抱歉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這怎麼還跟淼淼說對不起了呢？」柳翠芬聽著盛娟的話更是一頭霧水。她的見識和人生經歷是沒法完全共情孩子的。
「大姐，這次聽我的。」盛娟止住柳翠芬的話，重新面對水淼:「沒事，你想去做什麼就去做吧，這次是我們考慮不周，沒有顧及到你的感受。」
水淼看著盛娟疲憊的臉色，輕嘆了一聲，還是說道:「原本這話我沒必要說，但是……我還是想說一聲，菡萏現在這樣也是因為有恃無恐，這個時候，也不是溺愛她的時候了，該硬下心腸就得硬下心腸。」
水淼和王慧穎晚飯就沒吃就走了，當然王慧穎她的兩個大行李箱也沒忘。「雖然說威武不能屈，但是富貴可以淫，這又不是什麼觸及底線的事，再說我也是提供了非常多的情緒價值的，這都是我該得的。」
水淼笑著摟住王慧穎，「就是這樣，你說的沒錯！！」
「今天淼淼出去了，你怎麼沒跟她說說話啊？小孩子沒大人陪著出門旅遊，還是要交代一下。」晚上睡覺的時候，水成功推推邊上睡著的柳翠芬，問道。
柳翠芬轉身背對著水成功，沒好氣地說道:「有什麼好說的，孩子自己主意大的很。」
水成功一聽就知道這是母女兩個置氣了，不過今天有什麼事情嗎？「你別跟我打啞謎，說說咋回事？」
柳翠芬轉過身將白天的事說了一遍:「搞得我好像後媽一樣的，我又沒怎麼她，我這也不是為她好？我們兩個以後能給她什麼幫助，淼淼以後在京城上學，差不多也會在京城工作，那落腳是這麼好落的，劉家要是幫扶一下，給個30平的小房子呢，那也不是有個棲身之所了！」
柳翠芬就想著孩子也不理解自己的苦心，「合著就是我一廂情願了，她走了也沒有好好跟我說一聲。」
「你別瞎扯，孩子哪裡沒有跟你好好說了，不是跟我們說了再見了，是你臭著臉沒回，所以我才問你今天怎麼回事了！」
水成功也坐了起來，嘆了口氣:「你們都沒錯，你有你的考慮，淼淼也有自己的想法，你也別急著反駁我，我就問你，如果你是淼淼，這種情況下，你願不願意待在這裡？！」
柳翠芬張著的嘴還是閉上了，躺在床上半晌沒說話，水成功都要重新睡著了，就聽著她說道:「明天我們也回吧，你說這大半年我們也沒好好幹什麼活，現在淼淼大學考上了，菡萏這邊有她親爸親媽照顧著，我們在這也沒有什麼用，再說盛娟跟我商量說明天開始她要嚴格對菡萏了，我在這也不知道會不會和她唱反調，那還不如眼不見為淨。」
「嗯，回吧，趁年輕，給孩子多掙點，京城30平的房子，我們自己買。」水成功回了一句，被柳翠芬一胳膊肘打到肋下。
「我就打個比方，你還較真了？！」
水成功識時務者為俊傑，趕緊說道，「我也是打個比方！」
不過顯然這不需要他們操心的，才一個學年，水淼就大大揚名了。
「怎麼做個數學題還能有一百萬的獎金啊？」柳翠芬接到孩子的電話的時候，百思不得其解。
「是一百萬美元，換算成人民幣也有六七百萬了。這是很久之前就規定的，幾個數學難題每解出來一個就有一百萬美元，不過現在還沒有最後公布，還要驗證通過了才行。」不過水淼信心十足，不會出現什麼紕漏。
「那還是不要說出去，萬一沒通過……呸呸，反正我和你爸誰也不說，等定了再說。」柳翠芬掛斷電話，整個人還不在狀態，一直喃喃自語「一百萬，一百萬」的。
「是淼淼的電話嗎？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水成功幹完外面的活，進來看著柳翠芬已經掛斷電話了，埋怨了一句。
「是淼淼的電話，老水，你女兒可太牛了！」
「我女兒什麼時候不牛了！」說起這個，水成功就挺起胸膛，高考狀元就不說了，去上學就不需要家裡出學費生活費，別人家的孩子去上個大學，每個月都要兩三千，他們就不用，水淼自己掙的獎金夠用不說，過年的時候還給家裡帶了大包小包。
不過水成功還是每個月儘可能的存一筆錢，等孩子大學畢業了，也能有個二三十萬，她要是想在京城安家，他們做父母的也能給點幫助。
但是一聽完柳翠芬說的，水成功手上的煙都抖掉了，「多少？！」
「耳朵聾了，我不是說了，一百萬美金，這怎麼做個數學題還能得這麼多錢呢？！」柳翠芬忽然變得神色不安，「你說會不會做什麼危害國家的事情了，難道當了間諜了？！」
「不可能，你亂七八糟想什麼呢？我們的女兒怎麼可能！！你抖音上搜搜什麼數學題一百萬的，說不準有消息呢！」
「對對對！」柳翠芬打開手機，一搜索沒想到跳出來的第一個新聞就是「疑似華國大二學生破解世界數學難題」的新聞，和水淼說的對上了。
看了一圈，水成功眼睛都看直了，他現在也不關注有沒有一百萬美元了，腦子裡一直盤旋著飛就是「我女兒這次真的牛逼大發了」。
劉菡萏放下手機，她各種新聞刷的更多，自然看到了關於水淼的，一時間五味雜陳，有種自己怎麼追趕都拍馬不及的挫敗。
「菡萏，媽媽剛才說的你怎麼想？」盛娟的說話聲讓劉菡萏回魂了。
「啊？」
「唉！」盛娟站起來將劉菡萏擁入懷中:「媽媽剛才說，你的腿也差不多好了，這一年也沒有放下學業，要不重新高考，我們可以走藝考的路子。老師不是說你音樂上很有天賦嘛。我們不用去和別人比，皓月當空，但是也不影響星星閃爍。」
劉菡萏將頭埋入盛娟的胸膛，眼淚無聲地流下，良久，傳來一聲悶氣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