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冉夢夢終於肯老實下來,元酒拉了張凳子坐在她對面。
她單手壓在椅背上,直接了當的問道:「你的屍體,在哪兒?」
冉夢夢難以置通道:「你都不問問我經歷過什麼嗎?」
元酒目光冷淡,靜靜地望著她:「你想不想破案,想就老實回答。」
「在有奚市洛卡納昔原始森林公園更深處,好像是野人山一帶。」
冉夢夢雙手被綁在身後,坐在床尾垂著眼睫,掩去眼底一片陰翳。
元酒坦白地說道:「你的失蹤警方早就立案偵查,調派了很多警力進入原始森林搜尋,沒找到。」
「不可能!」冉夢夢信誓旦旦地說道,「我的屍體就在原始森林裡,我是被那幾個畜生虐殺在森林裡的,不可能記錯。」
雍長殊提醒道:「會不會後來又轉移了屍體?」
元酒搖頭:「很難說,就算轉移屍體,但是第一犯罪現場總該是能找到的。」
畢竟是虐殺,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元酒進來後一眼就看穿了擠在霍梨身體裡那隻魂魄,雖然是厲鬼,但形貌格外悽慘恐怖,可以看出死之前遭受過很多折磨。
「距離案發時間有些久,原始森林裡一下雨,痕跡什麼的……說不定很難保留。」
雍長殊:「我覺得還是一起去實地看看,才能做出判斷。」
「從這裡到有奚市,開車需要多久?」元酒回頭問梁吟。
「走高速三個半小時,如果坐動車兩個小時,但下車後轉車去森林公園也得一個半小時。」
更不用說普通大巴這些交通工具了。
元酒估算了一下時間:「明天去吧,不然晚上回不來。」
當然,不是對元酒和雍長殊不安全。
而是對跟著他們去的普通人而言,森林深處太過危險。
梁吟點點頭:「那我現在去安排明天的車接送,以及跟車司機。」
雍長殊微微頷首,梁吟立刻離開房間,去打電話安排接下來的行程。
霍婆婆看著元酒起身,好像已經不打算再問,不由出聲詢問道:「就這樣嗎?不多審問她一些?」
元酒沖她笑了笑:「不用了,冉夢夢的情況我之前就調查的差不多。」
「殺我的人呢?你知道嗎?」
「你男朋友。」元酒很平靜的說道。
「只要能找到你的屍體,還有相關人證和物證,他跑不了。」
「至於幫凶……當然也就跑不了。」
冉夢夢呆滯地望著她:「你為什麼……什麼都知道?」
「我調查案件自然要掌握更多信息,這是我的工作。」
元酒擰眉盯著她:「你不覺得你自己更應該反思一下,為什麼沒有早點跟那個渣男分手?還被他騙到那種一聽就很危險的地方,直接羊入虎口?」
……
冉夢夢的情史她從師尊發現的情感論壇里翻到了。
簡而言之,就是一個女大學生被看似成功的社會青年撩撥了幾下,就傻乎乎的跟對方好上了。
但是談戀愛一年多也沒有真的搞清楚對方的工作是什麼,在哪家公司上班。
更甚著……已經這傻姑娘把他介紹給父母,但是她對男方家世背景一無所知。
剛開始有半年蜜戀期,之後就是不斷地分分合合,合合分分。
親眼見過渣男跟小姑娘約會,還沒有徹底死心。
對方道個歉,買個禮物,追著她認錯一段時間,這孽緣瞬間又死灰復燃。
元酒看完並沒有覺得有任何感動,只想掏幾塊錢幫她跟市醫院腦科掛個專家號。
這種渣男不早點兒分手,還留著過年嗎?
看得她都火大。
死了還有臉化作厲鬼,不早點去地府排隊投胎,爭取下輩子遠離戀愛腦。
這種笨蛋厲鬼,絕對會成為惡鬼圈的恥辱。
以後落入惡鬼堆中,也一定會被欺負。
……
冉夢夢將臉埋在膝蓋里,忽然「嗚嗚嗚」哭起來。
元酒聽她哭聲有點頭疼,忍不住罵道:「閉嘴吧,哭什麼哭?沒聽說過厲鬼流血不流淚?」
都變成厲鬼了,回去找那混帳東西算帳不行嗎?
幹嘛還要借個無辜路人的身體。
真藉由霍梨之手殺了冉夢夢那個男朋友,到時候背鍋的就是霍梨了。
腦子是一點兒都不清楚。
冉夢夢被她罵得打嗝,不忿地控訴道:「你以為我不想啊,但是我沒辦法離開Y省,甚至以厲鬼的形態根本無法離開有奚市。」
元酒聽她這麼一說,微微擰起眉頭。
「那你是怎麼附在霍梨身上的?」
之前謝必安不是說霍梨在被附身前根本沒回過家嗎?而且一直在Y省其他市拍戲。
冉夢夢哭聲弱了弱,漸漸就沒了聲音。
元酒見她心虛地低著頭,不肯再開口,神色便瞬間冷了下來。
果然……還是不老實。
雍長殊也忍不住觀察附在霍梨身上的冉夢夢。
元酒抬手罩在她頭頂:「你不說,我就搜魂。」
冉夢夢一聽搜魂就瑟縮,立刻從床尾往床頭躲。
她看過小說,玄幻小說里,被搜魂後都會變成傻子。
「不要……」
「你別過來!」
……
冉夢夢警惕地看著她,元酒無語地抽了抽嘴角。
她直接趁冉夢夢慌亂毫無防備之際,悄無聲息將一張符紙頂在了她背上。
被捆住的人身體突然一軟,直接昏倒在床上。
霍神婆擔憂地望著床上的霍梨,但忍住了上前的衝動。
元酒安撫道:「沒事,就是讓那隻厲鬼的魂魄暫時消停一點。」
再說,想問清楚厲鬼是怎麼上身的,直接問霍梨本人不是更好。
霍梨的魂魄也在身體內,比冉夢夢要稍微弱小一些,但是哪怕厲鬼一直在擠占她的位置,她也死守著自己的一角,堅決不肯離開。
不然這會兒她早就魂魄離體了,成了孤魂野鬼。
再則,魂魄一旦離體,與身體的聯繫便會越來越弱。
如無厲鬼占據,時間長了,身體是會死亡的。
……………………
二更(補更)
元酒扼住了霍梨的手腕,觀察著身體內兩隻魂魄的情況,已經開始出現融合。
這種情況實在是非常少見。
八字相同,且連魂魄上的氣息都是相似的。
元酒觀察了一下兩人魂魄相接的情況,慢慢注入一道靈力,將霍梨虛弱的魂魄護住。
元酒扭頭看向雍長殊:「你要看看嗎?」
雍長殊將手落在霍梨肩上,緩緩閉上眼睛。
只用了不到十幾秒,他就鬆開手,豁然睜開雙眸:「這個捆綁融合魂魄的手法,我之前見過。」
「鬼門被滅之前,有個小門派很擅長養魂。」
雍長殊嘆了口氣。
對外雖然說是養魂,其實那個小門派用的並非什么正統手段。
而是以八字相同的魂魄,讓一隻鬼吞噬掉生魂,使得魂體變得更加強大。
這個門派的人非常少,但在鬼門地位一直蠻高。
因為鬼門有些邪師,一旦遇上被特管局抓捕,有時候會捨棄身體,利用一些秘術保住魂魄逃脫。
逃脫之後,便會求到這個門派,先尋八字相同的身體,再吞噬魂魄占據軀體,從而達到奪舍的目的。
只是吞噬生魂奪舍有傷天和,乃是邪術。
所以奪舍之後,即使是邪師,修為也再難寸進,且身體使用時間越長,就會變得越來越僵硬,最終會成為植物人。
肉身不死,魂魄便永遠被困在軀體內。
不到山窮水盡之時,鬼門中的邪師一般不會用這個辦法。
……
元酒聽完雍長殊的講解後,便知道這事兒估計又與最近冒出頭的新鬼門密不可分。
霍梨與冉夢夢原本是沒有交集的機會,中間肯定是另有人做了手腳。
「等等看,霍梨應該一會兒就醒了。」
被靈氣滋養保護的靈魂,抓住機會很快就控制住身體。
躺在床上的人睜開眼睛後,恍惚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注意到房間裡還有其他人。
霍神婆一看見那眼神,就立刻走到床邊,握住了霍梨涼冰冰的左手:「梨梨。」
「阿婆。」霍梨撐著身體勉強從床上坐起來,感覺對身體的控制有些不太好,她捏了捏有些麻木的手指,才攥住霍神婆的手,「阿婆,你沒事兒吧?那個女鬼有沒有傷害你?」
「沒有,阿婆沒事的。」
霍神婆眼睛一下子就濕了。
這可是她的命根子啊,他們霍家就剩下這唯一一根獨苗苗了。
元酒倒是不急,等霍梨和霍神婆互相安慰過後,她才開口問道:「你知道那隻厲鬼為什麼會在你身體裡嗎?」
霍梨看向元酒,目光最後落在她身後的雍長殊身上:「雍……雍先生?」
元酒微微揚起眉梢,側身看向面無表情的大狐狸。
還是熟人?
之前也沒聽雍長殊提過。
雍長殊對霍梨的反應倒是沒什麼詫異,他的產業龐大,平時也避免不了出入各種光鮮亮麗的場所,尤其是一些晚宴酒會,還有一些頒獎典禮,加上他名下還有一家挺賺錢的娛樂公司,所以不少明星導演肯定認識他。
只是他並不認識霍梨。
霍梨顯然也反應過來,低著頭有些,耳朵瞬間就紅了,有點尷尬道:「之前在星貓慈善頒獎典禮上,雍先生給我頒過獎。」
雍長殊順勢點了點頭:「你好。」
霍梨明顯沒料到雍長殊反應這麼冷淡,霍神婆人老成精,自然一眼就看穿了霍梨的心思。
但是明顯這位雍先生不是她外孫能高攀的人。
所以她壓了壓霍梨的手,詢問道:「那位是元觀主,是阿婆請來幫忙解決你身上那隻厲鬼的。」
霍梨明顯知道事情輕重緩急,沒有再看雍長殊,朝著元酒微微欠首道:「不好意思元觀主,剛剛失禮了。」
「那隻厲鬼,為什麼會出現在你身上?」
元酒倒是不關心少女懷春的心思,霍梨和雍長殊明顯不可能。
雍長殊是千年狐妖,霍梨只是個普通人,她的一生對於妖族來說太短了。
尤其是像雍長殊這種業務繁忙的大妖。
霍梨靠坐在床頭,掩唇低低咳了幾聲,努力回想著自己被厲鬼占據身體前的記憶。
「我……記得不太清楚了。」
「我只記得大概半個月前,我回Y省拍戲,之後跟著劇組就住在屏蘭市皇城酒店,原本是打算抽空回家看看阿婆的,但是因為戲比較趕,所以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間,大概拍攝了一周吧。」
「有天晚上我感覺身體不太對勁,拍完戲回來之後,就感覺特別特別困,跟著助理坐車回來的時候,就困得睜不開眼了,迷迷糊糊被送回房間後,我覺得很冷,身體也特別重,然後第二天早上想睜開眼,眼皮卻始終都睜不開,迷迷糊糊直接的看到一些光影,好像是有人在我身邊……再接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後來有天,我突然聽到有人再說話,聲音和我的一模一樣,導演一直在罵我拍戲不在狀態。」
「我就覺得很奇怪,結果發現……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周圍熟悉的人,但是卻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了。」
「而且有一股力量一直在擠壓我,所以我感覺自己身體很疼。」
霍梨說的很模糊,也完全是她個人主觀感受。
元酒低頭若有所思,雍長殊平淡地解釋道:「你感覺的並非身體疼痛,而是魂魄的疼痛,那隻厲鬼在和你的魂魄融合,也可以說……是吞噬。」
霍梨驚恐地睜大眼睛,下意識拉住霍神婆的手:「這……雍先生,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霍神婆無奈道:「傻孩子,還看不出來嗎?」
「他們和阿婆一樣,都是玄門中人。」
雍長殊掀起眼帘,看了眼霍神婆,並沒有再解釋。
他其實並非玄門眾人,只是個活的時間比較長的妖族。
但是,被當成和元酒一樣的人,也沒什麼不好。
同類。
看著也更合適~
霍梨有些懵,一時間有點難以置信。
身價早就過百億的雍總,竟然是個搞玄學的?
這不科學啊,這些玄門中的東西太難了,小時候阿婆也試著教過她,但是她沒有天分,也根本學不了。
所以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可是學玄術的情況,她還是大致了解的。
太難了。
估計大多數人一輩子都很難學明白其中一二。
學了玄術,那還有時間搞商業版圖?
想想雍長殊名下那些公司,已經他在社會上的地位,在商業領域的成就……
這肯定是開掛了吧?
傑克蘇本蘇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