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酒的關注點在霍梨還保持清醒的那段時間,她轉頭問道:「這種噬魂奪舍之術,就算魂魄與身體處在不同地方也可以進行嗎?」
雍長殊定睛望著她:「應該不行。」
「如果必須要接觸才能成功,冉夢夢之前說過,她被困在有奚市根本無法離開。」
「那就意味著,有人把昏睡不醒的霍梨帶到了有奚市。」雍長殊順著她的話得出結論。
「霍梨是個演員,昏睡期間身邊應該有平時比較親近的人守著,不可能被隨意帶走。」
「就算被人悄無聲息帶走,第二天肯定也會被發現。」
元酒看向霍梨:「你恢復意識之後,雖然無法控制身體,但觀察過身邊的人是什麼反應沒有?」
冉夢夢和霍梨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怎麼可能毫無破綻地占據了身體那麼長時間,身邊人卻沒有發現異樣?
霍梨搖了搖頭:「我沒注意。」
元酒看向霍神婆:「她的助理,或者經紀人聯繫的上嗎?」
霍神婆起身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綠色的手包,將一隻手機遞給了霍梨:「你聯繫下助理和經紀人試試看。」
霍梨拿起手機,遲疑了片刻:「阿婆,你帶我回來的時候,我身邊有什麼人嗎?」
霍神婆擰眉道:「我不太認識你工作上那些同事,當時決定帶你回來的時候,你的經紀人在身邊,」
霍梨垂眸思考了片刻:「不應該啊,我的經紀人平時是不跟著我的,一般都是我的助理在。」
「如果不是出現什麼大問題,她是不會來找我的。」
「阿婆,你帶我走的時候,她有沒有說什麼?」霍梨問道。
霍神婆:「是你經紀人給我打的電話,告訴我你在那個地方拍戲,然後我坐車過去後,也是她接我過去的,她說你那段時間狀態不太對,擔心你出什麼事才讓我跑一趟。去了之後,我就發現是厲鬼占據了你的身體,要求把你帶回來,她只是問了些情況,就幫你跟導演請了假,讓我把你帶走了。」
霍梨低頭看著手機,想了想還是先給經紀人打電話。
她的經紀人叫焦華,手下有四五個藝人,最出名的是靠偶像劇出道,一直熱度都很不錯的小鮮肉饒子衿。
其他幾個藝人與她都差不多,始終不溫不火的小藝人。
焦華除了偏心饒子衿以外,對其他幾個藝人還算是比較公平,偶爾會給她們談一些商務合作與戲約,雖然不是什麼大製作與知名品牌,但也不會讓他們閒著,基本都是處於有戲可拍,有些小錢可拿的狀態。
只是她有點怵焦華,沒想到是焦華第一個發現她出問題的人。
電話打過去後,等了很長時間才被接通。
「霍梨?」電話那邊聲音冷靜清晰,只是語氣有些略帶不確定。
霍梨看了房間內的幾人一眼,開了擴音:「焦姐,是我。」
「你情況現在怎麼樣?你阿婆說你被厲鬼上身,解決了?」
霍梨聽到她關切的聲音,心下稍稍安定:「還沒有。」
「還沒有?」焦華十分意外,「你真被厲鬼上身了?你阿婆能不能解決,不能的話,我從帝都這邊幫你找找看,有沒有什麼比較厲害的大師。」
「謝謝焦姐,暫時不用了,我阿婆請了很厲害的大師過來,他們現在就在我房間,有些事情想問問你。」
焦華:「那你開擴音,有什麼問題就問吧,我這邊比較忙,時間不是很多,大概能給你空出半小時的時間。」
「儘量長話短說。」
元酒接過手機,禮貌地問道:「你好,焦女士,我是歸元觀觀主元酒。」
電話那邊靜默了片刻:「你好,元觀主,你想問什麼?」
「你什麼時候發現霍梨不對勁的,霍梨的助理呢?」
焦華換了只手拿手機,起身走到辦公室門口,隨手將門給關上。
她低頭看了眼坐在沙發上打遊戲的饒子衿,跟他豎起手指,讓他把遊戲外音給關了。
「我是接到劇組導演的電話,霍梨到了Y省之後,差不多一周左右,接著導演就打電話給我,說她拍戲一直不在狀態,給我打了個招呼,準備換演員。」
「霍梨雖然不火,但是人我是了解的,她拍戲一直都還可以,所以片約也一直有,NG可能偶爾會多一點,但絕對不存在不敬業的態度,所以我覺得奇怪,怕她遇上了什麼麻煩,就去Y省了一趟。」
其實倒不是專程去Y省看霍梨。
饒子衿是Y省屏蘭市政那邊定下的旅遊大使,那段時間剛好要去拍宣傳片,所以她也就跟著去,處理一下霍梨的問題。
一般霍梨要是出了什麼事,助理一般會第一時間報備給她。
但是直到劇組導演給她打電話,她才知道霍梨拍戲出狀況,而助理那邊一直都沒有動靜。
焦華站在窗戶邊,手指輕輕壓在窗台上:「霍梨的助理是臨時找人先頂上的,剛用了一個多月,她之前那個助理回老家結婚了就辭職了。」
坐在沙發上的饒子衿抬頭看著焦華的背影,忍不住撇了撇嘴。
「霍梨那個新助理,不是什麼好東西。」饒子衿忍不住插話道。
焦華回頭看著饒子衿,有點想罵他,打遊戲都堵不上他那張破嘴。
……
元酒忽然聽到一道陌生的聲音,有些奇怪道:「剛剛是……」
「我手下一個藝人,叫饒子衿。」
饒子衿將自己的手機扔在沙發上,起身闊步走到焦華身邊,一把將她的手機搶過來,直接開了擴音說話。
「我是饒子衿,霍梨那個女助理是個私生粉,本來心思就不在工作上,她能照顧好藝人才出了鬼了。」
「前段時間我放在會議室的水杯和幾份準備送給粉絲的抽獎禮物,肯定就是她拿走的。」
但是抽獎禮物是定好的,需要他一一簽名,他簽到中途出去了一趟。
回來之後發現少了幾份,連用了好幾年的杯子也不見了。
當時他就在會議室發了脾氣。
可是那段時間會議室的人進進出出,還有好幾個搬運東西的陌生人,監控設備剛好又沒開……
所以想找也找不到證據。
他跟焦華說了,霍梨那個新助理最好儘早開了。
焦華沒當回事,只說臨時的,正在找新的,等霍梨拍完這部劇回來就換。
而且畢竟不是他的助理,這段時間又不在同一個地方,礙不著他的眼,讓他先專心工作。
饒子衿看向一臉震驚的焦華,緩了下語速,挑眉嘲諷道:「那個助理現在自己跑路了吧?你去Y省見霍梨的時候,有看到她嗎?」
………………
二更(補更)——分除之
焦華擰眉道:「暫時先不說這事,你怎麼知道鮑小美是私生粉?」
饒子衿白了她一眼:「以前一起拍戲的時候,碰巧在酒店見過。」
「她是翟影帝的粉絲,尾隨到了酒店,最後被對方經紀人和助理攔住,斥責了一番。」
「後來我在機場外也碰見過,她跟幾個女孩子別過翟影帝的車上了熱搜。」
當時熱搜視頻雖然打碼了,但是他的商務車剛好從路邊經過,確認沒有人受傷後,才離開的。
他覺得翟放的脾氣是真的好,鬧成那樣還沒有把那幾個私生粉掛網上,或者直接報警起訴一條龍走起。
換了他,絕對不會輕拿輕放,哪怕是一路追著他跑的粉絲。
一旦越界,他絕對不會寬容。
「那你不早說?」焦華看著饒子衿,頭疼得瞪了他一眼。
她拿回手機手機道:「我去劇組的時候,鮑小美已經不在霍梨身邊了,我打過她的電話,她說自己被霍梨趕走了。」
「我當時以為霍梨發脾氣,鮑小美也是之前沒做過助理,氣性大,所以不願意再跟著霍梨,就同意她辭職。」
之前沒覺得哪裡有問題,但是這次特地被人提起,加上饒子衿說的事情,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元酒問道:「你們知道霍梨那個助理最近的去向嗎?」
焦華:「沒關注過。」
「不過我有她的聯繫方式,還有之前入職時候登記的住址。」
元酒:「能發給我看一下嗎?」
焦華走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試圖調出鮑小美的入職檔案。
在快速查找時,發現檔案沒了。
「她的入職檔案……不見了。」焦華坐在辦公椅上,下意識看了眼辦公室角落的監控攝像頭,「不應該的,這些東西就算離職也會保留下來,更何況鮑小美才離職不到一個月,檔案更不可能刪除。」
「我去人事部看看,那邊的紙質檔案應該有備份。」
焦華是個雷厲風行的女人,她讓饒子衿待在辦公室,立刻推門去了人事部。
但結果並不出元酒所料,依然沒有。
彷佛鮑小美從來沒有在這家公司出現過一樣。
她的痕跡都被抹去了。
再次撥打鮑小美的手機號碼,已經被註銷,成了空號。
幾乎是驗證了元酒和雍長殊的猜想。
電話很快就被掛斷。
……
坐在床上的霍梨滿臉不解,問道:「鮑小美是什麼人派到我身邊的嗎?可是我有什麼值得她惦記的?」
元酒:「她估計只是個工具人。」
陰謀論一點,冉夢夢變成厲鬼可能都是背後兇手早就計劃好的。
那霍梨這個軀殼被早早盯上,元酒一點都不意外。
更甚者,冉夢夢被殺害……或許也是有人刻意引導謀劃,也說不定。
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一隻厲鬼奪舍了活人身體,首要目的肯定是找真兇報仇。
此外,如果他們沒有發現異常,冉夢夢成功奪舍,最後的結局也只是冉夢夢被永遠困在霍梨的身體內,身體不死亡,她是無法離開這具軀殼的。
元酒下意識地將目光又轉到了靠在霍神婆懷裡的女孩兒身上。
她轉頭看了眼雍長殊:「我們出去說。」
雍長殊點點頭。
元酒讓霍神婆留下陪霍梨,以防一會兒冉夢夢再度躲回身體控制權,想辦法逃跑。
……
雍長殊看著站在客廳窗戶邊的元酒,她的臉浸在空明的光線下,細細的眉尾落在眉骨上,偏圓的杏眼盯著遠處的彌海,許久才眨了一下。
「你覺得霍梨有什麼地方比較特殊嗎?」元酒忽然望著他問道。
雍長殊回神,定定看了她兩秒:「為什麼要問我這個?我根本不了解她。」
元酒:「我的意思是,你憑感覺,覺得這個人有什麼地方比較特殊的,值得背後的人大費周章,讓一隻厲鬼奪舍上身。」
雍長殊靠在窗台上,修長的指尖打著木製窗棱:「她的出生年月,生辰八字,我們都看過的,沒有特殊的地方。」
「身份,一個沒什麼影響力的小透明演員。」
「唯一比較特別的是,她的外婆是玄門中人,而且頗為名望。」
元酒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雍長殊:「背後之人如果知道她唯一的親人是玄門中人,怎麼會堂而皇之的讓冉夢夢附身奪舍?用腳趾想也該知道在Y省對霍梨動手,很容易就被霍神婆發現的。」
「霍神婆!」雍長殊指尖在窗柩上敲了兩下,「也可能他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霍神婆帶著霍梨在這裡住了好幾天了,這兩人身邊也沒有其他人守著,要對霍神婆下手,早就動手了。」
霍神婆只是個實力還不錯的通靈玄師。
一般就是幫本地一些人看看小問題,捉鬼其實不太行。
……
雍長殊忽然將視線落在院子裡,梁吟正在打電話安排,他忽然就想起剛剛進來時,梁吟對霍神婆的態度。
「霍神婆在Y省很有名氣,也是特管局在冊的編外人員。」
「霍梨出事後,首先是Y省這邊特管局先接手,但處置不了才擱置下來,呈報到總部。」
特管局總局要處理的案件太多了,估計Y省這個暫時也被歸檔。
按照正常流程,之後會調派人手過來處理。
但是霍神婆拿了功德力尋到陰差,從陰差的路子求助元酒。
這次他們才會沒有通過特管局接的案子,直接來了Y省。
元酒忽然挑了挑眉:「我好像猜到他們的用意了。」
「目標該不會是我們吧?」
雍長殊靜默不語,指腹輕輕擦著木窗的紋路,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恐怕是了。
天陰門和御鬼宗在北海市一番折騰,本來是想掀起風雨為新鬼門造勢,結果卻因元酒和地府合作,以及他們特管局及時調派了不少長久沒挪過窩的大妖,慘遭一網打盡,辛辛苦苦藏匿謀劃結果功虧一簣,多少努力與付出盡數付諸東流。
換成他,他也恨,也忌憚。
所以……只能分而除之。
設一個有難度的局,將特管局總部精英骨幹調虎離山。
他們伺機而動,斬草除根。
特管局實力肯定會受到影響。
……
雍長殊拿出手機:「我給江括打個電話,問問其他省區分部的情況。」
元酒抬手,讓他請便。
若是真的如此……這段時間估計各地都不會太平。
因為這個局不是一天兩天搞出來的,而是花了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時間籌謀布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