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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活死人

2026-08-27 08:47:49 作者: 暴走月亮

  姑獲鳥已經站定,看著半死不活的男人,盯著躲在元酒腿邊詭異的小不點兒,抬爪指了指他:「他誰啊?」

  元酒:「我也還沒來得及問,不過他是半妖,應該和鄧沛青差不多,是鄭家人與妖族結合生下的後代。」

  就是不知道那妖族是自願,還是被迫有崽的了。

  姑獲鳥:「那這個呢?你乾的?」

  小孩兒抓住了元酒的衣角,緊張地藏了藏身體。

  元酒木著臉,低頭看著吊住一口氣的男人:「算是,他不是鄧家那老頭子,替身。」

  姑獲鳥一臉懵逼地望著元酒:「你怎麼知道?」

  姑獲鳥蹲下身,剝開了男人額前的碎發,粗暴地將他臉上的血跡擦掉。

  「是鄧祺紹啊,我在新聞報導上看過這人的照片,一模一樣。」

  元酒垂眸道:「鄧祺紹腿腳有問題,你跟這人交過手,應該最是清楚他的狀況,你自己覺得呢?」

  「擦,鄧家這狗日的也太特麼會耍詐了吧?那……」

  姑獲鳥忽然反應過來,原本漫不經心的樣子霎時變為冷厲陰沉:「完了,別墅那邊!」

  元酒嫌棄地瞥了她一眼,語氣甚篤地說道:「有長乘在,出不了事。」

  「先把這人提回去吧。」

  元酒拎著小孩兒的衣服,輕輕一抬腳,兩人就從原地消失,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殘影。

  姑獲鳥目送兩人遠去,看著地上突然嗆咳一聲的男人面沉如水,她用爪勾抓起男人,振翅歸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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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長乘進入鄧家別墅內,只在玄關口遇上了一個負責守衛的特管局調查員。

  他的神識鋪開,將整個鄧家別墅籠罩在內,轉身拿走了身邊執勤人員的對講機:「這東西怎麼用?」

  執勤人員直至他提問,才反應過來對講機被奪。

  他鬱悶得看了長乘一眼,知道這人是總局過來的,所以也沒敢嗆聲,簡潔地講了下對講機的用法。

  長乘調好頻後,握著對講機道:「頂樓有人上去了嗎?」

  頻道里立刻傳來回答:「頂樓的門被鎖住了,我們正在想辦法破開。」

  長乘言簡意賅道:「注意安全,頂樓藏著一個人。」

  「收到。」

  「酒窖查過嗎?」長乘問。

  對講機里傳來聲音:「我們沒找到酒窖入口。」

  長乘輕嘆了聲,道:「酒窖入口在後院花房內,有一面可移動的柜子,多幾個人過去,那邊不安全。」

  對講機傳來報告聲:「地下室已經檢查過了,沒人。」

  ……

  長乘將對講機還給執勤人員,眨眼就出現在地下室入口。

  他沒理會幾個執勤人員詫異的目光,踩著台階步入後,看著被改裝為娛樂區的地下室,眼波掃過,將室內陳設盡收眼底。

  地下的娛樂區很大,但幾乎沒有死角,所以藏沒藏人一目了然。

  長乘走到撞球桌前,指尖壓在桌角,垂眸盯著桌台一動不動。

  跟在他身後的執勤人員道:「先生,這裡還有什麼問題嗎?」

  長乘往側方退了三步,看著台桌下有些像嵌入式的底座,將手伸到桌面下方,摸到一個圓形的按鈕。

  撞球桌慢慢往上升起,黑色的底座慢慢往兩側分開,露出了一條通道的入口。

  長乘側目。

  執勤人員麵皮一緊,慚愧道:「抱歉,是我們搜查不夠仔細。」

  長乘搖了搖頭:「他們已經跑了。」

  通道打開後,他就將神識探進去了。

  這條通道四通八達,被用於加固內壁結構的木材,雖然已經刷過防腐防蛀的油漆,但是木材上依然留下年歲的痕跡,可見並非近些年才建成。

  或許從鄧家不務正業開始,他們就已經預料到可能會遇到眼下這種狀況。

  有力量因子這種藥劑在,他們逃跑的速度只快不慢。

  同時又拋出精心培養的誘餌,給了他們更多逃離的時間。


  甬道內尚殘留著幾人的氣息,但已經捕捉不到他們的身影。

  ……

  長乘沒打算下去追人,抓捕嫌疑人是特管局分內之事。

  況且如果他現在順著甬道離開,難保這裡不會出意外。

  「你們安排人手從甬道去追,去查他們離開的路線。」

  長乘讓開了位置,轉身朝著外面走去,走了幾步他忽然頓足,扭頭擰眉盯著三個執勤人員:「僅是你們三個不行,至少要有兩個妖族陪同,不要落單。」

  「明白。」

  長乘去了樓頂,這邊的執勤人員已經破開厚重的鐵門。

  幾個人衝上去後,看到披頭撒發站在頂樓角落的女人,立刻就往前方衝去。

  長乘恰在此時趕到,抬手將兩人抓住,最前面的人沖的過快,他也只來得及用靈力拖了一下他的步伐。

  但還是沒能擋住凌空襲來的攻擊,那名執勤人員立刻被一道血紅色的弧光擊中胸口,倒飛了七八米的距離,砸在了入口旁的牆壁上。哪怕穿戴著執勤人員必備的裝備,依舊無法抵擋全部傷害,從牆上摔下來後,趴在地上嘔出了一大口鮮血。

  長乘看了眼心有餘悸的二人,吩咐道:「一個人去檢查他的情況。」

  兩名倖免於難的執勤員對視了一眼,留著板寸的男人提著武器,快步走到傷員身旁,冷靜地檢查隊友的傷勢。

  「長乘先生,這個人交給我吧。」

  留下的男人後腦勺扎著一個小辮子,五官看起來也有些牲畜無害。

  他沖長乘笑了笑,但眼底嗎滿是堅毅之色:「我是妖,應該能對付她。」

  長乘看了眼那穿著白色睡裙的女人,腳下延伸出奇怪的紋路,提醒道:「她情況有些不對,又處在陣法中,你多加小心。」

  ……

  他折返走到傷員身邊,低頭看著呼吸有些微弱的少年:「傷勢如何?」

  蹲在地上的板寸青年搖了搖頭:「情況不算太好,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躺在地上的少年咳出一口血,喘息粗糲:「死不了就行,這次是我太莽撞了。」

  「行了,省省力氣吧,別說話了。」

  板寸青年皺著眉,熟練地按下訊器,通知樓下的人上來接替,並把傷員抬下去。

  長乘站在一旁,詢問道:「你們平時也是這樣?」

  板寸青年抱著武器,依舊呈戒備姿態,但沒有貿然衝到前方陣法中去逞能。

  他低頭看著身邊的隊友,冷靜道:「也不是,我們是局裡第四隊,一般是負責現場搜查。特勤任務一般是由一二隊負責,所以他們組裡會配置實力比較強悍的妖族。」

  「我們隊伍主要是從部隊上退下、或抽調過來的戰士,身體素質還算不錯,偶偶碰這種場面,也不可能後退,所以受傷在所難免。只要能吊著一口氣,等到後面支援,基本都能養回來。」

  很多時候更怕的是,連狀況都沒搞明白,人就沒了。

  ……

  長乘點點頭,一轉頭就看到元酒蹲在他身邊的欄杆上,手裡還提著一個八九歲的孩子。

  她眼裡的好奇根本就懶得藏,將小孩兒往前一丟,歪著腦袋道:「難得你竟會關心別人。」

  長乘不想看她,彎腰將摔倒的小孩兒扶起來。

  「這孩子哪兒撿的?」

  「院子外面,他的身份我還沒來得及細細盤問。」元酒蹲在欄杆上,將手裡的樹棍反手丟開,從儲物手鐲中取出一個盒子,「我來也不是跟你討論這小孩兒的。我剛剛才想起來,我幾個小時前來鄧家,從那鄧老頭書房裡翻出了兩枚被藏起來的鑰匙,還有一隻U盤。後來去白馬福利院折騰了一番,回來竟然給忘了。」

  在幻境裡待久了,時間概念多少有些模糊,所以也不怪她記性不好。

  長乘接過U盤,拿著手裡把玩著。

  元酒見他好像不太上心的樣子,指了指他跟前的小孩兒:「這鑰匙藏得嚴實呢,還有這小孩兒也在找鑰匙,我想著可能就是你手裡其中一把?」

  長乘抬眉道:「你是想把這孩子交給我?」

  元酒沖他笑得一臉燦爛:「那肯定了,你帶孩子向來有一手。」

  長乘低頭與面前小孩兒對視了幾秒:「……」

  ……

  元酒在挨揍的邊緣,縮回了試探的jio。

  她道:「從後山逃跑的人基本都被抓回來了,姑獲提著那個假的鄧祺紹去接受治療。你們這邊情況怎麼樣?都抓到了?」

  長乘黑著臉道:「都跑了,就抓了這一個。」

  元酒扭頭瞅著那白衣女鬼似的傢伙,「哦豁」了一聲,詫異道:「怎麼又是陣法?」

  長乘期待她的高見,便順勢問了句:「看得出來是什麼陣嗎?」

  元酒搖頭:「有些眼熟,但我確定我應該是沒學過,估計是在道觀里那些雜書中翻到過。」

  長乘也沒見過這陣法,不過能從陣法中兩人交手情況,大致判斷出這個陣法的作用。

  應該是一個類似輔陣的東西,普通人靠近會被輔陣最外層一道禁制攻擊,剛剛已經被他腳邊這位年輕人驗證過了。

  有道行的人和妖可以強行闖入,但是進去後會被這道輔陣壓制,使進入陣法內的人或妖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

  元酒摸著下巴咂摸道:「這陣法設計的有點妙啊,陣眼應該就是那個穿白裙子的女人吧。」

  長乘點點頭:「應該是,只是有些奇怪。」

  元酒也知道他憂心的:「如果是鄧家直系,應該早就跟著大部隊悄悄從別的地方跑路了。」

  「這女人被留在這裡,明顯是顆棄子。」

  「應該是帶著走太麻煩,很有可能半途不受控制。」長乘觀察了幾分鐘後補充道。

  元酒低頭看著沉默不語的小鬼頭:「小屁孩兒,你認識那邊的那個女人嗎?」

  小孩兒用異色雙瞳盯著前方看了片刻,猶豫道:「我見過,但不知道她是誰。」

  「之前她都待在花房那邊,平時不和宅子裡的人交流,家裡的傭人說她也鄧家遠房親戚,因為智力有問題,就留在花房幫忙打理。」

  「我剛住進來的時候,晚上試著跑出去,在走廊里碰到過她兩次。」

  「她很嚇人的。」

  小孩兒想起來還有些毛骨悚然:「她沒有眼珠,但是卻能看見東西,好像夜晚一直都在鄧家宅子附近,有人靠近她就會出現。」

  他剛來的時候,頭幾天晚上被嚇得尿過褲子。

  這件事他肯定是不會往外說的。

  ……

  元酒聞言若有所思地望向陣法中,那白衣女人和妖化的冢狐可謂是勢均力敵。

  「沒想到還能碰到冢狐。」元酒驚嘆道。

  冢狐其實也是狐妖,只不過這種狐狸與雍長殊背後所代表的龐大狐族體系不同,冢狐多是形單影隻。

  這種狐狸全身毛髮雪白,獨居於陵墓之中,所以身上除了妖氣之外,還攜帶著一種很晦澀的陰氣。

  冢狐最怕的便是渡劫,所以鮮少能見到妖齡在三百歲之上的冢狐。

  畢竟毀亂他人死後沉眠之冢室,本身就是有些缺德。

  天道對這種妖物行的天雷肯定要狠上一分。

  長乘:「這冢狐應該有百十來歲,相當的年輕。」

  元酒興許是愛屋及烏,對這隻狐狸也高看了幾分,道:「百十來歲就修成人形,機緣和心性缺一不可。」

  「被一道輔陣壓制,還能與那人戰成平局,應該也是他身上那些陰氣的功勞。」長乘觀察從四周聚集而來,源源不斷匯入那女人體內的陰氣,捻了捻指尖道,「那白衣女子應是活死人。」

  元酒沒否認長乘的說法,因為她很清楚,正常人是無法承受源源不斷的陰氣注入體內的。

  陰氣越多,人的陽氣就越弱。

  陽氣弱,身體便會收到影響,嚴重時會失去控制身體的能力。

  久而久之,活人就會成為死人。

  只有活著的死人,才能像眼前這邪物一般,承受龐大的陰氣灌入。

  這些陰氣也支撐著她的戰鬥,只要陰氣不斷絕,幾乎可算得上不死不滅。

  ……

  「這樣打下去,會把冢狐給耗死吧?」

  元酒見長乘老神在在,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長乘神色肅正道:「他們缺少鍛鍊,一具活死屍剛好能練手。」

  「不然下次再遇到這種狀況,只能等其他人排隊來給他們收屍。」

  「俗話說的還是有道理的,授人以魚不如授之以漁。」

  她小時候不也是被這麼過來的。

  越是精心呵護,越是成長緩慢。

  元酒不由回想起前半生,頓時覺得老扎心了,搖頭道:「男人就是心狠!」

  以前養她,就是活著就行。

  每次都等心情好,才會把她收拾得乾乾淨淨妥妥帖帖。

  大多數時間,還是把她丟到水深火熱的危險之地打滾兒!

  「等他撐不住了,我就把他提出來,如果他能在這之前破開陣法,那就再好不過了。」

  長乘還是補充了一句,但元酒撇了下嘴角,並未接他的話。

  她心裡門兒清,剛剛這話也並不是對她說的,而是與隔壁那個穿著一身作戰服的小哥講的。

  得了他的保證,那小哥面部一直緊緊繃著的骸肌和咬肌才稍稍鬆弛,哪怕很擔心隊友,他從頭到尾也沒指責過長乘光動嘴皮不出力的行為。

  幾個執勤人員跟著姑獲鳥到了頂樓,安排了兩人將傷員抬下去治療。

  長乘捏著U盤遞給姑獲:「元酒從鄧家的書房繳獲的。」

  元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其實是她偷的。

  「還有兩把鑰匙。」

  長乘一併交給了姑獲。

  姑獲詫異道:「你們要走了嗎?不打算參與這個案子後面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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