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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未成年

2026-08-27 08:51:38 作者: 暴走月亮

  路峰溺亡案的卷宗以及相關資料都是很齊全的。

  江括仔細翻看,一直都在思考一個問題。

  為什麼路峰溺死後,其養父母第一反應,竟然認為羅幸雪是兇手?

  羅幸雪是個年少的孩子,生活窘迫不說,一直都是獨來獨往,也沒和村子裡的人有過多交集。

  路峰養父母作為成年人,應該不會毫無緣由地對這麼一個可憐的女孩子懷有敵意。

  到底是什麼原因?

  江括前前後後翻了一遍筆錄,又加速看了遍當時警察詢問留下的錄像。

  路峰的養母劉正夏在提及羅幸雪時,情緒就很激動,神色也充滿了厭惡。

  但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和警察解釋過原因,只反覆向當時的警察說,那個孩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整天看人都是陰惻惻的,村子裡的人都不敢與他們父女往來這類的說辭。

  江括起身走到審訊室內,詢問閉目養神的羅幸雪:「你討厭路峰父母,我大致是明白其中原因,但他的父母為什麼會在路峰死後,第一個想到的兇手就是你?」

  羅幸雪睜開雙眸,靜靜看了江括一會兒:「我不知道。」

  「那個村子裡的人,都不喜歡我。」

  羅幸雪從來沒覺得被討厭有哪裡不對,平靜地說道:「不止那個村子,我小時候去過的每個地方,都沒有人喜歡我,只覺得我晦氣,不討喜。」

  「所以我也不喜歡他們。」

  江括擰眉道:「那些村民對你養父的態度呢?」

  羅幸雪定定道:「你問的是哪個養父?」

  「趙昌英。」

  羅幸雪撇了撇嘴,簡單地形容了一下這個人:「他為人很孤僻,因為樣貌有損的原因,也不喜歡和別人打交道,村子裡的人知道他的存在,但卻很少能見到他的人。」

  「所以那些村民對他的態度,好奇有的,但知道他毀容後,基本就是嘴上惋惜,發現他很孤僻,就漸漸對他的存在漠不關心。」

  江括垂眸思索了一會兒,覺得不太對。

  小孩子可能會因為人云亦云,對一個撿垃圾的小姑娘做出排擠行為。

  但總不可能羅幸雪長到這麼大,都沒有遇見過一個好人。

  江括忽然問道:「路峰怕你養父嗎?」

  羅幸雪突然皺眉:「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想了解一下,至少可以幫助我了解當時的情況,應該有助於調查案子。」

  羅幸雪沉默了會兒,開口道:「路峰見過我養父的臉,他當時被嚇到了。」

  「回去之後還病了一場。」

  「自那之後,基本都是繞著我養父走,從來不會主動出現在我養父面前。」

  江括詫異道:「他見過你養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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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幸雪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況:「他當時只聽村子裡的人說,我養父毀了容,並沒有覺得害怕,而且還說自己以前也見過毀容的人,只是皮膚與正常人不同罷了,沒有什麼好害怕的。」

  「所以他找到小學的舊書後,就跑去了我家。」

  「然後被我養父的樣子嚇暈了。」

  江括愣怔了幾秒:「嚇暈了?」

  羅幸雪頷首道:「是,就是嚇暈了,我第一次見到我養父的正臉,也嚇得哭了很久,甚至剛開始的時候經常做噩夢。」

  不過她碰到的那種情況,做噩夢才是正常的。

  「你養父現在還活著嗎?」

  羅幸雪垂眸看著指尖,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死了。」

  「一年前就死了。」

  江括看著她下垂的眼帘,在內心斟酌了片刻,問道:「你養父當時看到路峰是什麼態度?」

  羅幸雪抬頭道:「你不會是懷疑我養父殺了路峰吧?」

  江括:「說實話,你養父這個人很神秘,我甚至從當時的詢問錄像和筆錄中,幾乎找不到有關他的隻言片語。」

  羅幸雪搖頭道:「他對路峰的態度很冷漠,你們不用白費功夫了,他不會殺路峰的。」

  至少不會用那種手法殺人。


  只作為最了解趙昌英的人之一,羅幸雪知道這個人有多嗜血與狠辣。

  但這個人做事充滿了目的性,不會隨便去殺一個毫不相干陌生人。

  如果他真的覺得路峰礙眼,或者覺得路峰冒犯到他,只會用更殘忍的手段折磨殺害。

  但這些事情,沒必要告訴眼前的男人。

  江括在椅子上坐下,語氣溫和:「能和我聊聊你這位養父嗎?」

  「他是因為事故毀容的嗎?」

  羅幸雪此刻也無事可做,她估計元酒調查這個案子,可能至少要花上一周的時間。

  這一周時間,她只能待在這裡,在不透露任何秘密的情況,確實可以和眼前的警察聊幾句。

  她點頭道:「工廠事故,嚴重燒傷,但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

  「因為我被他撿回家後,他就是那個模樣了。」

  江括:「他從事什麼工作養活你?」

  羅幸雪嗤笑了一聲:「他會電腦,具體工作我不懂,只知道他經常坐在電腦前。」

  江括琢磨著是技術類方面的人員嗎?

  之前在工廠上班?

  羅幸雪見他一臉沉思,主動問道:「你還想知道什麼?」

  「你是什麼時候進入那處古墓中的?」江括忽然問。

  羅幸雪冷淡地說:「這個問題我不會回答你,凡是與這次案子有關的一切細節,在我得到想要的答案前,我不會主動說一個字。」

  江括倒沒有很失望。

  羅幸雪雖然才十六歲,但已經具備了相當的作案與反偵察能力,警惕性很高。

  「你既然不想問了,那就算了。」

  「能給我倒杯水嗎?」

  江括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順手將一袋麵包也放在她手邊。

  「即使知道路峰死亡的真相,你又能做什麼?」

  羅幸雪喝了口水,抿了抿唇:「殺了他。」

  「如果兇手已經死了,那我也要他再死一次。」

  「我知道的,這個世界上是有鬼的。」

  江括擰眉道:「在陽間,作惡的鬼也會被抓的。」

  羅幸雪譏諷道:「作惡的鬼你們抓的完嗎?」

  這個世界的壞人抓不完,同理,惡鬼也抓不完。

  他們能抓的,都是剛好碰到的,發現的。

  江括面對羅幸雪的問題,無法給出肯定的答案,最終放棄了和她繼續交談。

  進入特管局之後,他已經不會再去思考這種問題。

  沒有任何意義。

  他們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維護這個社會的穩定與秩序。

  江括將路峰的屍檢報告來回翻看了很多遍,但依舊沒能找到更多線索,只在路峰養父母的口供中找到了一點。

  路峰母親的一件遺物,在路峰死後找不到了。

  據路民海描述,那是他們當初收拾路峰生母遺物時找到的。

  一隻a家的男士腕錶,看起來很值錢,價值在十八萬到二十五萬之間。

  在路峰手臂斷掉的時候,其實他們夫妻二人動過將腕錶賣掉,給路峰當醫藥費的心思。

  但他們無法出具購買手錶的相關信息,回收奢侈品的店擔心物品來歷不明,所以壓價很低。

  最後兩人放棄了賣掉腕錶,將這件可能是路峰生父的物品留了下來。

  路民海夫婦倆並不清楚腕錶是何時丟的,在路峰死亡準備下葬後,他們準備將手錶作為陪葬品,一起放進棺材裡,才發現手錶已經沒了。

  警方也將這隻a家手錶列為線索之一,但沒有在當地任何奢侈品店或者金店等地方,找到相關線索。

  也就說,如果是路峰將手錶帶出去,結果被兇手拿走了。

  那麼這件贓物,很可能依舊還在兇手手中,或者在案發後更長時間,才選擇出手。

  比起沒有線索,這個消息可能算是目前唯一的進展。

  在案發後的半年內,警方沒有找到任何這隻手錶,如果把時間線拉長……


  會不會有收穫?

  江括正琢磨著要怎麼大海撈針時,身邊突然散開一陣煙霧,元酒從煙霧中走出來,看著他專注的側臉,伸手敲了敲他的桌面:「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驚醒的江括看著元酒臉上的表情,以此來判斷她這次去地府的收穫。

  好像,沒有特別開心,但也沒有很喪氣。

  「元觀主去地府有收穫嗎?」

  元酒靠在桌邊,雙臂環在胸前,吁出一口氣道:「有一點吧,沒有找到路峰和路峰養父母的魂魄,就連他們家小兒子都沒找到,他們一家四口已經投胎了。」

  江括聞言頓時滿臉遺憾。

  元酒扭頭神神秘秘道:「不過我從判官那裡套到一些消息。」

  「路峰確實是死於溺亡,但並非失足落水溺死。」

  「而是有人把他扔進了水裡。」

  「但判官那傢伙不肯告訴我是誰,只說兇手至今還逍遙法外。」

  「路峰的父母和弟弟,也是死於他們手中。」

  江括頓時正色道:「當真?所以路家這一前一後兩起案子,都是同一個兇手所為了?」

  「不是一個人。」元酒搖了搖手指,「是同一伙人。」

  江括擰眉:「多人作案?」

  那便不太可能是羅幸雪養父了。

  那人一向獨來獨往,不與人深交。

  雖然很可疑,但眼下確實可先排除嫌疑。

  江括立刻在電腦上調出了鶴水村的圖紙,以及當地住戶的分布與個人信息。

  「如果是團伙所為,我覺得外來人員作案的可能性要小很多。」

  因為作為位置很偏僻的鄉下小村子,流動人口並不多,一旦有生面孔進入村子,勢必會引起村民的注意。

  最初調查的時候,警方也考慮過,會不會是從外面來的兇手作案。

  路峰溺亡時,當時山村正值果林收穫的時節,有一些收購商進出。

  但路民海夫妻失蹤,夫妻二人的幼子溺死那段時間,卻沒有外來人員。

  如果兩起案件系同一伙人所為,那便可以排除外來人口作案的可能性。

  元酒認真聽著江括的分析,發現他比自己要更了解鶴水村的情況,便以他的想法為主,先展開調查。

  江括很快便將信息匯總,鶴水村人口不多,大部分年輕人都外出務工,所以村子裡基本上多是老人和孩子,只有四五家的青壯勞動力沒有外出,而是選擇在山裡種果樹。

  路峰溺亡的時候,成年人幾乎全都在山上採摘水果,擔心果子掛在樹上太久,等風雨一來就落了。

  那段時間是村子最忙的時候,留在鶴水村的基本都是些沒成年的孩子。

  以及唯一沒有果園的……趙昌英。

  江括稍作分析,抬頭看向元酒,眼裡有些不太確定。

  「所以,這麼一來,兇手可能是未成年的孩子?」

  元酒對這個推論並不意外,只平靜地說道:「我覺得你的分析是沒有破綻的。」

  「所以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結果就算看起來再荒誕,應該也是對的。」

  江括靠在椅子上,右手鬆開了滑鼠,遲遲沒有回神。

  「當時警方調查了所有人,會漏掉這些未成年的孩子嗎?」

  元酒抿唇道:「不該吧。」

  作為經驗老道的刑偵幹警,他們應該不會陷入這種誤區,覺得兇手只會是成年人。

  「羅幸雪被路民海夫婦懷疑的時候,警察也毫不猶豫地調查了她,所以兇手的年齡應該不是問題。」

  江括恍然道:「那就是,沒有找到證據了。」

  元酒讓他調出路峰死亡時候,當時村子裡的未成年名單與相關信息。

  「刨除沒有作案能力的人類幼崽,剩下的還有多少人?」

  江括將年齡限制,設置在八歲到十八歲。

  「鶴水村當時在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一共有十七人。」

  「其中有五人正在讀高中,在學校補課。」

  剩下的一共有十二人。


  羅幸雪暫時可以先劃出來。

  剩下的就只有十一人。

  江括看著最後的十一個人,拿起手機道:「我打電話詢問一下那位退休的警察,他應該詳細了解過當時的情況。」

  電話撥通後,對方聽著江括的問題,披上了外套道:「你稍微等一下,這個案子我自己留了底,退休後我抽時間也在琢磨,你說的這十一個孩子,還可以再排除一部分。」

  江括將手機調為擴音,拿著筆將名單上十一個嫌疑人圈出來。

  手機內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隨著紙張摩挲的聲響,那名老刑偵有些沙啞的聲音隨之傳來。

  「可以排除五個孩子,兩個八歲的小孩兒,案發時跟著父母去山上果林了。」

  「還有一個十一歲,一個十三歲,一個十五歲的孩子,當時沒有在村子裡,去親戚家了。」

  「剩下的六個孩子,當時都在鶴水村里。」

  江括看著最後六個人的名單,感覺勝利近在眼前:「多謝,劉警官,你提供的消息很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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