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琮喉嚨滾了下,伸手把她拽開,隔出一點距離:「聞錯了吧。」
「......」許枝俏視線在他身上打量,忽然抓住他大衣扯開,「你襯衫上有血。」
說到這,她後知後覺:「這身衣服還是你爬窗來找我那天穿的。」
三天了,周琮沒換過衣服。
這不符合他潔癖又挑剔的性格。
周琮靜默幾秒,無奈,又把她拽進懷裡摟住:「那天晚上回去,我小姨...一直在醫院,沒時間回家。」
昨晚他失約,發她的紅包沒被接收,剛才問禮物的消息也沒回,怕她生氣亂想,周琮直接從醫院來了這邊。
許枝俏懊惱自己小心眼,居然因一點小事就胡思亂想,還差點哭鼻子。
結果周琮那邊都自顧不暇了,還得分神想著她這邊。
「你、你去忙呀,」許枝俏磕絆,「我沒生氣,你說有事就一定有事...」
周琮眼底烏青,下巴冒出胡碴,平添幾分落拓。
「抱歉,昨晚我失約了。」
「沒事沒事,」許枝俏緊張兮兮的,也不知道在緊張什麼,「我發的煙花你看了沒,我玩得很開心的。」
周琮心口一縮,這丫頭一副生怕給他添麻煩的模樣,明明是他爽約,不僅不責怪他,還怕拖累了他。
周琮疼了。
這怎麼。
都讓她,開始討好了?
「你...先回去吧,」許枝俏訥訥道,「忙完了我們再約,反正我有許多時間。」
周琮指尖陷進她頭髮,輕輕抓了兩把。
未及出聲,院門口一道窸窣腳步聲。
周琮不輕不重地望過去,恰好與許姝複雜難辨的視線對上。
兩人目光在半空交匯。
半秒,周琮率先收回視線,低聲:「那我先回了?」
許枝俏點頭,腳步卻沒動。
周琮薄唇抿直,冷不防捧住她臉,俯身低頭吻住她唇。
接吻許枝俏一直不大會,這次卻開始小心翼翼的配合他。
周琮閉緊的眼無人知曉的顫了幾顫,吻的更加用力。
這祖宗是想要他命啊。
兩天沒見,怎麼就,這麼黏糊了呢。
這讓他怎麼捨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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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車已經在眼前消失,唇上殘留著男人的味道,許枝俏呆呆地站在原地。
一種接近「思念」的情緒油然升到心頭,許枝俏頭一次知道想要長相廝守的滋味。
肩頭搭上一隻手,她回頭。
許姝表情不明:「怎麼不邀請他來家裡坐坐?」
「...他家裡有事,」許枝俏說,「說下次來。」
許姝眼睛不知看向哪裡:「很喜歡他?」
許枝俏耳廓一燙,點頭。
許姝嘴巴動了動,似乎有話想講,到嘴邊又講不出口。
「媽媽,」許枝俏茫然,「你怎麼了?」
許姝停了會:「留學的事,有在考慮嗎?」
「...媽媽我不想走,」許枝俏小聲,「這邊有你和紀叔,有哥哥,還有阿琮。」
她不捨得離開。
許姝閉了閉眼,她長相十分艷麗,年輕時無數人撲倒在她石榴裙下,哪怕如今四十多了,依然是風情萬種。
只是這一刻,她眼尾不知何時添了一絲皺紋,那紋路里寫滿了哀傷。
許枝俏有些慌:「媽媽你怎麼了?」
許姝定了定神,清明的眼睛看向她:「媽媽跟你紀叔商量過,還是覺得,你跟周公子,不大合適。」
「......」
「如果...我說如果,」許姝說,「媽媽要求你跟他分了,你願意嗎?」
許枝俏方才見到周琮的歡喜,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寸寸消失。
她竟然回答不上來。
她條件反射的,是拒絕。
就在上次,她從晉東回來,許姝知道了的那次,她還想過,若是許姝不同意,她就算了,她要聽媽媽的話,她不能因為一個男人去傷了媽媽的心。
這才幾天啊。
她居然,連媽媽的意見都不願意聽了。
「是因為家世嗎?」許枝俏怔怔的。
許姝:「有這方面,周公子他今年要競選總商會會長,他一定能當選,他這麼年輕,未來無法估量,而你還小...」
往現實層面說,許枝俏,跟不上周琮的步伐。
這樣的男人,想要什麼樣的女人都會有,拋開那件不可說的事,她不願許枝俏成為這場追逐中的炮灰。
「我好好努力行不行,」許枝俏眼眶一紅,「媽媽我以後不偷懶,我用功,我去留學好不好?」
許姝心口一痛:「我就是說一說,不是逼你分手,就是...有些困難,你現在看不清...」
許枝俏眼淚啪嗒下落了:「我不想分,媽媽,我喜歡他。」
「......」許姝眼睛跟著紅了,「那是媽媽說錯了,這事咱們以後再慢慢考慮,啊,大年初一不能哭。」
然而許姝的反常,還有她提出的問題,給許枝俏的心蒙上了一層陰霾。
這陰霾罩在整個過年期間。
紀淮洛看不得她蔫巴的模樣,要帶她出去玩,許枝俏趴在沙發上不願動彈。
紀家的親戚朋友和生意往來都需要紀淮洛上手打點,也不能將全部注意力分給她。
正月初八,紀淮洛開始動手拽她:「有位長輩住院,你還真把家裡的事都扔給我一個人,你跟我一塊去探望。」
「......」許枝俏默了默,起身,「哥哥辛苦了。」
很多事她幫不上忙,陪他一塊去探望醫院裡的紀家長輩,是應當應份的。
這位長輩甚有威望,來探望的人不少,紀淮洛衝著一個十幾歲男孩嘖了聲:「流感我麻煩你在家養著行嗎?姐姐身體脆,再把病傳給她,我能揍死你。」
說罷,他車鑰匙甩給許枝俏:「去車裡曬會太陽,別被這小子傳染了。」
人已經看過了,許枝俏笑眯眯點頭。
雖然過了年,但天氣依然很冷,在病房這一會,她手涼透了。
醫院外陽光清亮,明媚到萬物都在失真。
許枝俏站在台階,望向對面的一輛車。
車前站了幾個人,周琮正扶著一位女人上車,其他人簇擁在側。
有段時間沒見過他,意外之喜來得突然,許枝俏不及思索,歡快喚道:「周琮哥哥!」
聲落,車邊幾個人齊齊看了過來。
女孩高站台階,嫩的像春天枝梢的芽兒,周琮臉色軟了軟,還沒答話,他扶住的女人倏地睜大眼,喃道:「牧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