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的煙花秀盛大而絢爛，許枝俏拍了長長一條視頻，然後將鏡頭轉向自己，笑眼盈盈：「年過完啦，我19歲了，哥哥——」
她拽住紀淮洛，讓他進入鏡頭：「我哥哥23啦，我們在七夜，大家新年好~」
湖邊冷風呼嘯穿過，話一出口就被吹弱幾分貝，可女孩眉眼間的喜悅與歡快是那樣璀璨。
許枝俏逼紀淮洛在視頻中講話，紀淮洛嫌矯情，推託：「你再拽我一個我把你當炮仗放了！」
「你說一句，說一句新年好，」許枝俏耍賴，「我哥哥是個酷哥，你們別介意，哥哥快跟我朋友問好！」
這視頻她是要發給朋友賀歲的。
被逼無奈，紀淮洛只能看著鏡頭，擺著酷臉：「我新年不是很好，因為我的紅包都被許枝俏搶了。」
許枝俏笑的止不住，在最後一道絢麗的煙花下結束視頻拍攝。
她反手將視頻轉給了曲秀秀、衛龍他們。
倒計時結束，沙灘上大批人流往回走。
許枝俏對著湖水，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紀淮洛雙手抱臂，一副心知肚明的冷笑：「你騷對象沒來？這可不像他的作風。」
「......」許枝俏頭髮被刮過來的風吹亂，「他說有急事。」
紀淮洛沒吭聲。
湖水漾著破碎的銀光，層出不窮的跌宕起伏。
「許枝俏。」
「啊。」
「別怪我沒提醒你，」紀淮洛沒什麼表情，「他這個人看著情緒起伏不大，但冷起來一般人受不住。」
「......」許枝俏不懂，笑眯眯的，「他有急事，不是冷我。」
說到這，她抿了下唇，杏眸嬌憨：「如果他是故意不理我，可能我又哪裡惹到他了。」
紀淮洛皺眉，劈手拍在她腦袋：「你給老子端起來！老子一輩子被他踩在腳下，老子的妹妹就不能再被他踩在腳下！！」
許枝俏嘶了聲，手捂住後腦勺，瞪他：「紅包我不打算還你了！」
「我差你那幾千塊，」紀淮洛哼了聲，拽著她衣領往外走，「我升職了，財務主管，漲工資了。」
許枝俏眼睛一亮：「以後工資還是對半分我嗎？」
「......」紀淮洛無語，「你一個大學生，哪來這麼多開銷。」
「哥哥，要不我奶茶店不幹了，」許枝俏暢享著美好未來，「我給你打工吧。」
紀淮洛：「你能幹什麼？」
許枝俏：「當你妹妹啊，我保證做好妹妹這個職位，吃你的花你的玩你的...」
紀淮洛一鬆手，吼道：「給老子滾遠點！！」
許枝俏邊笑邊一溜煙的跑開。
停車場有點遠，許枝俏先到，頂著冷風，她低頭，點開手機屏幕。
上面有曲秀秀和衛龍的回覆，也有室友們的新年消息，甚至連衛爸的紅包都來了。
只有周琮的對話框還停留在那條「抱歉」上。
許枝俏猶豫了下，將湖邊那條視頻發了過去。
她打字：【男朋友，新年快樂。】
周琮給她回了個大紅包。
許枝俏等了會。
除了紅包，沒有文字消息，也沒有語音消息。
-
大年初一，許枝俏起床時，紀淮洛已經被紀壽帶出去拜了一圈年回來。
「我跟你說，」紀淮洛把她拽到一邊，嘀嘀咕，「你那個騷對象，昨晚還真有急事。」
許枝俏怔了下：「什麼事？」
紀淮洛：「他小姨自|殺了！連夜送去醫院搶救了！」
「......」許枝俏心臟驟然下沉，「啊，那、那她沒事吧？」
「搶救過來了，」紀淮洛說，「聽說，流了好多血呢，幸好阿琮在，小姨精神一恍惚，就只認識他一個。」
許枝俏怔怔點頭。
「傳得可神乎了，」紀淮洛咕噥，「說什麼A人格殺了B人格，這這那那的。」
客廳電視放著熊出沒的賀歲新片，熱熱鬧鬧的背景音。
許枝俏心不在焉，望著電視屏幕出神。
忽然，掖進沙發縫隙里的手機震動了下。
許枝俏猝然醒神，忙不迭把手機掏出來。
是周琮的消息。
許枝俏眼眶莫名其妙的發酸，就好像被冷待了的小孩，迫切希望對方的解釋與安撫。
周琮問她紅包怎麼沒收。
叫她點接收。
又問：【禮物收到沒？】
許枝俏愣了愣。
禮物？
什麼禮物？
恰好李姐來客廳收果盤，許枝俏問：「李姐，有沒有我的什麼東西啊？」
「......」李姐頓住幾秒，「啊，什麼啊。」
聽見身後腳步聲，許枝俏順勢回頭：「媽媽，你看見有我的東西嗎？」
許姝腳步一頓，不大自然：「有嗎？」
「周琮哥哥說，」許枝俏誠實道，「他讓人送了新年禮物給我。」
「......」許姝沉默了下，「哦，好像是有一個，昨晚有人來做客，我都放混了。」
許枝俏從沙發上起身，蹦蹦跳跳的：「我自己去找。」
客廳拐角的柜子里放了一堆禮盒，許枝俏憑本能挑出那隻淺紫色綢緞蝴蝶結的方形盒子。
裡面是一雙女款運動鞋，白色的鞋舌上是手工繡的一枝梅。
梅花含苞待放。
已是懸崖百丈冰，猶有花枝俏。
卜算子.詠梅。
她的名字。
周琮特地幫她定製的。
許枝俏踩進去試了試，用手機拍了照，然後發給周琮，歡快道：【好看嗎？】
她想，周琮小姨自|殺，她幫不了什麼忙，也無法安慰他。
那只能做一些他喜歡的事。
周琮喜歡她熱情，喜歡她主動，喜歡她向他表達親昵。
那她就多多分享開心的事給他。
信息剛發過去，周琮就回了過來：【門口，穿過來給我看。】
「......」
他過來了？
許枝俏招呼都來不及打，無法掩飾的開心，蹬蹬蹬地出了大門。
暗綠的柚子樹下，男人倚在車旁，身上還是那件黑色大衣，眉峰銳利如同出鞘的刀。
許枝俏撲到他懷裡，臉蛋埋他胸膛蹭了蹭，眼睛亮晶晶的：「你怎麼來了？」
「......」周琮眼底的厚冰碎開，緩緩漾出暖意，「紅包沒收，信息也沒回，怕你生氣，想著得過來賠個罪。」
空氣凜寒，許枝俏鼻子尖，小狗似地在他身上嗅來嗅去。
「怎麼有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