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色漸漸泛起，海風裹著濕冷傾掃著仙封城，遠邊天際沉得發黑，連空氣都繃得發緊。
仙封城岑家。
岑晉青握著法杖站在主堂窗前，望著遠處天光眉頭緊皺。
「壽宴就快開始了，寂白怎麼還未回來？」
她身後的人發現她情緒有些不對起來，拱手道：「老家主別急，屬下這就去看看。」
「嗯。」岑晉青抬手撫了撫緊皺的眉頭，「快去吧，若有什麼事儘快回來告訴我。」
那人離開之後，大長老帶著兩名長老走了進來。
「老家主，各家家主都到得差不多了，您要先去祭壇嗎？」
岑晉青緩緩轉過身來，沒著急回他，而是盯著其中一個長老問道：「二長老，塔下結界可有動靜？」
二長老搖頭道：「還和以前一樣，沒什麼波動。」
大長老聽出了岑晉青話外之意，道：「老家主這是懷疑塔下出事了？」
他這話一出，其他兩個長老臉色都是一變。
「需要我們去查看嗎？」
岑晉青擺擺手，杵著拐杖緩慢走了下來，「各個家族家主已經到了，你們缺席不太好，我已經派人去看了，想來快回來了。」
話剛落不久，就看見去查看結界的下屬快步走了過來。
他朝岑晉青和三位長老行了行禮，稟報導：「老家主，屬下前去查看，三層塔的結界並未有動靜。」
「有看見寂白出來嗎？」岑晉青問道。
下屬搖頭道：「暗處守著三層塔的人，說少主下去之後到現在還沒出來，應該還在塔底。」
岑晉青稍微放下心來。
大長老也對她道：
「老家主，寂白他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出來比較晚的這種情況，但他一般都會按時到的，而且離壽宴還有點時間，您也別太擔心，先去祭壇吧。」
岑晉青點點頭，「也是，那先去祭壇吧。」
她拿出一個玉牌，又對那個下屬道：「你去塔下喊少主，讓他悠著點時間，可別錯過時間了。」
「是，老家主。」
待那人離去後，岑晉青看向三長老，問道：「那邊如何了，有人接近過他屋子嗎？」
三長老回道：「放心吧老家主，小公子被關入那間屋子後除了有些鬧，沒有發生什麼事，也沒有人靠近。」
「那便好。」岑晉青徹底放心下來。
她還以為奚家派人替代隋擎派的人是因為發現了什麼，如今看來應該只是單純的保護奚塵辰。
出了主堂，她瞥了眼三層塔的方向，眼眸微微暗沉下來。
只要過了今日，一切都能好起來，可千萬不能出什麼問題。
*
另一邊，三層塔塔底。
溫泠靠在鐵欄邊，聽完屠夜說的話有些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奚塵辰的娘親是玉清神體，然後就在五年前，底下鎮壓的妖龍差點跑了出來，所以岑晉青取了她的心頭血來鎮壓？」
難道奚塵辰的母親一直在用心頭血幫仙封鎮壓妖龍，然後在五年前那次就是壽命耗盡的最後一刻？
屠夜垂在兩側的手微微收緊，「不是心頭血，是直接用她的命。」
溫泠一愣。
同時松風的聲音響在她腦海里。
「不對啊，如果把擁有玉清神體體質的這個人直接用去獻祭鎮壓妖龍，那按理說這頭妖龍已經沒了啊，怎麼現在還需要奚塵辰的心頭血？」
溫泠頓了頓，問道：「那你說感知到一股妖龍淡淡的氣息是怎麼回事？」
松風仔細想了想，回道：「如果這妖龍在五年前真被玉清神體給徹底抹殺，那時間算起來到現在也不是很久，所以還有著妖龍較淡的氣息也很正常。」
溫泠沉吟道：「那就是說，岑家抓這些靈體，以及要奚塵辰的血，並不是為了鎮壓妖龍，而是有其他原因。」
所以奚家才會讓屠夜犯險來到這塔下，為的就是知道真正的原因。
「不錯，在你剛剛跟岑寂白說完話時，本座就已經跟你說大概猜到了是什麼，而現在我確定了。」
「是什麼？」
松風道：「你可還記得岑晉青的奇怪之處？」
溫泠想了想，說：「你是說她的臉？」
「沒錯，曾經被封過的一本禁籍，裡面有所記載，人若是境界止步於前，生命快進入倒計之時，有一辦法可改變現狀。」
「需要萬千玄靈根之上靈體的血來配合玉清神體的心頭血來煉出永生丹，服下便可突破瓶頸，就連容顏也能恢復到最佳的時候。」
「你說這是不是很符合岑晉青現在的樣子？」
溫泠恍然，「那這麼說來一切都通了。」
岑晉青表面上說抓這些靈體是為了鎮壓祭壇底下的妖龍。
實際上卻是為了一己私慾，甚至不惜利用和自己有血緣關係外孫來達目的。
心可真狠啊。
屠夜見她一直在思考似的不說話，開口問她：「你是想到什麼了嗎？」
溫泠抬眸看向他，默然了一會，還是選擇把禁籍的事簡單地告知了他。
「事情大概是這樣，你不用問我怎麼知道的，信不信在你自己。」
屠夜捏緊的手泛著骨骼輕響，沉聲道：「我知道了。」
溫泠看了眼過道處，「我們在這裡待了有些時間了，想來過不了多久就有人會發現不對。」
「你們一開始是準備拖多久？」
屠夜喚出鎖鞭握著手裡，同樣望著過道冷聲道：「拖到天亮即可，然後殺出去。」
溫泠瞥向鐵欄里暈倒的那些人，「那這些人怎麼辦？」
屠夜聽罷轉過身，另一隻手裡出現一個刻著複雜紋路的布袋。
他往前一扔，布袋瞬即變大張開，鐵欄里的人頓時化作一道道流光收進了這這裡。
溫泠見狀揚眉，「洞天袋，你們家主倒是挺捨得的。」
洞天袋屬於七階級儲物靈器，在九州很難得，且只可使用一次，重要的就是它可以裝活物。
「家主說儘量保住無辜的人。」屠夜再看向鐵欄外的岑寂白幾人，「那他們……」
「殺了吧。」
還沒有等屠夜說完話，溫泠就隨口說了句。
屠夜雖然也是這個想法，但還是有些奇怪地看向她，「你不是答應了要放那幾個修士嗎？」
溫泠轉身往外走去，半帶輕笑道：「因為我這個人吶，比較善變。」
更何況這些人本就不無辜。
屠夜遲疑地眨了下眼，讀懂她的意思之後，果斷將這些人給解決了。
也包括岑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