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嬋又想起什麼來,問道:「對了,不是說太羲宗還有人來支援嗎?怎麼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有?」
秋橙回她道:「前兩日有傳靈信,是沈師兄帶隊,不過半路遇到點問題,會晚一兩天來,看時間應該今天就會到。」
越嬋輕輕頷首,還想說什麼來著,就見旁邊的江在野倏地站起身來。
他盯著內圍深處,面色沉了下來,「好像有東西在靠近。」
「吼——!」
話音剛落,就聽一道獸吼聲驟然響起,水簾谷四處頓時驚起一眾鳥群,聒噪著四散飛開。
「獸潮又來了!」
待所有人反應過來時,便看見內圍里有妖獸浩勢蕩蕩地一涌而來。
雖然情況發生的很突然,但眾修士還是以最快速度準備好,紛紛到自己該守好的位置,與襲來的妖獸打鬥起來。
另一邊,江在野騰空而起,手裡喚出神雷棍,朝著那群妖獸打出數道紫電棍影。
他皺著眉頭,目光快速掃蕩著那些妖獸,「不對,不止是這些妖獸。」
離他不遠的秋橙打退一隻妖獸,聽到他這話,奇怪問道:「江白毛,什麼叫不止是這些,你發現了什麼不對嗎?」
江在野太過專注,一時沒有注意她說的話,而是用目光繼續查巡視著妖獸群。
他撓撓腦袋,奇怪道:「不對啊,我明明感應到了。」
就在他疑惑之時,一道驚慌的聲音傳來,「那……那是什麼!」
江在野驀地轉頭看去,便看見右側深處衝出來一隻巨大的妖獸。
它的身形比尋常妖獸更壯碩,通體覆蓋著墨黑短毛,肩背到尾巴生著半尺長的暗金鬃毛,背後更是有一對黑色大翅。
「這是六階妖獸,黑翅虎!」
越嬋看見沉喝一聲,立刻令修為較低的修士往後退,然後自己提著劍就往那邊沖了過去。
其他靈魄境以上的修士也紛紛前去幫忙。
可就在他們衝上去想要和它打起來的時候,那黑翅虎卻張嘴怒吼一聲,將他們震得往後退了退。
旋即它找了個空隙處鑽了出去,飛快朝著後面襲去。
根本沒有和越嬋他們打的意思。
正趕過來的江在野和秋橙一愣。
發現黑翅虎衝著的方向是謝驚雪所在之地時,臉色都是一緊,「謝丹師小心!」
兩人提醒完立刻往那邊奔去。
謝驚雪也注意到這妖獸是奔著他來的,當即執著流光扇朝它揮出幾道扇刃,同時腳步快速往後撤去。
黑翅虎雖被扇刃擊中,但速度卻不減,揚著翅膀瞬間就來到了謝驚雪身前。
它一爪子重重拍向他,謝驚雪側身躲避,可還是被爪子擦到了肩膀,逼得他整個人往旁邊撲去。
落地時借著衝力連滾了三四圈。
肩頸鮮血瞬間溢出,將白衣染紅一處。
就在黑翅虎張著獠牙準備再次攻擊他時,兩道凌厲的劍氣從天而降斬在了它的身上。
讓它暫時攻擊不了謝驚雪。
是離得最近的裴燼趕過來了,趁黑翅虎緩衝之時,他快步上前將謝驚雪扶起,退到數米遠。
「謝丹師,你沒事吧!」秋橙和江在野也及時趕到,擋在了謝驚雪身前,警惕地盯著那隻黑翅虎。
「無事。」怕他們擔心,謝驚雪輕聲搖頭,給自己餵了幾顆丹藥。
聽到他說沒事後,裴燼二話不說就提著兩把靈劍衝上去和欲要再次襲來的黑翅虎打了起來。
江在野執神雷棍於手裡旋轉,回眸對秋橙說了聲,「小橙子,你護著謝丹師,這妖獸就先交給我們!」
說罷迎了上去幫忙。
那邊的越嬋本也想過來助他們,卻被越涌越多的妖獸攔在原地,只能先對付這些。
秋橙則是撐著傘擋在謝驚雪身前,盯著那妖獸眼底泛著疑惑。
「不是說水簾谷只有四階左右的妖獸嗎?怎麼會跑了只六階妖獸出來。」
謝驚雪指尖按著滲血的傷口,臉色蒼白道:「眼下這情況,多半是有人專門引過來的。」
而且它的目標,似乎是他。
如他心中所想,江在野和裴燼一同盡力地牽制黑翅虎,可它像是發瘋一般,次次攻擊都是奔著他的方向而來。
這隻黑翅虎是六階巔峰的妖獸,守在水簾谷的修士根本不是它的對手。
只能合力起來對付它。
周遭修士也是意識到,紛紛過來攻擊黑翅虎。
謝驚雪忍著肩頸疼痛,雙手覆於身前結印,使出一道道瑩白光流,往他們體內輸去。
他眼睫顫抖地厲害,唇色白得像薄雪一般,原本清雋的眉眼也染了血污,使他的臉色也越來越慘白。
雖如此,他還是沒有停下手上動作,始終源源不斷地為江在野他們輸進靈力。
秋橙在他身邊打退著其他襲來的妖獸,注意到他的情況,連忙喊:「你本就受了傷,不能再大量使用靈力了!」
他再這樣下去,只會讓傷更嚴重。
謝驚雪壓著喉間的腥甜,虛虛地勾了下唇角,「不用擔心我,還撐得住。」
他的聲音很輕,讓人有些聽不清。
秋橙見勸不動,只能儘量幫他攔截其他衝過來的妖獸,好不打擾他。
前面的江在野和裴燼感覺靈力在逐漸恢復,知道是謝驚雪在助他們,更是卯足了勁攻擊黑翅虎。
他們都知道,這黑翅虎明顯是奔著謝驚雪來的。
所以絕對不能讓它靠近謝丹師!
時間緩慢過去,不知不覺間已到傍晚。
這次獸潮不像之前那樣到了時間就會退去,反而愈來愈多。
攔截著妖獸們的修士,大多數開始竭力起來。
謝驚雪結印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嘴角也溢出血意。
看著江在野和裴燼為了攔住黑翅虎不往這邊來,不斷地跌倒又繼續爬起來,身上受的傷根本趕不上癒合的速度。
他心下一沉。
如果再繼續,恐怕江在野和裴燼他們也撐不了多久。
不能再耗下去了。
謝驚雪悄悄捏緊了流光扇,腦海只思索幾息。
趁秋橙注意力不在這時,指尖飛快掐了個訣,轉身往右側密林御空而去。
既然黑翅虎的目標是他,那就由他引走。
「謝丹師!」
秋橙發現之時,謝驚雪已經進了密林。
黑翅虎在看見謝驚雪離開的時候果然沒有再和江在野他們纏鬥,展著翅膀就追了上去。
江在野三人對視一眼,沒有喘息半刻,直接御空跟了上去。
因為他們知道謝驚雪是怕連累他們才將黑翅虎引走的。
待黑翅虎離開水簾谷後,這些不斷湧來的妖獸竟不再繼續往前沖,而是如之前那樣退了回去。
越嬋在看見謝驚雪把黑翅虎引走,才反應過來這高階妖獸是奔著他去的。
她抓緊找了個人吩咐接下來的事宜,然後帶著幾個靈魄境就準備往密林去找謝驚雪他們。
「等等。」
就在她剛走兩步的時候,一道清潤的聲音從谷口傳來。
她頓住腳步轉頭看去,便見一隊修士正快步走來,為首那人一襲竹月長衫。
腰間懸著的玉牌上刻著太羲宗,沈無塵幾個字。
便知道是太羲宗的人來了。
「你們可算到了!」
越嬋來不及寒暄這些,急忙把這裡發生的事以最快速度告訴了他。
沈無塵聽完臉色一凝,對她道:「水簾谷還需要你看著,我去找他們。」
說罷,他不等眾人反應,身影瞬間飄出數一丈遠,往密林深處去。
看見他趕去,越嬋稍微放心下來去處理其他事。
以沈無塵如今的實力,對付六階妖獸不算什麼難事。
*
與此同時,霧霾之森入口。
溫泠抱著白貓從傳送陣走了出來,看著接著一隊又一隊的各宗修士往裡面趕去,心中微微一沉。
她剛到太羲宗就聽到霧霾之森獸潮爆發,也打聽到江在野他們在這,於是沒有半分停留就往這邊而來。
如今看這裡的情況,這次獸潮怕是並不輕鬆。
而且前世這個時候根本就沒有獸潮爆發,難道是發生了什麼?
想到這裡,溫泠隨便找了個管事的問了太羲宗守駐的區域,得知是在水簾谷後,飛身往那邊趕去。
水簾谷是在最邊上,需得路過其他守駐區域,在路過離目的地不遠的守駐地時,松風的聲音忽然響起。
「我察覺到內圍深處有一股熟悉的氣息,是不太好的。」
「能知道是什麼嗎?」溫泠問道。
松風說不太好的,那就是很不好。
「有些遠,你再往裡面靠靠。」
溫泠照做,離防線邊緣近了一些,本想著靠近一點就繼續趕路,卻眼尖的發現不遠處躺著幾個受了重傷的人。
她定睛一看,發現是竟是太羲宗的人。
而且裡面還有個熟人,是之前在太羲秘境有過交集的蘇忘言。
溫泠飛身掠過去,落在倒在最外側將他扶起,隨後給他渡了些靈力,又給他餵了顆療傷丹。
「咳咳……」
蘇忘言緩緩睜開雙眼,眼前略微有些模糊,待清晰後,視線才聚焦到溫泠臉上。
「溫、溫師妹……」看清是誰時,他連忙抓緊她的衣袖,聲音嘶啞的發顫,「快!魔族……有魔族!」
許是說得太急,話剛落下就劇烈咳嗽起來。
溫泠按住他急著要起身的動作,聲音沉了沉,「你先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麼,為何會有魔族?」
霧霾之森一直都由執法殿掌控,按理說不該出現魔族。
「他說的沒錯,這裡確實有魔族的氣息。」松風道,「和剛剛本座察覺的氣息一模一樣。」
溫泠心中一緊。
又是魔族。
謝驚雪也在霧霾之森,那很有可能就是衝著他來的。
不行,她得快點趕去水簾谷。
這時蘇忘言稍稍緩了過來,他連忙跟她解釋這裡發生過的情況,「我們是被沈師兄帶著前去支援水簾谷的。」
「原本在前兩日就應該抵達水簾谷,但中途路過玄芝崖的時候恰巧遇到獸潮爆發,當時那缺少人手,沈師兄便帶我們先解決了這邊。」
「處理完後我們才又繼續往水簾谷趕去,可就在之前,快要到水簾谷時,出現了一個戴著面具的男子和一些魔修攔了我們的去路,他實力很強,把我們都打成了重傷。」
蘇忘言捂著胸口咳嗽幾聲,又繼續道:「沈師兄為了保護我們,布下轉瞬陣將他們都帶離了這個地方,我們才得幸活了下來。」
他話落下之前,溫泠抬手傳了封靈信往太羲宗傳去。
「我已將消息傳至宗內,你們就先在這待著,他們應該很快就帶人來,我先去水簾谷。」
說完她便立刻繼續往水簾谷趕。
「要去找你師兄嗎?」松風道。
溫泠搖頭,「蘇忘言說那個魔族是戴著面具的,想必是上次在遺蹟遇到那幾個魔族一樣,十大魔君裡面的人。」
「他的目的肯定是謝驚雪,只是中途去水簾谷遇到師兄他們,而且以師兄的實力,那個魔君應該不會和他浪費時間周旋,定會脫身去直接找謝驚雪。」
「也是。」松風唉了聲,「謝驚雪這小子如今就是魔族眼裡的香餑餑,以後怕是更難啊。」
他稍稍停頓了下,又道:「不過這霧霾之森可是九州守得最嚴實的地盤,魔族是如何進來的?難不成……」
「執法殿裡有魔族奸細。」溫泠明白他的意思,率先說了出來。
因為魔族能入霧霾之森,就只有這個可能。
松風道:「那這事可就有點嚴重了,不過你眼下先去謝驚雪那看看吧,可千萬不要讓其他人發現他體內有先天魔種。」
「特別是靈盟五派的人,若是讓他們發現,那後果可不堪設想。」
「我知道。」溫泠再次加快腳下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