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封各家家主已經知道了這些年來都是在為了岑晉青的一己之私做事,所以選擇不再反抗。
奚槐看著還在反抗想要逃跑的岑晉青道:「你這麼拖延時間,不會是在等隋擎來救你吧?不過他現在都自身難保,怎麼可能會來救你。」
岑晉青動作一滯,顯然是沒想到會這樣。
李元安趁機上前打出一記掌風將他制住,旋即使出一道捆仙索將她四肢纏上,讓她動彈不得。
「放開我!」
岑晉青瘋狂掙扎,頭髮盡數散落貼在臉上,已經沒有了半分老家主的體面,她望著奚槐,眼裡都是不甘。
奚槐也不再想和她說什麼,吩咐人將她押了下去。
這場鬧劇,也徹底結束。
待人都被押下去後,他側頭看向屠夜,聲音沉啞,「小夜,辛苦你了。」
屠夜退一步拱手道:「這是屬下應該做的,當年若不是小姐救了我,我早就死在了那夜。」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超貼心,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奚槐緩緩點頭,看向暗角里仍蹲在原地的奚塵辰,嘆聲道:「原本我還在想著結束後該怎麼告知他,但似乎已經不需要了。」
屠夜看著那邊沉默了會,只道:「小公子終究要成長。」
「嗯。」奚槐沒說什麼,又往另一邊暗處看去,「小姑娘,在那待著多沒意思,不如出來和本家主談談你要的籌碼。」
他話音剛落,便見一長相絕美的紫衣少女從暗處緩步走了出來。
她語氣不卑不亢道:「看來奚家主早就發現晚輩了。」
奚槐遞給屠夜一個眼神,讓他帶著所有人退下。
屠夜看了溫泠那邊一眼,點了點頭,帶著奚家修士退了下去。
如今這裡除了暗角里的奚塵辰,就只剩下奚槐和溫泠兩人。
他像是打量了她一眼,隨即道:「那神龍幼崽,應該是你的吧?」
雖在問,語氣卻是帶著肯定。
溫泠心中一頓,沒否認,「奚家主果真好眼力。」
以奚槐靈相境的實力,能看出來她也不奇怪,只不過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說出來。
「放心,你身邊有神龍幼崽這件事,我不會告訴其他人。」
奚槐像是知道她會擔心什麼,提前說了出來,又道:
「阿辰能平安度過此劫難,也多虧有你相助,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和我說,只要不涉及底線,我奚家都會相助。」
「喲呵,這奚家家主還挺性情,居然沒以神龍這事威脅你。」松風稀奇地說了句。
「奚塵辰能被養成如今的性格,還有讓屠夜前來查靈體這事,那就證明奚家主這個人不是什麼壞人。」
溫泠記得前世魔族襲來九州之時,瀾珠城也是被攻陷之一。
聽聞奚槐當時是想用自己的性命和對方首領同歸於盡來保下整座城的安危。
雖然當時支援及時到了,但他也因此受了重傷成了個廢人。
由此看來,他是個大義之人。
「小姑娘?」奚槐見她不說,喊了兩聲。
溫泠回過神來,緩緩啟唇,「我確實想要問奚家要一樣東西。」
她不是什麼無私奉獻之人,願意助奚家一臂之力,也不止是因為奚塵辰,更是有層利益關係。
奚槐直言問她,「你想要什麼?」
「我要你一個承諾。」
「承諾?」
「對。」溫泠對上他的視線,眼底沒半分猶豫,「若是有一日我溫家遇難,需要外援之時,我要你當機立斷地帶人前來。」
奚槐頓住,「你是……」
「溫家少君,溫泠。」
溫泠替他說了他想要說的話。
再抬眼看向溫泠時,奚槐目光多了幾分探究。
他有想過眼前這人會是什麼大家族或大宗門的天之驕子,卻沒有想到竟是九大家族之首的溫家少君。
「若我沒記錯的話,溫家坐穩九大家族之首已有幾百年,怕是沒人敢動吧?」
溫泠淺淺笑道:「奚家主無需試探我,你就當我隨便說了假設,想要多一個保障而已,至於這個承諾你應不應,在你選擇。」
奚槐手端在身前來回走了兩步,像是在深思熟慮著什麼。
溫泠也不著急,靜心等著。
良久,他轉過頭來對她道:「好,這個承諾我應了。」
這溫家少君看起來如此年輕,行事卻不輸於那些老狐狸的沉穩睿智,日後必大有成就。
他奚家若是因此和溫家有上聯繫,倒也不是什麼壞事。
奚槐輕抬手掌,一枚藍色玉牌出現在上面。
「這是我奚家獨有的傳音玉簡,若是溫家真如少君所說那般有需要相助之時,即可傳音。」
溫泠接了過來,「那就多謝奚家主了。」
奚槐輕輕頷首,「溫少君客氣,不說這些,你也是阿辰的朋友。」
溫泠不再說什麼。
仙封城還有很多事需要奚槐前去解決,所以他沒有多待,和她說了幾句話便離開這裡。
「原來你幫奚家圖的就是這個啊。」松風忽然恍然,「不過為何是奚家?咋不找九大家族裡的。」
溫泠道:「奚家能坐穩瀾珠城之首的位置,沒有明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若是溫家以後真出事了,這也許會是一線機會。」
溫家這九大家族之首的位置,想必其他家定會有人早已虎視眈眈,說不定前世溫家覆滅,也是有其他家族的手筆。
畢竟溫家一倒,才會讓其他家族有機會坐上這個位置。
而奚家雖然不在九族裡面,可實力卻是不弱,有了他們相助,未必不是錦上添花。
松風見她這般,嘆氣道:「你有時候也需要放鬆放鬆,太緊繃了。」
自從她在遺蹟里看到仿製星窺盤裡的預言,對於溫家的事,她一刻都沒有鬆懈過。
溫泠嘴角露出一絲極為勉強笑意,「松風,我不敢去賭。」
別人都只當那是一個沒有發生且還不一定會發生的預言。
可只有她知道,這是她真真切切經歷的過的。
那種感覺,她不會再想知道。
這時,暗角處的奚塵辰整理好了情緒,正往這邊走了過來,他看見她大喊了一聲。
「溫道友!」
又回到了之前那樣子。
溫泠回過思緒,抬頭看向他,笑著回了句,「奚道友。」
「想了想,還是想來跟你說一句謝謝。」奚塵辰道,「若不是你,以我父親的性格,可能還會一直瞞著我。」
他已經知道是溫泠放他出來的了。
溫泠只道:「你有知道的權利。」
「嗯!」
奚塵辰深吸一口氣,隨即對她笑道:「之前跟你說過仙封很好玩的,你何時離開,要留下來玩幾天嗎?」
溫泠搖頭,「不了,我出來有些時間了,還有人在等著我回去呢。」
「好吧。」奚塵辰努力牽起一絲笑意,「那你一路小心,我有機會會去找你的。」
溫泠點了點頭,往前走了兩步在他身旁站定,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想哭就哭吧,在朋友面前,其實也可以不用這麼堅強。」
其實奚塵辰從暗角里出來時,她便發覺他是一直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許是想在自己剛交的朋友面前保持好的一面吧。
說完後,溫泠也不在此逗留,抬眼看了他一眼後,離開了這裡。
待這裡只剩下奚塵辰一人的時候。
他想到剛剛溫泠說的話,嘴角忽然一撇,眼淚像是止不住一般嘩嘩流,蹲下身來埋頭痛哭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才起身慢慢往岑家去。
溫泠離開三層塔後,直接來到仙封海口。
松風輕嘆一聲,「那小子也是蠻可憐的,一直敬愛的祖母卻是殺害母親的兇手,換做是本座也得崩潰。」
「不過也好在他還有一個疼愛他的父親。」
溫泠沒說話,目光望著遠處大海,看著浪頭卷著白色泡沫帶著細沙蔓延上來,又悄無聲的退去。
松風半響沒得到回應,突然覺得有些不習慣了,「你怎麼不說話?」
溫泠抬手輕輕碰了碰臉頰,嘖了一聲道:「我在想,咱們沒有海上靈舟,該咋回去呢。」
又望了望天,問道:「松風,靈舟可以上天嗎?」
她只有能上天的靈舟。
松風沉默了一瞬,提議道:「要不然你回去跟奚家主借艘海上靈舟?」
「只有這樣了。」
然而就在溫泠又準備往仙封城內去的時候,便見眼前憑空出現了一個泛著靈光但看不清是什麼的圓團。
「小丫頭,這個放我這裡也沒啥用,就送你了。」
是天言的聲音,響起片刻又盡數消散。
溫泠看著眼前的圓團,揮袖將它往海域上掃去。
圓團落在海上那刻白光驟閃,形成了一艘由千年古木而製成的偌大靈舟。
松風沒忍住道了句,「這小老頭還挺捨得,居然把墨玉靈舟甩給你了。」
墨玉靈舟溫泠知道,也是一艘天階靈舟,甚至更好。
她原地頓了頓,隨後朝著神島方向再次行了個禮,才轉身御空上了墨玉靈舟,驅使著離開了仙封。
*
中州,霧霾之森。
距上次水簾谷獸潮之後,已經過了有七日。
這七日以來,原本每隔一日就爆發一次的獸潮,在那次過後卻是一次都沒有發生,反而平穩的很。
日懸當空。
許多修士無聊地坐在營前打著瞌睡。
其中一個正劍宗的弟子道:「這都七日沒動靜了,你們說這獸潮會不會是結束了啊?」
有人附和道:「感覺有可能誒,多半再過兩日咱們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不遠處的江在野聽著這些話,將手裡拿著的狗尾巴草在地上掃了掃。
「咱們這麼幸運嗎,只解決了一次獸潮,就再沒遇到了。」
秋橙撐著下巴,困得打了個哈欠,「可能是要結束了吧,不然怎麼這麼久都沒來。」
「可惡。」
旁邊的裴燼突然蹦了兩個字出來,惹得江在野和秋橙都奇怪地看向他。
「你怎麼了?」
裴燼表情木然,再蹦出四個字,「沒有打夠。」
秋橙:「……」
江在野:「……」
他逗道:「你去內圍裡面找妖獸,包打夠的。」
裴燼認真想了想,似乎覺得很有道理,站起來抓著旁邊劍匣背著就想走。
江在野和秋橙眼疾手快地分別拉住了他。
「不是,本少爺就說說而已,你別這麼較真啊。」江在野屬實很無奈。
秋橙也勸道:「妖獸雖然已經有七日沒有爆發了,但現在還是屬於獸潮期間,裡面還是很危險的,你可別衝動啊。」
「好吧。」裴燼只好又坐了回來。
「看來以後得少在高冷燼面前口嗨了。」江在野自我反省。
秋橙笑了笑,然後抬眼瞥向坐在他們對面的謝驚雪。
他的目光始終凝視地上燒過的餘燼,仿佛心不在焉一般,根本沒有留意他們這邊發生了什麼。
「這已經有半月多了,你們說泠美人是不是也該回來了啊?」
秋橙說這話時依舊看著謝驚雪。
果然如她所想,在聽見泠美人的時候,謝丹師眼神終於了有了變化。
旁邊的江在野不知道她的用意,以為她只是單純問,便回了句。
「不出意外是快回來了吧,畢竟九州大會快到了,咱們還得培養培養默契呢。」
秋橙反問:「你什麼意思,難道咱們還不夠默契嗎?」
江在野話音一滯,又道:「那就是再加深加深行了吧!」
「什麼加深。」越嬋走近時便聽到他說這話。
「我們說著玩呢。」秋橙笑顏,而後看向她,「越少主這是探到消息回來了?」
獸潮沒有如之前那樣有規律的爆發,越嬋覺得奇怪便給其他地方傳了靈信,想問問他們那邊也是不是如此情況。
如今看來是問到了。
越嬋點了點頭,「其他地方的修士給我回了信,說他們那邊獸潮依然如往常那樣,並未平穩下來。」
「所以就只有水簾谷是這樣?」秋橙問道。
越嬋:「目前看來是。」
江在野托腮思考道:「別的地方都沒有結束,反而就我們這平穩下來了,怎麼感覺怪怪的。」
「不會那些妖獸在醞釀著什麼大事吧?」
秋橙用胳膊肘了他一下,「你傻啊,妖獸怎麼會醞釀大事。」
「妖獸不會,人會。」謝驚雪忽然開口道。
聽到他這話,幾人臉色有些凝重起來。
江在野道:「可如果是人為,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越嬋對他們道:「你們也別太擔心,我早已派人將這裡的情況上報給了靈盟五派,想來很快就會收到回信,到時候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