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沒再說什麼,各自往房間走去。
溫泠正準備也回屋子去,卻發現前面走了幾步的謝驚雪忽然停了下來。
她一頓,也沒有再動腳步,「你怎麼了?」
謝驚雪轉過身來,搭在身側的雙手微微動了動,抬腳走到她身前。
夜色漫過庭院的靜,檐角燈籠的光漫了下來,將兩人的影子疊在青石板。
謝驚雪站定後,輕輕攤手,手裡出現一件被疊著的淺藍衣裳。
雖看不清整體樣貌,但從面料看來,像是揉碎的春晨薄霧,清透的紗料裹著若有若無的光,似水色漣漪一般。
不用猜就知道是一件很漂亮的靈衣。
「這是給我的嗎?」溫泠抬手稍稍觸碰,問道。
謝驚雪頷首,垂眸看著她,輕聲道:「這是高階靈衣,名為月瀾,是二十幾件拍品中,最漂亮的那一樣。」
溫泠抬眸看他,可夜色太暗,讓她瞧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半晌,她輕挑了下眉,「誰告訴你我喜歡漂亮的東西?」
「我……秋橙今日跟我們說的,裴燼他們也知道。」
謝驚雪眼睫輕顫了顫,將手中的靈衣不自禁地往回收了一下,語氣有些不確定。
「難道不喜歡嗎……」
溫泠見狀,抬手接了過來,眉眼微彎道:「喜歡,怎麼不喜歡,我可喜歡漂亮的東西了。」
檐角的燈籠隨風晃動,暖光淡淡灑在少女的身上,映得她的眼眸似藏著星河般璀璨。
「謝驚雪,我很喜歡。」她又說了一句。
謝驚雪呼吸微微一滯,在看不見的黑暗裡,耳尖不知何時泛起紅,連帶著指尖都跟著發緊。
他攥著袖角,目光落在她的裙擺上,生怕她發現一般,不敢再抬眼多看她半分。
連她後面說的什麼話都沒聽清,變得朦朧起來。
「謝驚雪?你怎麼了?」
直到一聲疑惑響起,他才倏地回過神來,「沒……沒怎麼,你好好歇息,我先回去了。」
尾音都還未來得及落下,轉身快步離去,帶起一陣倉促的風。
溫泠沒著急走,站在原地看著少年有些慌亂失措的背影,無聲笑了笑。
「咦惹~」
剛笑出聲來,松風的聲音就響起。
溫泠收回笑,抬腳往屋子走去,「有話就說。」
松風飄了出來跟在她身旁,「你這變臉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溫泠攤手聳肩,「有嗎?我一直都是這樣的好吧。」
松風:「那剛剛那個人誰?」
「不知道,可能是我另一個人格吧。」
松風笑道:「你也是行,學起白貓來了。」
溫泠選擇轉移話題,「所以你出來是要跟我說什麼?」
松風也不再繼續逗她,而是道:「我出來呢,是想跟你說說那小丫頭給你的東西。」
溫泠推開房門,抬步踏了進去,「你是說秋橙給我的羽毛玉石嗎?」
「那可不是什麼羽毛玉石,這可是千年溫玉,只有羽州才有這東西,千年才出現一塊,也很稀有的。」
「這麼重要嗎?」
就在溫泠想著明日要還給秋橙時,就聽見松風又道:「這東西只對元初靈根有用,所以你不用想著還給她了。」
「那丫頭,別看她表面看起來和江在野一樣跳脫,大大咧咧的,實則內心敏感得多,雖然她的身份是羽州公主,但從小離家來到中州,家裡不聞不問的。」
「甚至還是生出了什麼靈翼,她父親才跑來找她,而且不用看就知道是要利用她才想帶她回去。」
「所以在她心裡,你們很重要,這丫頭可能本來就覺得很虧欠你們了,你若是再把這東西還給她,她心裡怕是更不好受。」
溫泠只好打消了這個想法,「這些我都知道,且他們在我心裡又何止不重要。」
松風笑了笑道:「所以這就是相互的啊。」
溫泠點了點頭,轉眸看向旁邊的靈珠,「但是,為什麼你會這麼清楚小橙子的事?」
松風呵呵笑道:「這不是因為上次那羽皇來了,本座好奇,大概去了解了一下下嘛。」
「行吧。」
溫泠走到榻上斜躺下來,雙手搭在腦後,望著窗外月色,問道:「話說在玄臻閣,我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拍聚靈玄晶,聽見旁邊廂房自曝是隱世家族的人時,她便放出了松風,讓她去探探其他廂房都是何人。
松風道:「如你所想,頂層廂房的人都是參加九州大會的宗派之人,而且不止有歐陽家,還有其他隱世家族。」
「有上官家嗎?」溫泠最想知道的是這個。
松風:「沒有上官家。」
「我知道了。」
看來上官家還是沒有明面出現在澤州。
「不過你們今晚運氣挺好,居然拍到了聚靈玄晶,在九州大會之前你們幾個實力怕是還能漲一漲。」松風又道。
「而且這個對謝驚雪也很有用。」
松風想了想,又道:「不過儘量不要讓人知道是你們拍了這個,還有如果真進階了,建議隱藏隱藏實力,對你們也好。」
溫泠頷首,「嗯,好。」
不用想,這幾日各宗定會派人打聽參加九州大會這些修士的實力,適當隱藏一下,也是以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