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驚雪說完這一句話便立刻低了眸,耳尖幾乎是瞬間燒了起來,比起之前更為明顯。
他呼吸放得極輕,垂在身側的手摩挲著衣衫攥緊,心中無比忐忑。
溫泠看著他這副緊繃的模樣,不由得低笑一聲。
她上前一步,離少年更近了些許,旋即稍稍伸手,指尖輕抬起他的下頜,「謝驚雪,你看著我。」
謝驚雪緩緩抬眼,目光與她交匯。
那一瞬,他聽見她說:「我又何嘗不是呢。」
謝驚雪愣住,下意識開口,「什……什麼?」
溫泠輕笑一聲,再湊近了點,道: 「我說,謝驚雪,我也心悅你。」
砰的一聲,一場無聲的煙花在謝驚雪心底炸開,漫過四肢百骸,連指尖都泛了熱。
謝驚雪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了滾,卻連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只覺眼眶莫名發燙,下意識想低頭擋住眼中淚光。
溫泠見他這樣,指尖還沒從他下頜移開,輕輕使力,沒讓他低下去。
瞧見他眼角淚意,輕抬他下頜的手微頓,轉而撫上他臉龐,擦拭掉那抹淚,輕聲笑了笑。
「哭什麼?難不成你後悔了?」
謝驚雪忙不迭搖頭,眼底帶著一絲慌亂,像是生怕她誤會,「沒有,我只是欣喜。」
溫泠見他這副模樣,低聲笑了笑,明知故問道:「欣喜什麼?不如說清楚一點。」
謝驚雪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平日裡清冷的嗓音染上幾分暗啞,雙素來沉靜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
「欣喜……得償所願。」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篤定。
溫泠眼底的笑意漾得更深,沒有再逗他,而是往前再邁一步,毫無徵兆地伸開手,環住少年的腰身,將整個人靠進他的懷裡。
謝驚雪渾身驟然一僵,感受到懷中人溫熱的體溫,以及她髮絲拂過脖頸的細碎癢,搭在身側的雙手瞬間繃緊,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怎麼,你就不想抱抱我?」他聽見她說。
謝驚雪垂眸,目光輕顫地落在懷中的人身上,指尖微微顫抖,緩緩抬起手,回抱住了她。
他埋首在她頸間,雙手不自禁地收緊,「想的,很想。」
微風輕輕拂過,捲起兩人衣擺青絲,時不時交纏在一起。
*
天邊晨曦漸起,一輪紅日緩緩升起,晨光傾灑下來,照耀著整座裂天闕。
陣台這邊。
「這都天亮了,阿泠他們倆怎麼還不回來啊。」江在野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說道。
旁邊撐著腦袋閉著雙眼的秋橙,聽到這話打了個哈欠,「可能一會就回來了吧。」
裴燼站在他倆後方,單手按著劍匣看著清水城的方向,沒有說話。
江在野注意到他的目光,站起來拍拍衣袖走到他身邊,沒忍住問道:「高冷燼,你盯那好久了,在思考什麼?」
裴燼沉默了會,道:「我好奇,裡面的凶獸是什麼。」
江在野手托著下巴摩挲了會,「嗯……你這麼說我也有些好奇,雖然我知道我哥時常來加強這兒的封印,但他也沒跟我說是什麼凶獸。」
秋橙聽見他倆說的話,也來了精神,睜開雙眼一個蹦躂到了他們身邊。
「我有看過古籍,目前所記載的凶獸有饕餮,混沌,窮奇,檮杌,所以我猜是這幾個里其中一個。」
江在野嘶了聲,「確有可能,而且聽起來就不是好對付的。」
「不一定。」裴燼說道。
兩人齊齊看向他,問道:「為什麼?難道你知道是啥?」
裴燼按了按稍稍有些顫動的劍匣,搖頭道:「不知道,直覺不是那些。」
「確實不是那幾個。」忽然,後面傳來一道懶散聲音。
三人扭頭看去,便見是溫泠和謝驚雪並肩往這邊而來。
「阿泠,你們回來啦。」
江在野看到是他們倆,抬腳迎了上去,說完又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倆。
「不過你們這是去哪了?怎麼這麼久才回來?難道是去辦什麼重要的事了?」
一下子來了個三連問。
問得秋橙和裴燼也跟著好奇看向他倆。
溫泠挑挑眉,腳步稍稍往謝驚雪身邊靠了半分,距離近得自然又親昵。
她語氣懶懶,聽不出什麼端倪,「就去高處看了看風景,順便說開了一些事。」
謝驚雪耳尖還殘留著未褪去的微紅,被他們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斂了斂眼眸,卻沒躲開她的靠近。
江在野絲毫沒察覺到什麼不對,撓了撓頭問道:「說開了一些事?你們之前有過矛盾嗎,我怎麼不知道啊。」
已經看出來什麼不對的秋橙,聽見他這話,沒由得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聲提醒。
「你笨啊,看不出來他們兩個氣氛有些不對勁嗎?」
裴燼也湊近小聲道了一個字,「笨。」
江在野愣了愣,再仔細看了眼溫泠和謝驚雪,反應過來什麼時,猛地睜大眼睛。
「你……你們該不會……」
話沒說完,就被溫泠悠悠止住,「行了,就是你想的那樣。」
江在野依舊驚呼。
秋橙則是嘴角微微上揚,非常滿意地點了點腦袋。
裴燼還是面無表情,只不過細看便會發現眼中有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