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九州大會迎來了最後一輪比試。
璇天宗。
天剛蒙蒙亮,晨間的霧氣還未散去,淡淡飄散在空氣中。
溫泠推開屋舍的門,遠處天邊那抹將明未明的魚肚白映入眼帘。
她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正想邁步出去,卻忽然頓住。
她看見不遠處的樹下有個人。
是謝驚雪。
他今日還是如往常一般,身著一襲素衣,外披著白狐裘,正靜靜地站在樹旁,看起來像是等了有一陣了。
晨露打濕了他的肩頭,他似渾然不知,只是抬眼看著她,目光中帶著極為溫柔的笑意。
溫泠微微一怔。
稍微反應過來,她抬腳朝他走去,瞥見他微松的狐裘,抬手替他輕輕攏了攏,聲音也比平時輕了些。
「不是怕冷嗎?怎麼這麼早就出來了?」
謝驚雪垂了垂輕顫的睫毛,從袖間拿出一個玉瓶,放在她的手裡,語氣輕緩。
「我也才剛出來不久。」
溫泠看著手裡的玉瓶靈酒,忽而想起什麼,挑了挑眉看他。
「之前我和你還有江白毛去霧霾之森找到青霜花時,你說用來釀靈酒,不會是因為我喜歡吧?」
謝驚雪剛要下意識掩飾,就聽見她笑著說:「可不能撒謊哦,不然我會生氣的。」
他無奈,只好輕輕頷首,「嗯。」
還是承認了。
溫泠瞧見他耳尖已經微微泛起紅,歪了歪身子稍稍湊近看著他,輕聲笑笑。
「謝驚雪,我早就想問了。」
她沒有接著說下去。
謝驚雪眸底有過淡淡疑惑,「什麼?」
「你怎麼這麼容易害羞啊?」
謝驚雪聞言耳尖卻更紅了,他垂下眼睫,「……沒有。」
「還說沒有。」溫泠依舊偏著腦袋,笑得眉梢彎彎,「你看你,都不敢看我了。」
謝驚雪輕輕吸了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的,抬起眼眸看向她。
晨曦下,少女的笑顏近在咫尺,眼底好似映著天邊初升的霞光,明澈動人。
他整個人微微僵住,目光停留在她臉上一息,喉結滾動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半寸,使得兩人本就微薄的距離,不知不覺再縮小了些。
原本還想繼續逗逗他的溫泠,此刻忽然噤了聲。
靠得太近了。
近得她能看清少年睫毛的弧度,以及他身上那股淡淡冷香,混著晨露的清冽氣息,縈繞在鼻尖不去。
溫泠的心跳漏了半拍。
也很吵。
謝驚雪垂眸,看著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散漫笑意,如今卻有些躲閃慌亂的眼睛,微微一頓。
眼睫顫了顫,目光不自禁地移動,落在她的唇上。
只一瞬,像是被燙了下,就匆匆移開。
而就在此刻……
「阿泠!謝丹師!小橙子!高冷燼!你們起來了沒啊,比試是不是要開始了!」
江在野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屋內傳來,大得整個院子都能聽見。
下一刻,便聽見房門被吱呀推開的聲音。
兩人猛地回過神來。
溫泠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隨後趕忙背過身,深呼吸一下,抬手輕拍了拍自己微熱的臉頰。
謝驚雪也站直了身子,稍稍慌亂的目光正要移開時,卻瞧見她了的動作。
在這一剎那,他眼底那抹慌亂竟莫名的平穩了下來,嘴角不由得揚起一絲輕笑。
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一抹柔軟。
聽見他這聲笑,溫泠轉過身來覷了他一眼,「你剛剛是在笑?」
謝驚雪笑意微斂,卻未完全壓下,目光溫溫淺淺的落在她身上,輕輕點了點頭。
難得沒有否認。
溫泠微微揚眉,也沒問他為什麼笑,只道:「既然如此,那以後就多笑笑吧。」
很好看。
「原來你們兩個已經出來了啊。」
這時,江在野剛推開門出來,就瞧見院裡站著的兩人,他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我剛剛在裡面喊的時候,你們怎麼都不應我一聲呀?害的我還以為都沒醒呢。」
「你那麼大聲,吵得很,誰想理你啊。」
沒等溫泠和謝驚雪開口,那邊的秋橙也推開房門大步走了過來,像是被吵得滿臉都帶著怨氣,還有些沒休息好的樣子。
裴燼也背著劍匣,面無表情地從另一間屋子走出來。
江在野撓撓腦袋有些不好意思道:「哎呀這不是快到比試最後一輪了,我有些激動嘛。」
溫泠瞧著江在野這副模樣,笑了笑道:「看你這般,想必是成功進階了吧?」
江在野傲嬌地揚了揚額前銀髮,「那是自然!」
秋橙佯裝好奇地圍著他轉了圈,「所以你現在是什麼境界?靈虛境了嗎?」
江在野伸出食指在唇前噓了聲,「保持神秘,到時候在擂台上你們就知道了。」
秋橙叉腰唉一聲,「那行吧,本姑娘就姑且期待期待。」
溫泠瞥了眼天色,見已全然亮起,便道:「我們走吧,第三輪比試應該快開啟了。」
這次沒有像之前那樣,由任鎮海來帶他們,而是給他們提前說了時間,直接讓他們自己到比試場地。
五人沒有再逗留,一同出了觀月榭,往鬥武台的方向而去。
初升的日光撒在他們身上,褪去了晨間殘留的微涼,將一行人的身影拉得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