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快?」松風瞧著破空而來的靈信,語氣有著明顯驚訝。
溫泠伸出兩指,穩穩夾住靈信晃了晃,嘴角輕輕勾了勾,帶著幾分戲謔。
「逗你呢,怎麼可能會這麼快。」
她盯著靈信署名,悠悠開口道:「你沒注意,這封靈信是從蜀都城方向來的嗎?」
「……還真沒注意,所以又是你阿姐的靈信?」松風沉默了會,「可是不對啊,本座記得你沒有再往溫家寄靈信了吧?」
往常溫家寄來靈信,前提都是小泠泠先主動給溫家傳過靈信,而後溫家再回信來著。
溫泠扣著靈信的指尖微動,「這封不是阿姐,是宿長老寫的。」
「哦?」松風飄了過來,「那信里說了什麼?」
「兩件事。」溫泠看著裡面的內容,語氣平緩,「一是和我講阿姐在閉關,回不了靈信,二就是讓我非必要,先不要回去。」
她頓了一下,抬起指尖劃兩下,待靈信落尾處顯現出一個『好』字,隨即衣袖輕揚,整封靈信便往蜀都城方向去。
松風見狀,疑惑道:「你回個好字幹嘛,不回去了?」
溫泠搖搖頭,「要回去,只不過得低調一點。」
松風:「懂了,就是偷偷摸摸回去嘛,這樣也行,免得你提前跟他們說了你要回去,到時候他們還得費心費力地陪你演戲。」
溫泠沒有反駁,望向遠處,默然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暮色將至。
傳去澤州江家的靈信,也在此刻來到。
溫泠接著靈信,將其展開。
松風湊過來粗略地瞄了一眼上面的內容,語氣沒多大意外。
「澤州所有隱世家族已盡數離開,看來跟你推斷的一樣,上官家的人,不出意外就在蜀都城了。」
溫泠垂眸沉思著什麼,沒有應他的話。
松風見她這樣,頓了頓,問道:「可是覺得哪裡有不對?」
溫泠點了點頭,抬手指向靈信中某個位置。
「兄長明確寫明,隱世家族的弟子,是昨日才離開的,裡面也包括上官珩他們。」
「而根據小臨的說法,那個上官稚,應該到蜀都城已經有幾日了。」
松風一愣,湊過來再看了看,「確實是這樣,難道之前的猜測是錯的?」
溫泠搖頭道:「應該沒有猜錯,上官家的人確實在蜀都城,只不過跟我們一開始想的概念不同了。」
松風思考她這話,「你的意思是,上官稚正大光明地出現在蜀都城,就是要讓我們察覺出他們在蜀都城?明著做給我們看的?」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同時也藏著欲蓋彌彰的心思。」
「可他們為何要這般做?」松風問,「若真想幹什麼,不應該隱藏嗎?」
溫泠抬眼看向他,神色微微認真起來。
「你可還記得在九州大會時,你對我說過,我所看到預言中的那些人,會不會不是上官家的?」
「當然記得,你當時不還說就算上官家不是主謀……」松風一滯,忽然反應過來什麼,「你的意思是,他們在為背後的人掩人耳目?」
「難道真如你所說那般,上官家不是主謀?背後真的還有其他人?」
溫泠輕呼一口氣,側眸望向泛著淺金的天際,「我也只是猜測,到底是不是還有其他人,需一探究竟。」
「也只能這樣了。」
空氣中安靜下來,涼風攜著夜色撫過,將她的青絲衣擺徐徐吹動,發著輕微聲響。
直到明月懸升。
松風從白貓背上離開,落到少女的肩膀之處,忽然嘆聲道:「小泠泠,你肯定很累吧?」
溫泠撫摸著白貓的手微頓,身子往後靠了靠,輕聲回道:「我不累。」
從九州大會結束,到解決九首天蠱,再到現在,她中途似乎都沒有好好的歇一口氣。
再怎麼,她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怎麼可能不會累。
白貓也抬起腦袋輕輕蹭蹭她臉頰。
溫泠回蹭了一下,撫著它的腦袋,眸光往遠處掃去,泛起倦怠。
「嗯,是挺累的。」
可她沒有停下來的資格。
她垂眼看著手腕間戴著的青鐲,眼底浮起一絲淺淡的自嘲。
她害怕,怕自己一旦鬆懈下來,什麼都改變不了了,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