颶風平息下來,洞府內回歸一切平靜。
待那股溫和的力量散去,溫泠直起身來,抬眼看向那已經破裂的陣法中,一襲素衣的溫榕。
「我若是真聽話沒有回來,那我日後將會後悔,自責一輩子,這樣你們還會覺得是為我好嗎?阿姐。」
溫榕靜靜地看著她許久。
最終,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心疼,「取承化石,很不容易吧?」
溫泠眼眶驀地就紅了,扭過頭道:「沒有。」
溫榕見她這樣,抬腳朝她走近,隨後上前伸手輕輕擁住了身前的人兒,抬手撫了撫她的發間。
「對不起,阿泠,是阿姐讓你擔心了。」
溫泠輕輕搖頭,聲音悶悶地,「阿姐你也是為了溫家,我都理解。」
她說著,沉默了一會,退了出來,看著溫榕道:「只是阿姐,你能不能不要再想著一個人扛下所有?」
「你還有我,有宿長老他們,我們一起面對,一起抗衡,一起保護溫家,不好嗎?」
「我……」溫榕有些怔怔地看著她,最後嘆息一聲,「阿姐只是不敢賭。」
她抬眸,目光透過洞府上方細微的敞口,落在泛著霞光的天際,「人禍尚且能拼一拼,可那天劫,我不敢去賭。」
溫泠順著她的視線,亦望向那片霞光。
誰都沒有再出聲。
洞府寂靜下來。
「阿姐。」良久,溫泠才緩緩啟唇,「你不敢賭天劫,那你敢不敢賭我?」
溫榕稍稍一愣,轉過頭來看她。
少女對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賭我,賭溫家,能扛過此次天劫。」
「阿姐,我不是需要你們庇護下長大的孩童了,有什麼,我們一起擔,好嗎?」
溫榕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阿泠,似乎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了。
良久,她長長嘆了一口氣,伸出手,再次輕輕抱住溫泠。
「好。」
她輕聲應下,聲音帶著些許輕顫。
「阿姐賭。」
「賭你,賭溫家,賭我們一起,能逆得過這天命,抗得過這浩劫。」
霞光漸漸暗去,夜色漫了出來。
兩姐妹在裡面說了好一會話,才從洞府里出來。
剛出來,便瞧見不遠處涼亭內,喝著茶,飲著酒,眼神還時不時往這邊瞥的三位長老。
「阿榕,阿泠,你們出來了!」
陸狂在見到她們的那一刻,擱下酒杯站起來,看她們沒事,心底的那點擔心也就徹底放下。
「那還不是我沒親眼見到。」陸狂哼了聲,「你不知道我在練武場時聽到這個消息有多著急,偏偏你和宿星還瞞著我,我能不擔心嘛?」
「陸叔,是我讓他們不告訴你的。」溫榕走了上來,眼裡帶著歉意,「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哎呀這有什麼的。」陸狂連忙擺手,「只要你們兩個都沒事便好!」
溫榕笑著輕輕頷首,隨後側頭看了一眼那邊的宿星。
宿星端著茶的手不經意一頓,隨後微微低了低眸,繼續喝茶。
眼睛雖然被蒙住,但還是讓人感覺到一抹心虛之意。
溫泠知道是為什麼,於是扯了扯溫榕衣袖道:「阿姐,你別怪宿長老,是我逼他發靈誓,不得不將你要做的事說出來 的。」
溫榕盯了宿星一會,隨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阿姐沒生氣,也不會生氣,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
樵卿長老嘆了聲氣,拄著拐杖站起來,看向溫榕道:「阿榕,還好你沒事,不然我們會後悔一輩子。」
「是啊是啊。」陸狂將最後一點酒飲下,「阿榕你以後有事可千萬不能再想著一個人扛,溫家也是我們的家,出什麼事,得一起扛才對!」
溫榕看著他們,彎了彎唇,聲音鬆柔了許多,「好,以後不會這樣了。」
陸狂咧嘴笑起,拿起酒壺又給自己灌了口,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這還差不多。」
樵卿長老撫著鬍鬚點點頭,什麼也沒說,只是眼底那抹憂色終於褪了下去。
宿星依然沒抬頭,抿著唇將手中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慢慢飲盡。
「好了好了,都別在這站著了。」樵卿拄著拐杖敲了敲地,「阿榕剛進階完,阿泠又才從上古舊址出來,肯定都累了,剛好老身讓廚房溫了湯,去喝一碗再說。」
陸狂聽到這個湯就沒忍住咂了咂嘴,「你那湯是不是又放了苦靈參?還記得我上回喝完,三天嘴裡都是苦的。」
「你懂什麼,苦靈參固本培元,對修煉有好處!」
「那你也不能全丟進去啊!」
兩人說著說著就拌起嘴來,一路上不帶停的。
溫榕無奈笑著,像是早已習慣一般,在他們身邊時不時勸和一下。
宿星執著靈杖,緩步跟在他倆身後,嘴角有著淡淡笑意。
溫泠走在最後面,瞧著這一幕,眼底浮起淺淡的笑意,心中繃了很久的弦,似乎也稍微鬆了松。
前頭的溫榕似是察覺到她沒有跟上,回首望來,月光落在她素淨的衣袂與眉眼,顯得溫柔平和。
她目光落在溫泠身上,輕輕抬了抬手,唇角揚起柔和的笑意。
「阿泠,快跟上。」
溫泠從剛剛的思緒收回來,笑了笑,加快腳下步伐,跟了上去。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