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
某個院子內,江在野生無可戀的聲音響徹天際,「我好無聊啊好無聊啊!怎麼可以這般無聊哇——」
重複了無數遍。
裴燼走到門口時,神情就已經有些不耐,於是在推開門時,眼神冷冷地掃了過去。
「嘶,怎麼忽然感覺有點冷啊。」搖椅上的江在野倏地打了個哆嗦,沒由得縮了縮脖子,眼睛往門口瞥去。
果不其然,是高冷燼回來了。
他抬手朝他揮揮手,故作疑問,嘿嘿道:「你們今日這麼早就回來了啊?」
裴燼見他終於不吵,臉色好了些,背著劍匣進來到一旁石凳坐下,認真糾正,「明明每日都是這個時辰。」
「……」江在野當沒聽到,抬起頭往門口望了望,「謝丹師呢,怎麼沒和你一起回來?」
裴燼:「他有事。」
江在野疑惑,「謝丹師有什麼事要辦?」
「不知道。」
江在野撇撇嘴道:「你能知道什麼,你就知道打架。」
結果就是江在野又開始無聊了,但又因裴燼在不敢大喊大叫,只能平躺下來,「吱呀」晃著搖椅玩。
不由得又開始想,要是阿泠和小橙子也在這就好了。
「怎麼就你們倆在這,謝驚雪呢?」忽然,院門口傳來沈無塵的聲音。
江在野立馬就從搖椅上坐了起來,「沈師兄,你怎麼來了?」
裴燼則回答沈無塵的問題,「還在後面。」
沈無塵點了點頭,沒有多問,他走過來道:「我來是想跟你們說,東海島駐紮的魔族,最近有了動靜。」
「什麼動靜?」江在野好奇問道。
裴燼也抬起腦袋看向他。
沈無塵道:「據靈羽使帶消息來,從前日開始,魔族會時不時派人離開東海島,到瀾珠城附近邊緣徘徊。」
江在野聽到,皺了皺眉道:「難道他們要準備攻打瀾珠城了?」
沈無塵搖頭,「魔族如今是不會主動攻城的,他們大動干戈地占下東海島來尋找淨塵珀,想必這個東西對他們很重要,並且不想讓其他勢力知道,若是攻城,定會引起六界動盪,只會打破他們計劃。」
江在野哦了聲,問道:「那他們徘徊在瀾珠城附近,是要幹嘛?」
裴燼瞥他道:「真笨。」
江在野:「?」
上次不還誇我聰明嗎?
沈無塵笑了笑,隨即解釋道:「我今天來說這些,就是想跟你說,魔族很有可能是奔著你來的,所以你最近千萬不要出城主府,知道嗎?」
江在野反應過來,用力點點腦袋,「放心吧沈師兄,為了我的身安,我連這個院子都不會踏出一步!」
*
中州,蜀都城。
今日的溫家不同之前,整片宅院上空風雲突變,漫天流雲翻湧,灑下霞光,將整個溫家籠罩其中。
此時,後山洞府處。
樵卿長老盯著此異象,摸著長須的手一頓,眼中泛起複雜情緒。
「看這情況,是主君要成功進階天主境了。」
他又看向南側方向,眉頭微皺,「已經第十日了,少君還未回來,不會在裡面出什麼意外吧?」
「不會。」
宿星說完兩字,便沒再開口,被輕紗蒙著的眼睛輕閉,似在感受著什麼。
片刻,他微微朝南側方向偏過頭,淡聲說:「回來了。」
話音剛落,南側天際便有一道紫色身影破空而來,許是趕得比較急,在即將落地時顯得有些踉蹌。
「承化石,我拿到了。」
少女聲音帶著些許急促,張開手掌,將石頭露了出來。
樵卿長老卻先掃了眼她身上略微乾涸的一些傷,神色微變,「阿泠你……」
「樵卿爺爺,我沒事。」溫泠打斷他,抬頭望向天際,眉頭微蹙,「阿姐這是要進階成功了?」
「不錯,比原本預算的時間要早了些。」宿星鬆了口氣,「不過還好,少君您提前將承化石帶回來了。」
「那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宿星看了她手中的承化石眼,隨即凌空而起,喚出星盤懸於掌心。
他沒有動,像是在等什麼時機。
忽然,只聽「咣」的一聲,一道磅礴靈光由洞府拔地而起,直貫雲霄。
宿星動了。
他掌心星盤驟然大亮,一道道星輝衍出,往洞府外的結界聚去,打開一道縫隙。
縫隙剛開,便感覺到一股凜冽的颶風,帶著威壓從中湧出,吹得幾人衣衫獵獵作響,同時使著靈力擋著這股威壓。
「少君,你需在主君成功進階前三息,將承化石擲進置換之法。」宿星神色凝重,執著星盤持續往洞府結界輸入靈力,「記得一定是前三息,若錯過,只會前功盡棄。」
「好。」溫泠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那道越擴越大的縫隙。
就在縫隙擴到能進一個人,又一道靈光直衝天際時,宿星喝聲道:「少君,就是此刻!」
溫泠當即縱身而起,腕間寒霜瓦解,化作冰綾將她整個人包裹住,一同送進了洞府之中。
進入洞府那刻,第一眼便看見洞府中央的溫榕。
她此刻雙目緊閉著,眉心處一枚紅晶印記忽明忽暗,落座在一圈隱隱流動的血色陣紋中。
看來那就是置換之法了。
溫泠不敢遲疑,忍著被颶風割裂的疼痛,帶著靈力用盡全力將承化石擲出。
承化石落入陣法正中那刻,幽藍光芒驟閃而起,將溫榕整個人籠住。
血色陣紋在距離即將開啟之際,驟然停了來。
幾乎同時,颶風力量猛地增強,甚至帶起洞府碎石迸射而下,朝著溫泠飛速而來。
溫泠沒地方躲閃,只能迎著極大威壓,試著將冰綾繞在身前,替她擋住。
但卻沒用。
就在她以為自己避無可避之際,一道溫和的靈力忽然出現,將她穩穩護住,攔住了這些颶風碎石。
溫泠微微一愣,隨即便聽一道清和溫柔,藏著幾分無可奈何的聲音響起。
「阿泠,不是讓你別回來嗎?為何這般不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