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州,瀾珠城。
據上次得知魔族在尋淨塵珀後,城主府的防禦便已再度加強,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個月。
此時城內,某個人煙稀少的鎮上,打鬥聲頻頻響起。
「沒想到還真被沈師兄說對了。」
洛清硯看著欲轉身逃離的一個魔修,眼眸微凝,直接一個挑槍刺穿他的身體,旋即收槍重重杵在一旁。
「這些魔修,真的偷摸地進了城,選得還儘是些偏遠之地藏身。」
他旁邊不遠處的姬瞬風,剛使出雙刺殺掉兩個魔修,瞥瞧見洛清硯身後有魔修朝他偷襲而去,便大聲提醒。
「洛清硯,小心你後面!」
洛清硯早已察覺到,就在他槍尖迴轉之際,兩道劍光比他更快。
一赤一白交錯著飛來,快得只能看見兩道殘影。
只聽「咔嚓」一聲。
原本正要偷襲他的那兩個魔修,瞬間僵在了原地,旋即噴出一口血,僵直地直撲在地,沒了氣息。
洛清硯握槍的手一頓,轉頭朝劍光而來的方向看去,便見是裴燼單手執玄武劍,面無表情地對付著朝他攻擊而來的魔修。
而他另一隻手,掌心微翻,御著另外兩把靈劍飛快穿梭,對付著其他魔修,還順便搭把手幫助其他修士。
居然還能這樣。
洛清硯挑眉。
果然,溫泠的朋友也跟她一樣,都不是簡單的啊。
時間緩慢過去,天際逐漸暈開層層金輝。
鎮上的魔修,也解決的差不多了。
「臨水鎮的魔修已經解決完了,天也快黑了,我們先回城主府吧。」越嬋收起本命靈器,走了過來說道。
眾人聞言,也都沒有異議。
路上中途,姬瞬風扭頭看向安靜走在最後,背著劍匣的少年,默了幾瞬,走到他身邊去。
「裴燼,今日怎麼只有你一個人?謝丹師呢?怎麼沒和你一起來?」
前幾次清剿城內魔修,謝驚雪可都是跟著來的。
裴燼面色冷淡,「人在城主府。」
「在城主府?」姬瞬風忽然想起來江在野,「哦!他是不是在城主府陪我好兄弟呀。」
「嗯。」
姬瞬風雙手環胸輕嘆一聲,語氣帶著些許羨慕,「你們幾個的感情可真好啊!」
裴燼面不改色,「嗯。」
而此時,離城主府不遠處的茶樓,二樓廂房內。
謝驚雪一襲白衣,身披著狐裘,盤腿落坐在桌案前,正微側著頭靜靜地望著窗欞外。
桌上茶水漸涼,證明他待在這已經有段時間了。
越閻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看見他時頓了頓,而後在他對面坐下。
「等多久了?」
「沒等多久。」謝驚雪回過眸來,對上他的視線,直奔主題,「你剛回太羲宗不久,怎麼又突然趕來找我?」
提到這個,越閻神情凝重起來,「我剛回到太羲宗,便打聽到一個消息,執法殿又在重新排查清東城。」
謝驚雪眸光微頓,「和之前相同?」
越閻搖搖頭,「說來也奇怪,這次查的並沒有我兩個,但著重查的,是你的父親,謝易風。」
聽到謝易風這個名字,謝驚雪眼睫輕顫了下,問道:「他不是死了嗎?為何會著重查他?」
「我也不清楚。」越閻端起身前的茶水潤了潤口,繼續道:「我所打聽到的,是執法殿在查謝叔叔曾經在清東城裡做過什麼。」
「按理說執法殿之前查到過,當時謝叔叔去清東城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帶我們兩個來到太羲宗,可如今他們又重新查這個,是為了什麼?」
他說完,抬眼看向謝驚雪,便見他低垂著眸,不知在思慮著什麼。
怕他多想,便道:「目前還沒有明確說法,你也別……」
話還未說完,就被謝驚雪打斷,「有沒有可能,他其實沒死。」
少年語氣淡然,對於這個猜測沒有多少情緒。
「怎麼會?」越閻被他這個說法一驚,「謝叔叔死於九州與魔族兩界夾縫的燼朔城內,這可是各大宗人盡皆知的事,我記得當時還有人親眼瞧見,怎麼會沒死。」
謝驚雪看著他,只平淡問:「那他的魂燈,可有找到?」
越閻被一噎,低頭沉思了下。
確實,在謝易風出事之前,他的魂燈就已經消失不見,又因當時有多個修士親眼看見他的死,所以都下意識沒有往魂燈方面想。
如此說來,那謝易風,還真有可能沒死。
想到這,他抬頭看向謝驚雪,有些不確定問:「你……你是不是早就猜到謝叔叔沒死了?」
謝驚雪將沾上一點茶葉的袖口拂了拂,只淡淡道:「他死與沒死,都跟我沒有關係。」
他沉默了三息,道:「畢竟,在他將我丟在梨藥園沒管之後,便已經不是我的父親。」
越閻看了他一會,最後只嘆了嘆氣,「好吧,那便不再提他,不過你最好儘快將淨塵珀拿到手,把你體內的魔種解決了,執法殿如今重新排查清東城,難免會再查到你身上。」
謝驚雪抿了抿唇,「我知道。」
越閻點了點頭,又問他,「這魔種,最近還有沒有影響到你什麼?」
謝驚雪搖頭,「有三清珠在身,黑痕沒有再出現過。」
越閻稍微放心,「那便好。」
他執起一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飲下道:「等我再歇一會,就趕回太羲宗去。」
雖然他不是九州執法殿之人,但卻是太羲宗執法堂弟子,各宗執法堂和執法殿都會有所相連,還是能比較容易打探到消息的。
謝驚雪擱在身前的雙手微頓,抬眉看著他,緩聲道:「越閻。」
「嗯?」
「你為何要如此幫我,僅僅是因為帶你出了清東城嗎?」
越閻將手中茶杯擱在桌上,看了他許久,才問道:「就這麼好奇這個問題嗎?」
謝驚雪沒說話。
越閻笑了聲,「我之前就說過,我的這條命是你的,生或死,你說了算。」
「為什麼?是因為謝易風?」
越閻卻搖頭,「不是因為他,你只需知道,我在六歲,本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了,但是因為你,我活了。」
「但至於是什麼原因,我告訴不了你,因為我的記憶也被抹去過,只依稀記得這些。」
他站起身來,看著謝驚雪,「所以你不要再問我這個問題了,問多少遍,我的答案還是一樣。」
「好了,我得走了,若有什麼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傳靈信給你。」
說罷,也不等謝驚雪回復,便轉身離開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