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州,瀾珠城。
城主府大堂內。
奚槐盯著桌上城防布局,開口說道:「據靈羽使傳來消息,魔族昨日開始,便不再於城門附近徘徊,似乎回了東海島。」
末席處的江在野揚揚眉道:「難道他們是覺得沒機會抓到我,所以自找沒趣地回去了?」
畢竟他這段時間可聽話了,連院門都沒踏出半步。
「說不定想其他陰謀詭計去了呢。」後邊洛清硯悠悠說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沈無塵垂眸,目光落在地圖上的東海島之處,「不過能確定的是,魔族在沒拿到淨塵珀前,是不會攻城,反而可能還怕我們去阻止他們。」
奚槐搖頭道:「現在還不行,我們不能確定東海島內有多少魔族,還得探清楚了再來。」
馮長老覺得有道理,「倒也是,那便再等等。」
末席這邊。
江在野聽著他們言語,雙手端著酒杯抿著,側頭想要跟旁邊的謝驚雪說話,卻見他眉宇輕蹙,垂眸盯著桌面不知在想什麼。
他語氣一頓,「謝丹師,你怎麼了?」
謝驚雪驀然回神,隨即搖了搖頭,望向堂外天際,緩聲道:「我只是忽然覺得,心底有些不安。」
「啊?為什麼會不……」
話還沒講完,外邊忽然傳來一陣焦急的腳步聲。
只見一個修士承著一枚藍色玉牌快步走了進來。
「家主,海緣玉簡不知為何突然亮了起來,莫長老讓我帶來給您看!」
海緣玉簡,是奚家獨有的傳音玉簡。
若亮之,那必是有重要的事。
奚槐神色肅然,快步從主座下來,藍色玉牌握於手中那刻,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里響起。
「溫家有難,還請奚家主遵守承諾,前來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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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
江在野手裡的酒杯落地碎裂,謝驚雪和裴燼也驀地站了起來,緊盯著那塊藍色玉牌。
那是溫泠的聲音!
「溫家出事了?」沈無塵聞聲心頭一緊。
話音剛落,一封靈信從外掠入,落於謝驚雪手中。
江在野和裴燼見狀,立馬湊近一看,當看見裡面的內容,神情皆是一變。
謝驚雪捏著信箋的指尖愈來愈緊,抬眼看向沈無塵,毫不猶豫地道:「沈師兄,我們得立刻趕去蜀都城。」
裴燼二話不說背上了劍匣。
江在野兩步從位置跨了出來,「我也要去!」
「不可,江小友如今被魔族盯上,萬不可離開瀾珠城。」馮長老出言阻止。
江在野沒管他,只看向沈無塵,語氣急了幾分,「沈師兄,阿泠她需要我們!」
沈無塵藏在袖間的手,微微發顫。
沒等他說話,奚槐掃視他們幾眼,當機立斷。
「這樣,我在這留守,你們走城主府內最為隱蔽的靈風道離開,稍後我也會讓人帶奚家精銳前往溫家。」
「魔族現下的注意力不在我們而是淨塵珀,所以瀾珠城還是安全的,而且執法殿也有派人前來,你們不用擔心。」
「更何況。溫少君曾經幫助過我,眼下她的事更重要。」
沈無塵深吸一口氣,鄭重朝他拱手行一禮,隨後不再遲疑,帶著謝驚雪等人離開了這裡。
奚槐看著他們的背影,嘆息一聲,「但願溫家,溫少君,不會有什麼事吧。」
*
從靈風道出來時,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就在四人剛踏出想要繼續趕路時,前方不遠處,忽然浮起一層濃郁的黑霧,將他們攔在了原地。
霧中隱約可見一道黑影,帶著一股令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感。
江在野神色微沉,眼神戒備起來,「不好,是魔族的氣息。」
沈無塵喚出本命靈器,當即擋在了謝驚雪三人面前,警惕地看著那道黑影。
只見那黑霧中央緩緩裂開道縫隙,一道修長的身影從中踏了出來。
那人身著一襲黑袍,頭束玉冠,臉戴黑色面具。
「是你?!」
江在野認出了他是在遺蹟里那三個魔君之一,沉妄。
「沒想到,本君居然讓你們印象這麼深刻,可真是竊喜啊。」沉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也許,你們看見我的臉,只會更熟悉。」
話罷,他緩緩抬手,揭下面具。
露出面容那刻,三人愣住。
這個人的臉……
居然和沈師兄一模一樣!
謝驚雪下意識看向沈無塵,眸光微微一頓。
沈無塵盯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稍瞬,他傳音給謝驚雪三人,「你們先走,我隨後再追上你們。」
「可是沈師兄,你……」
「快走!」沈無塵嚴喝,隨即道,「放心,我不會有事。」
江在野還想說什麼,謝驚雪卻伸手按住他,搖了搖頭。
江在野只好說道:「那沈師兄你千萬保重,我們在蜀都城等你!」
話罷,三人不再逗留,破空離去。
中途,謝驚雪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沉妄似乎並沒有追擊他們的意思,他所有的目光,都只落在沈無塵身上。
像是,專門在那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