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不，來不及了

  夜風蕭瑟，冷冽刺骨。

  沈無塵眸光晦暗地看著對面的人，遲遲沒有動。

  「怎麼，不動手嗎？」沉妄盯著他，臉上漫不經心揚起一絲笑，「還是說不捨得啊，我的好哥哥。」

  那笑里，帶著冷意。

  「無淵。」沈無塵將心底藏了許久的名字喊了出來，握著劍的手輕微發抖，「你知道，我是不會對你動手的。」

  沉妄的笑意僵了一瞬，轉瞬即逝。

  「別叫我這個名字。」他眼眸里沒了情緒，「那個名字，早在凌州，就已經沉入深海。」

  「是我的錯……」沈無塵垂著眼，眸底滿是痛苦和自責，「是我不對，是我弄丟了你，倘若當時……」

  「夠了。」沉妄冷淡打斷他，輕嘲一笑，「沈無塵，這麼多年過去，你怎麼還是沒變。」

  他話落，抬眸間眼神一瞬變冷，喚出一把裹挾著魔力的長刀，帶著破空的風聲，直直斬向沈無塵的肩頭。

  「既然你不敢動手，那便我來。」

  這一刀快得驚人。

  以沈無塵的修為，足以抵擋。

  但他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把刀朝自己落下，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在刀鋒即將要襲到他時，卻驟然懸在他肩膀不到三寸的地方。

  「為何不躲？」沉妄握著刀的手微微一顫。

  沈無塵看著他，神情泛起溫和之意，隨即抬起手，握住懸在肩膀上的刀刃，狠狠往下一壓。

  剎那間，鮮血浸出。

  「如果可以讓你解氣，這沒什麼。」

  沉妄盯著那抹刺眼的血色，鬆開手，長刀隨風消散。

  他嗤笑聲，看著他，眼底升起一絲恨意，「你以為這樣，就能改變什麼嗎？」

  「可你剛剛那一刀，偏了。」沈無塵上前踏出一步，眼眶早已泛紅，語氣帶著一絲懇求，「無淵，回來吧，一切都還來得及。」

  「來得及……」

  沉妄低聲默念著這三個字，搖頭往後退了一步，「不，來不及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卻莫名感覺有一道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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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妄轉身，仰頭望向夜空那輪，被霧氣隱隱遮住的明月。

  「你我心底明明都清楚，一旦走上這條不歸路，便沒有回頭的資格，不是嗎？」

  他映著明月的那雙眼睛，沒有任何情緒。

  可眼角，卻落下了一滴清淚。

  最後，他閉上眼睛，將手裡的面具戴於臉上，聲音冷淡。

  「沈無塵，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別再想著勸我了。」

  「下次，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再睜眼，雙眸只剩下冷然，隨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

  沈無塵靜靜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獨自在黑夜裡站了許久。

  *

  中州，蜀都城。

  京玉樓閣頂。

  「都快兩日了，這天劫也快完了吧？」周家主站於欄杆前，望著溫家方向道，「也不知現在的溫家，成什麼樣了。」

  另一位楊家主說道：「這天劫的威力看起來可不小，就算不成廢墟，那也得損失慘重，說不定咱們還可以坐享其成。」

  若辭青隨意地靠坐，聽他這話，語氣蓋不住的嘲弄，「如此天真，怪不得你們楊家排名九族最後呢。」

  楊家主臉色有些不好看起來，「若家主這話是什麼意思？雖說你若家排名前列，但這話也不至於說得這麼難聽吧？」

  「難聽？」若辭青不屑一笑，「本家主這話不過是實話罷了，怎麼，難道傷害到你的自尊心了？」

  「你……」

  「行了，吵什麼吵。」主座上閉目養神的上官珩有些不悅地睜開雙眼。

  幾人頓時閉聲。

  上官珩從主座下來，目光掃向遠處天際那片已經有些暗淡的劫雲，聲音淡然。



  「引來？」若辭青微微挑眉，看向那片劫雲，眼眸眯了眯，「聽上官少主這意思，這所謂的『天劫』，居然是你們的手筆嗎？」

  另外幾人聞言，皆是神情震驚地看向上官珩。

  能人為引來小範圍雷劫，除了雷屬性的神主境，那便只有神級雷雲陣法。

  能取得神級雷雲陣法的人，定是不簡單，難道上官家背後還有高人？

  上官珩撥弄著指尖玉戒，神情不明道：「各位家主如今要做的，那便是將溫家拉下來。」

  到最後一句時，他的聲音明顯冷了下來，「至於其他，不該問的別問。」

  而就在此時，上官稚帶著大祭司，從外邊走了進來。

  「兄長，一切都準備好了，只等你吩咐。」

  上官珩將目光從遠處收回來，側頭淡淡地看了旁邊幾人一眼。

  若辭青幾人頓時理解他的意思，齊齊拱手道：「上官少主放心，修士早已集齊，只聽您下令便可。」

  上官珩嗯了聲，再次扭頭望向溫家之處，眼見那劫雲以肉眼可見地逐漸消散，嘴角微微勾起。

  「很好，那便開始收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