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上空雲層之間,偌大的靈舟從中顯現,帶起陣陣強風。
而靈舟之中,站著一群身著白色斗篷看不清的修士,隨著靈舟直逼溫家方向而去。
「那是……上官家的勢力?」若辭青眸色微驚,滿是不可思議。
溫家可是在前段時間就已在蜀都城布下高階防禦陣法和攻擊陣法,按理說這麼多人不可能被放進城。
但看眼前情況,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上官家的人,已經埋藏在蜀都城許久。
對於溫家的這一場圍剿,他們準備了很久。
若辭青心中不由得想,究竟是什麼原因,能讓上官家如此費盡心思地對待溫家。
僅僅是想將溫家從九族之首的位置拉下來嗎?
他不太信。
上官珩看見靈舟出現那刻,嘴角勾了勾,帶著上官稚等人,飛身上靈舟之首,而後垂頭淡淡看向若辭青等人。
「諸位家主,可以動手了。」
若辭青等人相視一眼,旋即化作一道流光,各自朝著一個方向離去。
上官珩收回視線,看著那片離得越來越近的劫雲,問向身旁的人,「大祭司,這神級雷雲陣法,可確定不會出問題?」
大祭司回道:「此陣法是使者派人布下的,只要沒有神主境,哪怕是溫家,也絕不可能在此陣法逃脫。」
「兄長你怎麼突然問這個?」上官稚看向他,「難不成還怕溫家躲過這雷劫?」
也不等上官珩回答,她又接著道:「那你就有點杞人憂天了,九州到目前都還沒有人達到神主境,這神級雷雲陣法,是不會出什麼意外的。」
上官珩嗯了聲,「我知道,只是再確定一下罷了。」
*
溫家。
紫光漫天,雷蛇狂舞。
「轟——」
又一聲驚雷炸響,粗壯的雷柱破開穹頂,轟然砸落。
但眾修士都沒有因此躲開,而都是目瞪口呆地盯著某個方向。
那是他們的少君,溫泠。
她的身上早已掛了多條血痕,可她卻不累一般,一次又一次地毫無畏懼沖向天際,與落下來的雷柱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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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狂兩手交握捏緊,緊盯著那道身影,「都快兩日了,阿泠這麼下來沒事吧?」
樵卿長老拄著拐杖,撫著鬍鬚說道:「據我所觀察下來,阿泠目前沒什麼事,只受了些許皮外傷。」
溫榕看著再次從空中落下來穩穩站住的少女,見她周身靈力隱隱有漲之勢,緊皺的眉頭微微鬆了松。
「阿泠似乎可以吸收這些雷源之力。」
陸狂先是鬆了口氣,聽見她這話,疑惑道:「可咱們阿泠不是冰屬性嗎?怎麼可以吸收雷源之力?」
「不清楚。」溫榕搖搖頭,「不過只要阿泠沒事便好,其餘不重要。」
而此時,剛落地的溫泠,快速給自己餵了顆丹藥,然後抬眸凝視著再度聚集的劫雲。
這一次,似乎比之前的力量都要強大。
「你明明可以在前三道雷劫前直接突破至靈虛境大圓滿,為何還要壓著。」松風問出心中疑惑。
溫泠沒回答,反而問:「松風,還有多少道天雷?」
松風道:「接下是最後一道,也最強的一道。」
「最強一道嗎?」溫泠眼眸微眯,隨即抬起手,紫金靈液和千年冰髓玉一同出現在掌心。
松風語氣一頓,聲音陡然提高,「你不會是想直接一舉突破到靈相境吧?!」
「不可以嗎?」溫泠神情未變,將紫金靈液一口飲下。
「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未免也太大膽了些。」
松風聲音帶著些許驚駭,「靈虛境到靈相境,中間隔著一道天塹,尋常人至少得在靈虛境大圓滿站穩後才會嘗試去沖靈相境,可你……」
「所以我需要這道雷。」溫泠打斷他,千年冰髓玉懸於身前,聲音帶著篤定望向天際,「更何況,你覺得我在你眼裡,算是尋常人嗎?」
松風想也不想得答道:「不像。」
「那不就得了。」溫泠輕挑眉,持續輸入靈力至千年冰髓玉,「既然覺得不像,那便也做個不尋常的事。」
劫雲已經凝聚到了極致,整片天空越來越暗沉,如同黑夜降臨。
但場地中央,少女周身的紫光卻愈來愈亮。
天地間的靈氣瘋狂朝劫雲涌去,連地面碎石都被帶得震動。
陸狂臉色微變,「不對,這氣息不太對勁!」
宿星朝著劫雲方向仰頭,蒙在眼睛上的輕紗隨風飄動,隨即眉宇一皺。
「少君在引劫!她要用此陣法的雷劫加上自身力量,引來一道真正的破境天雷,直叩靈相境的門!」
樵卿長老拐杖重重觸底,「那豈不是會很危險?!」
溫榕身形一掠便要衝出去,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了回來。
那是破境天雷降下的雷域。
也就證明,已經無可挽回,只能繼續。
溫泠也這時回過頭,朝他們笑了一笑,只動唇說了兩個字。
「信我。」
那笑里,帶著張揚的自信,讓人心底莫名安心。
話音未落,天穹炸裂。
一道金色的雷柱,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直直砸下。
還未落地,溫泠所處之地便在雷威下寸寸龜裂。
她沒有再次迎上去。
而是盤腿坐下,千年冰髓玉懸於身前那刻驟然升起一道厚重的藍色靈盾,將她包圍在內。
「嘭——」
雷柱砸下,瞬間將她淹沒。
溫泠身體猛地一顫,吐出一大口鮮血,衣衫在雷光中被血浸濕。
但她沒倒,依然穩穩地落座在那,周身靈力瘋狂運轉。
她忍著疼痛,抬眼看向身前的千年冰髓玉,在它於雷光徹底化為霜的那刻,將其同雷源之力引入體內。
吞噬,煉化。
一點一點地沖向那道桎梏。
終於。
咔嚓——
一聲清越沉重的碎裂聲響,自靈根深處轟然炸開。
雷光倏然散去。
同時一道光芒從她體內湧出,在她身後逐漸形成一道星月交織而成的朦朧虛影。
靈相境,成。
眾修士先是鬆了口氣,而後震驚地看向場中央的紫衣少女。
他們少君……
居然真的成功了!
與此同時,溫家上空整片劫雲,也開始如風般逐漸飄散。
但映入所有人眼帘的不是寬闊泛白的天際,而是一艘艘偌大靈舟的黑影。
溫泠也在此刻睜開雙眸,抬眼望向高空之際,對上了幾道震驚的視線。
她從地上站起身來,目光落在最前方靈舟上的一個人身上,緩緩勾起唇,聲音泛著懶卻又不失冷意。
「上官珩,真是好久不見啊。」
這時,溫榕等人也來到她身旁站定,眾修士則紛紛喚出本命靈器,警惕地看著那幾艘靈舟。
而靈舟上。
劫雲徹底散掉那瞬,上官稚滿臉不可置信,「怎麼可能!在神級雷雲陣法下,溫家怎麼可能會完好無損,怎麼可能一個人都沒死!」
「難道是陣法出問題了?」
她旁邊的大祭司,眼眸中也滿是驚訝之色。
但看見地上多處裂痕,便沉聲道:「陣法沒有出問題,應該是被人攔下來了。」
「可誰能攔?」
「是溫泠。」上官珩在對上紫衣少女的視線之時,臉色就已經難看起來。
底下眾人之中,只有她身上有傷,周身隱隱泛著雷源之力。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目前唯一能想到的人,只有她。
「那現在怎麼辦?」另一邊靈舟上的楊家主眼神變得有些慌,「沒有損傷的溫家,可是不好對付的。」
周家主有些退卻道:「不如再等下次時機?」
若辭青瞧他倆這樣,輕嗤一聲,「慫貨。」
上官珩忍著心中怒火,捏緊指尖玉戒,閉了閉眼道:「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退不了。」
他睜開眼,眼神變得陰鷙起來,「若誰心生怯意想要退,我上官家絕不姑息!」
旋即冷聲下令。
「按原計劃,溫家的人,一個不留。」
令聲落下的瞬間,幾艘靈舟上的白袍人,紛紛喚出靈器朝下方攻去。
靈光頓時如暴雨般傾泄而下。
局勢在一瞬間變得緊張。
陸狂當即大聲吩咐,「我溫家的弟子們!將這些欲侵占我蜀都城的龜兒子些,都給老子打趴下!!」
「是!!」
眾修士齊聲應和,紛紛握著本命靈器,迎了上去。
廝殺一瞬爆發。
陸狂沖在最前面,手握戰錘橫掃而出,直接將對方兩名白袍人捶飛出去。
但緊接著就又一道攻擊從他身後襲來。
他感知到,側身一躲,隨即往後一看,便看見是若辭青。
「你們若家,也就只會使些陰招了。」陸狂呸了聲,握著戰錘就朝他打去。
若辭青抬扇抵住攻擊,毫不在意他的說辭,只笑道:「陰招也是招。」
隨即眼神冷然下來,同陸狂纏鬥起來。
這邊,宿星於蜀都城中央最高空懸浮,手執星盤,磅礴的靈力順著星盤脈絡源源不斷而出。
同時唇間輕啟,「碎星焚天陣,啟。」
剎那間,無數燃著火光的箭矢從四面八方齊齊射出,朝那些白袍人以及靈舟襲去。
少數白袍人被擊中,而大多數都被一人凝出巨大的靈盾攔住。
是個灰衣男子。
聽別人喊他大祭司。
後方樵卿看見他周身泛起的高階威壓,心中暗道不好。
這個人,居然也是天主境!
那個灰衣男子,似是一眼看出宿星就是啟動陣法的中心,沒有半分遲疑,執起手中長劍朝他襲去。
溫榕眸色微凝,手中玉笛震退數名白袍人,身形轉瞬朝上空掠去,擋在了宿星身前。
「砰」的一聲。
長劍與玉笛相撞。
兩個天主境正面碰撞,炸開一陣陣氣浪。
溫榕立於半空,看著對面的灰衣男子,聲音清冷含怒,「我溫家和你們上官家向來井水不犯河水,為何要如此趕盡殺絕?」
灰衣男子面色漠然,「怪就怪你們溫家,藏了不該藏的東西。」
話音未落,他手腕翻轉,劍勢再起,直朝溫榕劈殺而去。
溫榕旋身避過,抬起玉笛擋下所有攻勢,眸中微閃,「此話何意?我溫家可沒有你們要的東西。」
「何必裝不知。」灰衣男子冷哼一聲,「你身為溫家主君,執掌溫家所有秘幸,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怎麼都不願說,死守那個東西,那你溫家,也沒有再存於九州的必要了。」
溫榕眼神一冷,聲音凌厲,「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溫家。」
話罷,她不再被動防守,玉笛凌空一轉,周身白色靈力轟然驟漲。
幾番下來,竟是略占上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