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非晚沒有急著貿然靠近謝景峰。
而是借著自己和許恪瑤合夥創辦的小型公司當由頭。
整理出一份看似規整的商業合作策劃案,以企業洽談業務的名義,正式預約了謝氏集團分公司的負責人謝景峰。
幾天後,約定洽談的這天,遲非晚特意換上一身極簡高級的米白色職業正裝。
剪裁合身的西裝套裙勾勒出她高挑豐腴的曲線,腰線收得利落,裙擺剛好蓋過膝蓋,露出一截冷白纖細的小腿。
很稱她,正式的服裝,穿在她身上,多了幾分嫵媚,遲非晚很滿意。
謝氏分集團頂層辦公室。
謝景峰坐在寬大辦公桌後,面容清俊。
全程洽談,遲非晚舉止大方專業,條理清晰地講解合作方案,儀態端莊,談吐有度。
講到中途,她刻意放緩語速,微微側頭撩了下耳邊碎發,腰身不經意輕輕挺直,眉眼間帶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柔媚,只悄悄釋放自身魅力。
可謝景峰半點波瀾都沒有。
目光始終落在策劃案文件上,眼皮都沒多抬一下,仿佛眼前明艷動人的女人只是一具無關緊要的擺設,絲毫入不了他的眼。
等遲非晚講完,他才緩緩抬眸,拿起策劃案翻看兩頁,把她批得一文不值。
「這種半成品的方案,沒必要浪費彼此時間,拿回去重做,或者直接放棄,你可以回去了。」
他是知道遲非晚是沈崢所謂的女朋友,才給了這份薄面。
要不然以他們那破公司,哪裡見得到他?
結果也讓他很失望。
遲非晚臉上依舊維持著職業微笑,沒有半分失態,更沒有流露出沮喪和難堪。
她心裡早有預料,禮貌頷首道謝,從容收拾好文件,轉身安靜離開辦公室。
入夜。
遲非晚提前打聽好謝景峰的行蹤,知道他每晚應酬飯局基本都固定在市中心這家高端私房酒樓。
她特意算好時間,等在酒樓地下停車場出口僻靜角落,靜靜等候。
不多時,謝景峰出現在地下停車場,徑直走向自己的黑色轎車。
坐進車裡,他剛準備啟動車子。
一道尖叫聲從一旁響起。
看過去,一道女人身影被一個流里流氣的壯漢逼的節節後退。
越過承重柱,闖入他的視線。
這個女人有些眼熟。
仔細一看,不正是白天來找自己的那個沈崢女朋友嗎?
遲非晚掐準時機,自導自演起一場流氓搭訕,騷擾的戲碼。
她驚慌無助,往後躲閃,眉眼滿是惶恐,餘光一直悄悄留意著不遠處車裡的謝景峰。
等了幾秒,車裡依舊沒有動靜。
謝景峰坐在駕駛座,眉頭微蹙,眼神沉沉,隔著車窗靜靜觀望,沒有立刻下車幫忙。
但好消息是他也沒有視而不見,直接啟動車子離去。
遲非晚見他按兵不動,乾脆加重戲碼,故意和雇來那個流氓發生推搡,身子踉蹌著往後一崴,慘叫一聲。
戲要足夠逼真,她腳下用力,真的崴了自己一下,不至於太重,但疼是真的。
眼淚唰的掉了下來。
慘白著臉把身上的包包朝來人砸去。
流氓素質不錯,很快入戲,獰笑著要來拉她。
謝景峰眉頭皺得更緊,指尖搭在車門把手上,神色鬆動,正要推門下車上前。
「遲非晚!?」
一道熟悉的爆喝響起。
遲非晚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多出一個殘影。
流氓一腳被踹飛了出去。
沈崢眉眼間縈繞著戾氣,要殺人般惡狠狠的瞪著那個流氓。
「哇!」流氓差點沒被踹死,在地上踉蹌了幾分,才像魚一樣撲騰起來。
這不對吧?劇本里沒說他要挨打啊!
這得加錢!
他一臉憤懣的站起身,就對上沈崢冷厲的眉眼。
一見沈崢這身頂級豪門少爺的氣場,嚇得瞬間慫了。
沈崢眉眼壓的很低,剛想教訓人。
流氓見勢不對,一個屁不敢多多放,連滾帶爬往外跑。
沒等沈崢想命人上前把人扣下,地上的遲非晚連忙拽了拽他的胳膊。
「沈崢?你怎麼在這?」
他顧不上處置那混混,立刻蹲下身,伸手扶住遲非晚:「你怎麼樣?」
眼見著混混安全離開地下車庫,遲非晚才垂下眼眸,「我沒啥事,別擔心,就是嚇了一跳。」
而一旁,不遠處謝景峰的黑色轎車,見來人,早已悄無聲息地驅車駛離了停車場。
遲非晚:……
她真是倒霉透頂了。
在這都能碰到沈崢他們。
腳白崴了。
她扭頭朝一旁看過去,才發現沈崢身邊還跟著一群人。
一些助理,還有謝清晏和之前沈崢旁邊的那個女人,應該是蘇晚意。
看起來,他們應該是一起來這裡準備吃飯的。
「我扶你起來。」沈崢皺眉,手下微微用力。
借著他的力道,遲非晚一瘸一拐地慢慢站起身。
沈崢眉頭皺的更緊:「腳崴了?」
遲非晚委委屈屈的應了一聲,「嗯。」
沈崢:「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這麼晚跑這邊來幹什麼?」
遲非晚溫順回道:「我晚上沒什麼胃口,打算獨自來附近隨便吃點東西,沒想到走到停車場就遇上這種人,幸好你們剛好路過。」
她淺淺一笑:「真的沒關係,人跑了就好,我沒受什麼重傷。」
沈崢還想再說些什麼,一旁的蘇晚意,忽然開口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她穿著一身高級定製菸灰色長裙,眉眼精緻冷傲,豪門千金的氣場渾然天成,語氣淡淡:
「沈崢,樓上還有合作商在等著我們,別讓長輩和客人等太久,耽誤正事。」
遲非晚順勢抬眸,目光落在蘇晚意身上。
她生得挺美,眉眼清冷,五官精緻立體,自帶優雅貴氣,身姿高挑,氣質端莊,一舉一動都透著頂尖豪門千金的矜貴。
冷淡,從容,高高在上。
看向她的目光沒有太多波瀾,沒什麼敵視,也沒有半點友善。
只是像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淡漠疏離,卻又自帶無形的壓迫感。
蘇晚意的目光只在遲非晚身上淡淡停留兩秒,很快收回,看向沈崢,語氣不冷不熱,帶著提點警醒:「把你自己的事處理妥當。」
表面是在說這件事,實際上的意思,在場的諸位都能聽出來。
沈崢臉色微有些不悅,沒好氣道:「不影響,你們先上去,我幾分鐘後就來。」
蘇晚意沒說話,扭頭帶著人浩浩蕩蕩的走了。
沈崢看著面色還有些慘白的遲非晚,帶著些審視。
「挺巧,你說這裡離咱們別墅也不近,你怎麼這個時間點,偏偏要一個人來這裡吃飯呢?」
「我不喜歡枕邊人跟我耍心機,別再有下次。」
「我讓助理送你回去。」
遲非晚:……?
她此刻,無語到有些想笑。
不過她當然不會沒事找事,和他鬧脾氣。
多大點事,左右他誤會不誤會,曲解不曲解她,對她又沒什麼影響。
她又不在意他。
就算否認,也只會招他厭煩,認為她在死不承認。
她立刻輕輕鬆開他的胳膊,一瘸一拐地往外挪了兩步,臉上依舊掛著溫順懂事的笑意。
沒否認,也沒承認,當做耳旁風。
對他笑盈盈道:「沒事的,你快去忙你的,我沒什麼事的,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回去。」
沈崢臉色更沉,心底的不悅沒有因為她的乖順而消散,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反而多了幾分煩躁。
她這幅模樣落在他眼裡反而更像是無聲的耍性子。
他看了眼時間,耐心徹底告罄,不悅道:「你在鬧什麼?」
「我和蘇晚意是有合作要談,你有必要調查我行蹤特意堵在這爭寵嗎?」
遲非晚啞然。
真特麼是個神經病加自戀狂。
上頭的時候她覺得沈崢還挺不錯的。
下頭的時候恨不得把他腦袋擰下來看看裡面裝的什麼廢料。
「天地良心可鑑,這真的是個意外,真的是湊巧,我沒有這個意思……」
話沒說完,就被沈崢不耐截住。
他沒再和遲非晚說話,而是罵旁邊的助理。
「耳朵聾了嗎?我讓你把人送回去,杵那跟個木頭樁子,擱那生根呢?」
對遲非晚他還斂了幾分性子,一腔的怒火不滿全都發泄到了可憐的助理身上。
好在高工資足以抵消上司的神經病,助理立刻上前,要送遲非晚離開。
一旁的謝清晏沒跟其他人先走,始終站在原地。
默默聽完兩人的爭吵。
這時才主動走上前,開口提議:「你助理手裡有資料,走不開,我送她去醫院拍個片檢查一下腳踝吧,免得傷到筋骨留下隱患。」
出來談合作沈崢就帶了一個負責項目的助理。
本來這次跟合作跟謝家也沒什麼關係,謝清晏純粹就是想看看沈崢和蘇晚意情況跟著來的。
當然,這一點沈崢是不知道的,只以為謝清晏是想來了解了解情況。
沒想到為了他,謝清晏捨棄了這次機會。
沈崢聞言一愣,點點頭,「也行,回頭請你喝酒。」
他雖然生氣,但也不至於拿遲非晚身體開玩笑,還沒氣到想踹了她的地步。
不過她這行為,確實不能縱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