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非晚通過好友申請。
很快,對面發消息過來。
【依依邀請你明天來遊樂場玩,明天有時間嗎?】
遲非晚看著消息,心底隱隱有些奇怪。
她和柳依依有聯繫方式,何必通過謝清晏?
檢查了一下,確實是謝清晏的聯繫方式後。
遲非晚還是歇下了去問問柳依依,一探究竟的心思。
謝清晏這個人的人品她還是信的過的。
既然他約了,她就去,有打好關係的機會,她巴不得呢。
稍作思忖,她便回了個好,應下了邀約。
對面很快發過來一個定位,沒再多說什麼。
第二天一整天,遲非晚都沒往外跑。
上午慢悠悠跟著助理去車行,按照之前說好的,自己親自挑了價值千萬的新款跑車辦好手續提了車。
下午宅在別墅里,做全身保養,護膚美甲,慢條斯理打理自己。
躺床上百無聊賴刷財經娛樂資訊時,一條置頂推送猛地撞進眼底。
##沈、蘇兩家正式官宣聯姻事宜,長輩敲定婚約流程,不日將舉行訂婚宴。##
遲非晚從沙發上坐起,盯著屏幕看了幾秒,神色平靜無波,心底早有預料,卻還是生出一絲徹底塵埃落定的瞭然。
她本想直接給沈崢發消息提分手,轉念又壓下念頭,不如當面說清楚。
說不定還能要點補償。
今天一整天,沈崢都沒回來,也沒給她發消息。
在看到那條新聞後,遲非晚便懂事的沒再找他。
打算等今天和謝清晏出完玩回來,明天再問問沈崢什麼時候回來。
夜幕降臨。
遲非晚收拾妥當,驅車按照定位趕往遊樂場。
抵達門口時,四下安安靜靜,沒有遊人喧鬧,黑漆漆的園區大門緊閉,壓根看不到謝清晏和柳依依的身影。
她正疑惑納悶,下一秒。
「砰——啪!」
漫天煙花驟然在夜空炸開,金紅、銀白、淺紫的花火層層疊疊,鋪滿整片夜幕,流光溢彩,絢爛奪目。
偌大的遊樂園瞬間亮起萬千霓虹彩燈,巨大的摩天輪通體閃爍著暖碎燈光,緩緩轉圈,氛圍浪漫。
整個遊樂園,被人包了全場。
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站在煙花光影之下,緩緩轉過身。
他褪去了平日裡隨性的休閒穿搭,換上一身剪裁利落的夏季白色正裝,襯得寬肩窄腰,身姿矜貴挺拔。
晚風拂動衣角,眉眼間少了幾分紈絝不羈,多了幾分鄭重認真,手裡捧著一大束盛放的紅玫瑰,站在光影中央。
遲非晚瞬間什麼都懂了。
哪有什麼柳依依邀約,謝清晏同行,從頭到尾都是謝清晏在替沈崢傳話約她,故意瞞著,就是想給她一場突如其來的浪漫驚喜。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沈崢捧著鮮花,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眼底帶著幾分期待,輕聲開口:「喜歡嗎?」
他看著漫天煙花,溫柔補上一句:「遲非晚,七夕快樂。」
說著,他抬手打開掌心精緻的禮物絲絨盒。
盒子裡靜靜躺著一條藍色鑽石項鍊,主鑽碩大璀璨,碎鑽環繞鋪排,燈光下流光瀲灩,一看就價值千萬,奢華奪目。
遲非晚垂眸看著項鍊,沒有動容,沒有驚喜。
罕見的沒有接過。
只是安靜仰頭望向緩緩轉動的摩天輪。
夜色溫柔,晚風微涼,煙花還在夜空此起彼伏綻放,彩燈勾勒出遊樂園所有設施的輪廓,浪漫得像偶像劇里的橋段。
可這般盛大浪漫,落在遲非晚眼裡,只覺得荒唐又唏噓。
真好。
如果她今天下午沒有看到兩家聯姻的消息。
她應當是會開心的。
見她久久沉默,臉上沒有半分歡喜,沈崢心裡莫名一緊。
眼底的期待慢慢沉了下去,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怎麼了?不喜歡嗎?」
沒人知道,一向高傲自負,天之驕子般的沈崢,這輩子從沒做過這種製造浪漫,包場送花討女生歡心的事。
他生來被人捧著,從來都是別人遷就他,討好他,從沒放下身段給誰準備驚喜。
這次主動準備驚喜,已經是拉下極大臉面,鼓足了勇氣,像個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一樣,心裡緊張忐忑,滿心等著她的笑顏和感動,沒想到換來的是她的冷淡和不喜歡,
遲非晚終於緩緩收回望向摩天輪的目光,仰頭看向身前的沈崢。
晚風拂亂她的髮絲,霓虹燈光落在她冷白的臉龐上,眉眼明艷如畫,睫毛纖長垂落。
煙花碎在她淡金色的眸子中,仰頭看他時,眼底倒映著絢麗燈火下,他的身影。
沈崢望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微動。
可下一秒,她開口說出的話,卻字字冰冷,澆滅他一腔熱血。
「你不知道,沈家和蘇家已經公布聯姻通知了?」
「為什麼還要整這齣?」
「我不做小三,沈崢……我們分手吧,沒必要了。」
這話如同寒冬臘月的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微縮,滿臉震驚,錯愕,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知情。」
遲非晚平靜看著他:「都一樣的,你會為了我,對抗整個世界,娶我?」
一句話,問得沈崢瞬間語塞,沉默佇立在原地,半個字也答不上來。
他現在是挺喜歡遲非晚的,但為了她,賭上整個家族情面和未來利益。
不值得。
他本就不是沈家掌權人,他大哥掌管著沈家,他閒散慣了,不樂意管事。
喜歡遲非晚一時,不代表會喜歡她一輩子。
他們這種身份地位的人,從不缺女人。
聯姻才是他最好的選擇,也是他會做出的選擇。
遲非晚看著他的沉默,眼底掠過一絲瞭然,甚至揚起幾分體面的笑意:「你放心吧,我們好聚好散,我不會糾纏你。」
「好聚好散?」沈崢猛地回神,目光落到她身上。
她平靜,淡然,看不出曾經喜歡過他的絲毫影子。
就好像,他們之間的感情,她根本無所謂。
對,就是無所謂。
而那所謂的乖巧懂事,也不過是因為,她從未在意。
火氣騰的升起。
他眼底翻湧著不敢置信。
鮮紅嬌嫩的玫瑰花被他狠狠摔在遲非晚腳下,怒道:「遲非晚,你就非得在這種時候,說這種事?」
「你倒是好的很,灑脫大方是不是?離了我,你上哪找對你這麼好的人?別人有我有錢,有我對你好嗎?」
遲非晚淡淡反問:「那你打算讓我一輩子做你的地下情人,藏在別墅里不見光,永遠上不了台面?」
沈崢眉頭緊鎖,理所當然般開口:「做情人又有什麼不可以?我和蘇晚意只是家族聯姻,毫無感情,婚後我依舊可以給你想要的一切,寵著你,護著你,你依舊可以衣食無憂,風生水起。」
太正常了,他們這種地位的,外面哪少幾個情人。
本就是聯姻,他不會管蘇晚意,蘇晚意也不能來管他。
從一開始他便沒想過遲非晚捨得離開自己。
她這麼喜歡自己,肯定會心甘情願的留在自己身邊。
「那往後呢?」遲非晚眼神冷了幾分,「兩家聯姻穩固勢力,是不是遲早要生孩子誕下家族繼承人?你這樣讓我覺得好噁心啊沈崢。」
沈崢被問得啞口無言,臉色越發難看。
遲非晚壓下心底升起的火氣,不想撕破臉,不想得罪人,重新恢復平靜,冷靜道:「我們一開始就說好的,我們之間,容不下第三個女人,你答應過我的,你忘記了嗎?」
她的冷靜,果斷,毫無留戀,徹底刺激到了沈崢。
他從小到大從沒被女生這般乾脆利落拋棄過,更何況他已經放下身段,自認已經給了莫大的縱容和偏愛。
可偏偏遲非晚,不識抬舉。
身後遊樂園輕快的音樂還在歡快的響著。
霓虹燈一閃一閃的光打在兩人身上。
手中的項鍊,是他親自,精挑細選的。
此時此刻,在這種場景下,顯得越發諷刺。
他眼眶有些紅,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成拳,「啪」的一聲把禮盒扔到地上,冷笑一聲。
幾乎咬牙切齒的開口:
「那不然呢?」
「你還覺得我會娶你?」
「你什麼樣自己心裡沒點數?」
「你這種女人怎麼可能——」
遲非晚氣的腦袋嗡嗡作響。
手比腦子快。
反應過來,已經「啪!」的一聲。
一道清脆響亮的巴掌,直直落在沈崢臉上,打斷了他的話。
力道之大,讓他的腦袋都偏向一側。
碎發遮住了他的眉眼,看不清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