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極致繾綣過後,臥室里還殘留著曖昧溫熱的氣息。
沈崢慵懶的倚靠在床頭,後背墊著軟枕,眼底染著情事過後的鬆弛饜足。
他伸手漫不經心地纏繞著遲非晚散落在胸前的長髮,指尖輕輕捻著髮絲,動作閒散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寵溺。
白天的彆扭與爭吵,就這麼在一場溫存里不明不白地翻了篇。
兩人誰都沒再提,好像之前的矛盾沒發生過一般,又好的蜜裡調油。
你寵我我愛你,相親相愛甜蜜蜜。
沒有什麼哄不哄,道不道歉,更沒有誰低頭服軟。
從一開始,她和沈崢的關係本就不平等。
哪怕是女朋友的身份,他依舊是高高在上的沈家二少,而她是依附他,討他歡心的女朋友。
能做到事後留在她身邊,耐心給她上藥,溫存陪伴,估計在沈崢看來,已經算是極大的遷就與善待,夠她感恩戴德。
當然,她自會很識趣。
她軟軟往他懷裡蹭了蹭,眉眼彎起,沙啞的聲音帶著些嬌糯的撒嬌腔調:
「你最近老是忙著應酬,好久都沒好好陪我了,我一個人待在別墅里都快無聊發霉了。」
沈崢低頭看著她乖順黏人的模樣,心底犯軟。
其實當時上樓冷靜下來後,他心裡就隱隱生出幾分悔意。
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就懷疑她故意堵人爭寵,無端斥責她。
回頭細想,或許停車場的偶遇真的只是巧合,是自己被蘇晚意的事攪得心煩,才遷怒到她身上。
左右,不管怎麼說,不管事實如何,這段時間是有些冷落她了。
軟下心腸,他隨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隨意大方:「行了,知道委屈你了,車庫那幾輛閒置的蘭博基尼,挑一輛送你日常代步,沒事多出去兜兜風,省得在家胡思亂想。」
一聽到送豪車,遲非晚瞬間來了精神,眼底立馬亮起光,一下子從他懷裡坐直身子,胳膊挽住他的手臂,輕輕晃了晃,撒嬌道:
「我不要你現成的,我要自己去車行挑新款,看中哪輛你給我買好不好?」
笑死,代步能代幾天,馬上就要把她人踹了。
得掛到她名下,那才是她的。
這傢伙,還挺算計。
看著遲非晚眼睛都發光了,沈崢被她這副市儈的小模樣逗笑,低低應了聲:「行,都依你,隨便挑。」
遲非晚見狀順勢得寸進尺,腦袋靠在他肩頭,故作不經意地試探:「那我可說好了,是你心甘情願送我的贈與,以後萬一哪天我們分開了,你可不能小氣巴巴把送我的東西都要回去。」
這話一出,沈崢臉色瞬間黑了幾分,低頭盯著她,語氣帶著幾分不悅:「在你眼裡,我沈崢就是那種送出去東西還往回要的小氣男人?」
遲非晚嘴角抽了抽。
那誰知道呢?
平常好的什麼都依著她,恨不得死她身上。
轉頭罵她心機女,警告她安分點。
誰知道會不會一抽風,要把東西都要回去。
她並不覺得有什麼事是做不出來的。
她不怕他黑臉,反倒往他懷裡縮了縮,哼哼唧唧撒嬌耍賴:「我就是問問嘛,你就告訴我,會不會嘛?」
沈崢被她磨得沒脾氣,無奈嘆氣:「放心,我送出的東西,從沒有往回討要的道理。」
聽到這句話,遲非晚的心才放回肚子裡。
高興的抱著他在他側臉親了一口。
「寶寶真好~」
沈崢咽口口水,沒等遲非晚抽身想離開,他順勢勾住她的腰把人帶坐到自己懷裡。
挺了挺腰。
「沒有點表示?」
遲非晚臉一紅,這才多久,又來?
……
翌日清晨,遲非晚醒來時,身旁早已沒了沈崢的身影。
她慢悠悠起身,洗漱收拾好自己,腳踝經過一夜休養好了不少,已經不用再拄拐杖。
本身她也沒對自己下多大狠手。
有些裝的成分在的。
拿出手機隨手翻看,特意查了查陸景明的行蹤,消息很快傳來,陸景明今日去城郊高端高爾夫球場打球消遣。
這球場正是之前沈崢帶自己去的。
正好借著這次機會,再一次主動靠近謝景峰。
她迅速換上簡約又顯氣質的運動休閒套裝。
隨後帶上許恪瑤之前連夜幫她修改打磨好的商業策劃案,驅車直奔城郊高爾夫球場。
球場青草如茵,微風拂面,空氣清新,處處都是上流圈子的子弟和合作商人。
遲非晚四處環顧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獨自站在草坪邊上打球的謝景峰。
他依舊是一身極簡休閒正裝,面容沉穩冷峻,不苟言笑。
遲非晚整理好神色,緩步上前主動開口搭訕,舉止大方得體,沒有刻意搔首弄姿,只以談工作的姿態靠近。
「謝總,好巧,沒想到在這裡碰到您。」
謝景峰轉頭看了她一眼,淡淡頷首回應,禮貌卻疏離。
遲非晚順勢遞過手裡的策劃案,淺笑開口:「這是我們公司重新打磨修改後的合作方案,您有空可以再看看,我們公司雖小,卻有很大發展空間,誠心想和貴公司合作。」
她故意在先賣拙,在提升,讓謝景峰對自己加強印象,也多相處空間。
許恪瑤在這方面很有水平,比她強多了。
這次經她精心調整後的策劃案,邏輯清晰,盈利點明確,落地性極強,商業模式打磨得十分完善。
謝景峰接過翻看了幾頁,原本冷淡的神色漸漸緩和,眼底掠過一絲認同,抬眸和她探討起方案里的細節,兩人站在草坪邊,你一言我一語,相談還算融洽。
就在氣氛剛好,聊得漸入佳境的時候,一道清冷熟悉的身影從側邊小道緩步走了過來。
是謝清晏。
他穿著一身白色高爾夫球服,身形清瘦挺拔,氣質矜貴幹淨,徑直走到謝景峰身側,淡淡開口打招呼:「景峰哥。」
原來他今天一早便約了謝景峰一起來球場打球,方才只是臨時去了趟洗手間,剛回來就撞見這一幕。
遲非晚看到來人,心頭猛地一跳,臉上的笑容沒繃住,垮了一瞬,心底滿是錯愕和慌亂。
她沒收到謝清晏也來的消息。
萬萬沒想到會這麼巧,居然在這裡撞上謝清晏。
一瞬的失態過後,她立刻迅速收斂心緒,揚起得體禮貌的笑容,主動朝謝清晏打招呼:「謝少,好巧,你也來打球?」
謝清晏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眸深邃沉靜,眼神淡淡的,卻像能洞穿人心一般。
仿佛一眼就能看透她接近謝景峰的真實目的和小心盤算。
遲非晚被他看得心底發緊,頭皮微微發麻,手心都悄悄攥了起來,只覺得渾身不自在,感覺自己好像已經被他看破了。
也怕他多嘴去和沈崢提。
而且,謝清晏雖然和謝景峰是親戚,但兩人關係一般,什麼時候好到一起出來打球了?
遲非晚心裡生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該不會上次的事,謝清晏已經對她起了懷疑了吧?
特意來找謝景峰打探情況的吧?
她昨天剛崴腳,今天就一個人來打球,還那麼巧的碰到謝景峰,怎麼看,說是巧合,也有點說不過去。
好在謝清晏沒有多做探究,只是淡淡頷首,語氣平淡地回了一句:「嗯,過來放鬆放鬆。」
簡單一句回應,便沒再多言。
沒聊片刻,謝景峰接到助理電話,臨時有事需要提前離場,對著兩人微微頷首致歉後,便轉身先行離開了球場。
謝景峰一走,遲非晚頓時覺得待在這裡格外尷尬,只想趕緊抽身離開。
可她又不敢走得太急切,若是急匆匆掉頭就走,反倒顯得心虛可疑,更容易讓謝清晏起疑心。
她站在原地進退兩難,心裡糾結得不行。
就在她暗自糾結的時候,謝清晏轉頭看向她:「來打兩局?」
遲非晚聞言立刻順勢點頭答應,臉上擠出友善的笑意:「好啊,不過我水平不高,你別介意。」
「不介意。」
兩人一同走到球場上,拿起球桿開始打球。
起初遲非晚還有些拘謹,心裡一直繃著弦。
可打著打著,沉浸在打球的節奏里,加上謝清晏態度平和疏離,沒有過多探究的目光,她也漸漸放下戒心,放鬆下來。
兩人就這麼在球場上待了一下午,安靜打球,偶爾閒聊兩句,氣氛反倒意外融洽。
夕陽西下,天色漸晚,兩人各自收拾東西離場。
謝清晏沒有提出送她,只是禮貌點頭示意,便各自驅車,各回各家。
遲非晚回到別墅,卸下一身疲憊,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窩在沙發上放空休息。
隨手拿起手機解鎖,剛點開界面,就看到通訊錄好友申請列表里,靜靜躺著一條新的好友申請。
申請人備註,赫然就是——謝清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