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停在手機屏幕上,謝清晏心口翻湧著複雜心緒。
從前他始終篤定,柳依依這般性情溫順純良,模樣清秀,行事妥帖的女孩,才是與自己最相配的人選。
是他理想中妻子的模樣,符合家族期許,也契合他多年來循規蹈矩的人生軌跡。
可自從對遲非晚起了別樣的心思,那份堅守便一點點崩塌。
夜裡輾轉反側,面對柳依依時的刻意疏離,下意識迴避,每一次敷衍回應都讓他備受煎熬。
他清楚自己的搖擺與背叛,滿心都是對柳依依的愧疚。
無數個夜晚都在自責中度過,無法接受向來恪守底線的自己,會生出這般見異思遷的心思。
也在一遍遍的告誡警告鞭撻自己。
如今終於挑明關係,那一直壓在胸口沉甸甸的負罪感散去大半。
心底竟生出一種久未有過的輕鬆與釋然。
他不得不承認,他確實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
他就是渣,是他負了柳依依。
他不想和她在一起了。
消息發出去的幾分鐘,手機鈴聲驟然響起,來電顯示正是柳依依。
謝清晏指尖微頓,終究還是按下了掛斷鍵。
猶豫片刻,他敲下一行文字發送過去:【我們之間到此為止,你想要什麼補償,儘管開口,我都會盡力滿足。】
消息發送出去不過數秒,對話框迅速彈出柳依依的回覆,字裡行間滿是難以置信的痛心:【為什麼?我們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提分手?】
【不喜歡了。】謝清晏的回答簡潔又冰冷,沒有半分迂迴。
屏幕另一頭的柳依依徹底慌了,淚水早已模糊視線,指尖顫抖著敲擊屏幕:【怎麼會突然就不喜歡了?之前一直到好好的,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你跟我說,我們一起解決好不好?】
謝清晏看著這行字,沉默良久,終究沒有回覆。
他不願再拉扯糾纏,索性直接開出物質補償的條件:【抱歉,是我的原因,我會讓助理轉給你一千萬,除此之外,房產,車輛,或是你心儀的工作崗位,我都可以安排。】
這番話像是一把利刃,徹底擊碎了柳依依最後的僥倖。
她不甘心,再次撥通電話,急促的鈴聲一遍遍響起,卻始終無人接聽。
接連幾次撥號都被掛斷後,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後續事宜由助理對接,往後不必再聯繫。】
柳依依紅著眼眶,強撐著情緒打下文字,可點擊發送的瞬間,頁面跳出紅色提示。
消息發送失敗,對方已將你拉黑。
短短几個字,讓她渾身脫力,手機險些從掌心滑落。
過往一幕幕甜蜜片段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校園裡他默默替自己擋住擁擠的人群,雨天將大半傘面傾向她,自己隨口提一句喜歡的小眾書籍,他隔天便尋來送到手中,參加晚宴時,他雖話少,卻總會留意她的情緒,不動聲色護著她周全。
不喜歡……怎麼會不喜歡了呢?
當初,他明明那麼喜歡自己。
這段時間她不是沒有察覺到謝清晏的冷淡。
可她總安慰自己,他本就是生性清冷的人,不善表達溫情。
她從沒想過兩人會走到決裂的地步。
巨大的落差與悲傷席捲而來,柳依依蹲在原地失聲痛哭,心底依舊偏執地認為,謝清晏定然是有難言的苦衷。
哭到雙眼紅腫,她抹掉淚水,匆匆收拾一番,推門出門,打算親自去找他問個清楚。
一夜轉瞬即逝。
次日清晨,陽光明媚,謝清晏準時驅車來到遲非晚暫住的別墅門口。
遲非晚換上一身清爽的休閒衣裙,笑著坐上副駕,一路閒談間,車子駛入一片環境清幽的別墅區。
待到車輛停穩,她環顧四周,發現這並非謝清晏平日裡常住的那棟別墅。
她追他三年,對他的一切可謂是了如指掌。
眼底不由得浮起幾分疑惑,開口問道:「這不是你一直住的地方吧?怎麼帶我來這裡了?」
「都一樣,只是一處閒置的住所,住哪邊並無差別。」謝清晏語氣平淡,推門下車。
遲非晚站在庭院裡,心裡漸漸品出別樣滋味。
她暗自揣測,他特意避開常住的居所,想必還是心存芥蒂。
想來昨夜的意外終究是一道隔閡,他答應負責,或許只是礙於禮數與責任。
一想到這裡,遲非晚心頭的歡喜慢慢冷卻。
她倒不是怕勉強維繫的關係。
而是怕他心裡還念著柳依依,最後他回心轉意,她不成小丑了?
她成兩人之間愛情的磨刀石了。
想想都恐怖。
猶豫再三,她還是決定把話說開,轉過身認真看向謝清晏:「我看得出來,你好像並沒有完全接納我,其實你不用因為昨晚的事被迫和我在一起,感情勉強不來的,如果你心裡還放不下過去,或是根本不喜歡我,大可以直說,我不會糾纏你,也不會為難你。」
謝清晏聞言,眉頭緊緊蹙起,幾乎脫口而出。
「我是認真的,並非一時責任驅使。」
遲非晚:「真的?」
「真的。」謝清晏一字一頓,語氣沒有絲毫動搖。
遲非晚看著眼前神色鄭重的男人,腦中靈光一閃:
「既然你是認真的,那我們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