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開始上課。
遲非晚沒和謝清晏提分手。
他已經和柳依依分了,看起來兩人也沒幾分再續前緣的架勢。
當初看起來有多好,現在分了就有多絕情。
還抵不上沈崢呢。
其實她對謝清晏有幾分喜歡的。
追在他屁股後面三年,真正在一起倒有幾分得償所願的感覺。
這幾天她對他是有些上心了的。
在此之前,她也一直很認可謝清晏的人品。
可到了此刻,遲非晚已經無所謂了。
謝清晏喜不喜歡柳依依,他人品有瑕疵都不是大問題。
她已經不喜歡他了。
只要能當上謝太太,只要謝清晏對她尊重,給予她體面權利財勢,那都不是大問題。
你情我願的事。
她要的從始至終就是個有實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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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投意合自然是錦上添花。
如若不行,那實在沒必要再摻雜什麼感情。
能當上謝清晏女朋友,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個可遇不可求的機會,沒必要分。
她照舊跟謝清晏維持低調隱秘的戀人關係,在學校刻意裝作不熟。
階梯大教室座位鬆散,兩人一進門就默契分開,遲非晚挑了中間靠窗的位置,謝清晏坐在隔幾排的位置,全程互不搭話。
教室大半都是同專業熟人,之前遲非晚和沈崢這麼高調,結果轉頭沈崢又和別人訂婚,她一進來,議論聲就悄悄散開。
不時有人扭頭打量她,卻沒人敢上前。
沒人打擾她,那些若有若無的議論聲和目光遲非晚就當做看不到,根本不在意。
就在這時,一道扎眼的身影,大刀闊斧的從門口走進來。
是沈崢。
他向來不來上課,沒想到這都大四了,開學第一天就能見到人。
他一來,原本還悄悄看遲非晚的人徹底老實了,一動不敢動。
沈崢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休閒套裝,身邊跟著一起玩的兄弟周浩,徑直走到遲非晚身後一排的空位坐下。
他不常來上課,總是和幾個哥們在外面鬼混,周浩便是一個,世家不比沈家,也同樣在這個學校上學。
沈崢和謝清晏關係最要好,但謝清晏上進認真,學校公司兩不落。
沈崢知道,也不拽著他在外面鬼混。
他吊兒郎當的坐下,拉拉著一張臭臉,脊背靠椅背,雙臂環胸,眼神放空般盯著黑板。
視線其實卻落到了正前方的遲非晚身上。
他進來的時候,遲非晚正在低頭找東西,根本沒注意到他。
從他坐到這裡後,遲非晚更是一個餘光都沒分給他。
沈崢看的清楚,臉色越發難看幾分。
他突然掏出書摔在桌子上,嘩啦啦大力翻書,掏出筆寫字,似乎遇到什麼難題,又煩躁的把筆砸出去。
這動靜,讓人想忽視都難。
遲非晚耳根微動,微微側過腦袋,淡淡往後掃了一眼。
就這短短一瞥,沈崢立刻安靜下來,拿筆在本子上畫畫繞繞,垂眸寫字,一個眼神都沒分給遲非晚。
神情冷漠,仿佛剛才的動靜只是無心之舉。
周浩奇怪的看了沈崢一眼。
不明白為何沈崢突發惡疾,又是摔書又是砸筆的。
還非要來上課,說什麼怕點名。
大哥,三年沒來過三十次課,現在怕點名了?
又看沈崢開始認真寫字,心中越發奇怪,以為他難不成是要改過自新,現在開始努力了?
頓時心裡有些壓力,伸長脖子朝書上看了一眼,問道:「崢哥,你在學習嗎?」
話音落下,他便看清了書上的字。
沈崢神情認真嚴肅的,在書上面畫了一個又一個歪歪扭扭醜陋的豬頭。
周浩:……
沈崢立刻翻過頁面,瞪他一眼,「看什麼看。」
周浩:「好畫崢哥好畫,有現代版畢卡索的潛力了。」
斜前方的謝清晏把後排這一出盡收眼底。
他坐姿端正,手裡握著筆看似認真記筆記,眼角餘光始終落在遲非晚與沈崢身上。
看見沈崢刻意作祟吸引注意力,心底泛起一圈淡淡的不悅,指尖捏著筆桿微微收緊。
他不動聲色摸出手機,指尖快速敲字發送消息:
【中午想吃什麼,我帶你出去吃私房菜?】
手機震動輕響,遲非晚低頭點開屏幕,指尖飛快回覆:
【想吃那家麻辣小館。】
謝清晏瞥見她低頭專注回消息,不再留意身後沈崢,心底那點鬱氣瞬間散了大半,暗自鬆快,手指繼續打字嘮嗑。
【麻辣館人多,我提前讓人過去訂位。】
【放學別急著走,我繞到側門等你。】
……
一條接一條消息彈過去,遲非晚有空就低頭敲兩句回復,兩人隔著幾排座位偷偷私聊。
沈崢就在遲非晚正後方一排,視線只能看見她低頭玩手機的側影,半點看不出她是在跟謝清晏聊天。
他裝模作樣撐著胳膊趴在桌面上,腦袋埋在臂彎,看似閉目補覺,實則眼皮掀開一條縫,死死盯著遲非晚的背影。
看見她頻頻低頭對著手機屏幕打字聊天,心口猛地一慌,隱隱升起一股懷疑:她在跟誰聊?
可念頭剛冒出來,他又立刻不屑的笑笑。
能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勾搭他沈崢的前女友?
圈子裡的人都清楚她之前跟著他,旁人避都來不及,頂多是跟朋友閒聊幾句。
這麼一想,心裡那點煩躁壓下去,真的慢慢泛起困意,半真半假趴在桌上閉目,只有餘光始終鎖著前排人影。
一堂課一晃結束,講台老師一宣布下課,教室里瞬間嘈雜起來。
謝清晏合上本子,混在湧出教室的人流里往外走,腳步慢了半拍,目光下意識飄向遲非晚的座位。
兩人自然不敢同時出去,約定好了前後腳。
遲非晚不急著動身,慢條斯理把書本、手機一一塞進帆布包。
抬頭和偷看自己的謝清晏四目相對。
遲非晚眼睛笑眯眯彎起。
借著彎腰整理背包的遮擋,胳膊抬起,偷偷朝謝清晏比個心。
謝清晏腳步一頓,耳尖泛起幾分薄紅。
很快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淡淡扭頭,面無表情穩步踏出教室。
心底卻泛起淡淡波瀾。
腦海里反反覆覆回放方才那一幕。
人潮湧動中,遲非晚淡金色眸子亮晶晶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悄摸的給他比了個心。
而她身後,沈崢還趴在那睡覺,對此一無所知。
心跳越跳越快,一路走到走廊,耳根的紅都沒褪去。
他也知道這樣不對,朋友之妻不可欺。
但跨出這一步後,好像什麼都不重要了。
如一步踏入深淵,極速下沉不受控制,一發不可收拾。
他自發選擇沉淪。
教室里,沈崢也沒急著走,從頭到尾埋在臂彎里,一副沒睡醒的模樣,實則一直在悄悄觀察遲非晚。
他心裡憋著一股勁,覺得她故意磨磨蹭蹭收拾東西,是想等人走個差不多了,好和自己能有點接觸。
他刻意不動,等著她和自己搭話。
可遲非晚把背包帶子挎好後,便起身抬步徑直順著過道往門口走。
自始至終,後腦勺沒往後偏一下,一眼都沒分給後排的沈崢。
眼睜睜的看著遲非晚瀟灑離去,沈崢臉上的漠然繃不住了,臉色唰地沉下來,眉宇間覆滿不悅。
一旁周浩小心翼翼戳戳他胳膊,壓低聲音試探:「崢哥,遲小姐已經走出去了,咱們不追上去?」
沈崢猛地抬起頭,臉色陰沉:「什麼意思?追什麼追?跟她有什麼關係?她愛走不走,我本來就是來簽到湊學分,誰有空管她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