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高大,抬起手抵住門,幾乎把遲非晚籠罩在陰影里。
遲非晚看著關上的包間門,默了默,才抬頭看他。
他抬起手抵住門板,這個距離,好像把她窩在懷裡一樣。
遲非晚後退一步,問:「你還有事嗎?」
沈崢垂眸望著她,抵在門板上的指尖蜷縮成拳,因為隱忍,渾身肌肉都緊繃著。
他額角青筋隱隱跳著,一瞬間有股衝動,想上前抱住人。
可在觸及遲非晚那張冷漠的臉後。
雙腿像灌了鉛,定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她,那眼神,恨不得把人千刀萬剮。
片刻,才嗤笑一聲,斜睨著她,嘲諷道:「你該不會以為攀上謝清晏,他以後就會和你結婚吧?」
「我勸你少做夢了。」
「就算柳依依能進謝家大門,你這種人,也永遠進不去。」
遲非晚垂在身側的手收緊,微微側頭,面上半點波瀾都無。
甚至還輕笑一聲,只是語氣淡得像一潭冷水:「我和他以後怎麼樣,是我們兩個人的私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嗎?」
「沈二少。」
「你要是沒有別什么正經事,麻煩讓開,我該走了。」
遲非晚抬頭看他,淡金色眸子平靜,冷漠。
沈崢盯著她這副模樣,僵持了足足半分鐘。
他的臉色實在是難看。
遲非晚這幅冷漠的樣子刺痛了他的眼。
心口堵著的委屈,憤怒,不甘攪成一團亂麻,所有想說的質問到了嘴邊,最後全都咽了回去,只剩下一腔無處宣洩的火氣。
他猛地收回按在門上的手,手腕狠狠一甩,沒看她,冷著臉率先推門離去。
門被他重重摔上。
厚重木門撞上牆體發出「砰」的巨響。
包間裡只餘下遲非晚一人,沈崢都走了,她也沒必要再出去,索性重回包間裡坐下。
因為煩悶,她氣息都有些不穩,被氣的。
主要還是頭疼。
沈崢的存在就是個定時炸彈。
本來還想著過來看看能不能緩和關係。
今天過來一看,答案很明顯。
不能。
她有些煩躁的拿起手機給謝清晏發消息,報備了一下自己今天出來跟沈崢見面了。
發送完消息,她指尖頓了頓,略一猶豫,敲出一行問句發過去:
【我們以後會結婚嗎?】
對面的消息很快發過來。
【會。】
看到這個答案,遲非晚煩躁的心情緩解了幾分。
沈崢怎麼樣無所謂,只要謝清晏夠堅定,管他三七二十一。
她又問:【那你喜歡我嗎?】
另一邊,謝清晏看著手機中的消息,指尖懸在屏幕上,久久沒有落下。
喜歡嗎?
其實他不太知道。
他也不知道什麼算是喜歡。
就像他之前,也以為自己是喜歡柳依依的。
可後來,他發現事情好像和自己想像中的不一樣。
他的目光開始頻頻被遲非晚吸引。
這是喜歡嗎?
他和遲非晚稀里糊塗在一起後,他也從來沒有問過自己這個問題。
這應該就是喜歡吧。
片刻後,屏幕彈出簡潔回覆:
【喜歡。】
看到謝清晏的回覆,遲非晚嘴角勾了勾,原本的煩悶煙消雲散。
沈崢怎麼樣無所謂,這不還有謝清晏呢嗎?
讓他倆斗去吧。
她是不想看到沈崢,不想給他好臉子了,看到都煩。
想清楚後,她收拾好隨身包包走出咖啡館,繞路買了點謝清晏愛吃的,才哼著歌慢悠悠往兩人同住的別墅走。
而離開咖啡館的沈崢,剛坐進車裡,積壓的怒火徹底爆發。
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指骨撞得生疼也渾然不覺,指尖飛快撥通專屬助理電話,語氣冷得刺骨:「立刻去查當年訂婚宴所有在場人員,監控記錄!」
「還有這幾個月遲非晚和謝清晏的行蹤!」
助理連忙應聲記下安排。
掛斷電話,沈崢靠在座椅上,眼底陰鷙十足。
居然敢在他的訂婚宴上給遲非晚下藥!
他必須把那個人揪出來抽筋拔骨也難解他心頭之恨。
一想到遲非晚因為下藥和謝清晏……
他就恨的牙痒痒。
這一周他被沈嘉宇關禁閉不讓出去,沒有一天能睡個好覺。
惱怒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淡,反而越演越烈,堵在他的胸口,連呼吸都不暢。
「艹!」
他又狠狠的打了下方向盤,胸口劇烈起伏,幾分鐘才平穩下來。
他答應沈嘉宇不會胡鬧。
但就這麼放過兩人,讓遲非晚想和謝清晏雙宿雙飛?
想都不要想!!
他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他冷著臉驅車直奔謝家老宅。
當晚。
夜色徹底沉下來,城郊一條少有人經過的僻靜窄巷,兩側圍牆高聳,路燈接觸不良,時不時明暗閃爍。
謝清晏單獨一人朝著這邊走來。
有人發來消息,稱手裡有當初訂婚宴下藥者的關鍵證據,約他到此單獨交接。
謝清晏猜到了什麼,便來了。
剛走到巷子口,忽然旁邊竄出三道黑影。
不等謝清晏反應,粗厚黑色麻袋從頭往下一兜,牢牢套住他全身,視線瞬間被徹底隔絕。
緊隨其後的是沉悶拳腿落在身上的痛感,力道兇狠,專挑最易酸痛的地方下手。
謝清晏悶哼一聲,沒有反抗。
巷口陰影里站著沈崢,依舊是白天那件黑色短袖,路燈忽明忽暗映出他緊繃下頜,眼底沒有半分溫度,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陰戾。
他親自上前,攥緊拳頭狠狠往麻袋上一下又一下的砸去,每一下都用盡了力氣,心底積壓多日的憤怒,被背叛的痛苦全都借著拳腳宣洩。
打累了,他才後退兩步,面無表情朝身後兩個打手抬手示意,示意他們繼續動手。
兩名打手遲疑著上前揮了幾拳,可看著麻袋裡人一動不動的模樣,心底漸漸發怵,動作越來越輕,不敢再下重手。
「哥……哥……這別不是打死了吧?」
「這不好交代啊……」
沈崢瞪了他們一眼,皺起眉,不耐地再次擺手,示意他們停手撤離。
打手如蒙大赦,連忙低著頭打算跟著他離開。
可沈崢走出去兩步,心底那股悶氣還是沒能散盡,折返回來,抬腳重重朝著麻袋外側狠狠踹了一下,力道十足,麻袋裡的人悶哼一聲。
做完這一切,他才收手,帶著兩名打手迅速消失在巷子拐角。
麻袋裡的謝清晏全程沒有掙扎回擊,沉悶的疼痛一陣陣傳來,心裡清清楚楚知道是誰動的手。
等巷子裡腳步聲徹底走遠,他才費力抬手,扯開套在頭上的麻袋,單手撐著牆面緩緩站直,後背,胳膊遍布青紫淤傷,安靜站在空蕩漆黑的巷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