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平穩駛入謝清晏家別墅。
謝清晏推門下車,繞到另一側將遲非晚打橫抱起。
女人身形纖細,落在他懷裡輕飄飄的,可謝清晏手臂收得極緊,甚至在微微顫抖。
他面色沉重,一言不發,腳步穩重的上樓。
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將人放到沙發上,順勢雙手撐在沙發兩側,將她圈在自己一方狹小安全的範圍里,近距離凝著她。
看著人活生生在自己面前,一直懸在心口的石頭才終於落了地。
遲非晚真的安然無恙的回來了。
心底翻湧著鋪天蓋地的惶恐,後怕,懊惱與悔意,萬千情緒擰成一團堵在胸口,讓人心口發悶。
還好,還好她沒事,萬幸對方沒有下狠手,萬幸她能給自己打來電話,但凡晚一點,他根本不敢想像後果。
遲非晚看著面前神色凝重的人,眨了眨眼:「清晏……」
剛出聲,謝清晏膝蓋突然邁上沙發軟墊,身體往前一傾,猛地將人牢牢擁進懷中。
他腦袋埋在她纖細的頸窩,溫熱呼吸盡數噴灑在她肌膚上,聲音沙啞的厲害:「對不起……」
「咚」的一聲,遲非晚整個人被他猝不及防的力道撞得後背輕輕抵在沙發靠背。
身前完全被男人寬闊的胸膛包裹,整個人陷在他懷抱里動彈不得。
她一愕,愣在原地,懸在半空胳膊頓了兩秒,才慢慢回過神,輕柔環住他單薄卻結實的後背。
碰到他的一瞬間,她察覺到懷裡這個在外永遠冷靜自持,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謝家繼承人,身體竟在微微發顫。
一米八八的高大男人縮在她懷裡,大大的一坨,像只大狗狗。
遲非晚頓了下,神色柔和幾分,指尖插進他烏黑柔軟的髮絲里輕輕揉了揉,輕笑出聲:「我沒事。」
他的發質是細膩柔軟,摸起來順滑舒服,完全不像外表那般清冷堅硬。
謝清晏微微撐起身,修長的身形依舊籠罩著她,墨色眸子沉沉地鎖著她,眼底鋪著一層化不開的哀傷,整個人瞧著蕭條疲憊,往日裡一絲不苟的矜貴淡去大半。
他緩緩抬起手,指腹溫熱細膩,輕輕順著她下頜輪廓一點點往上摩挲,最後手掌輕輕覆住她整張臉頰。
「晚晚……」
他微微低頭,緩緩湊近她的唇瓣。
遲非晚長睫輕輕顫動,沒有躲閃。
溫熱的氣息交織纏繞。
她抬手主動勾住他的脖頸,微微仰頭迎合。
謝清晏的吻向來克制溫柔,淺嘗輒止,沒有半分侵略性,只輕輕廝磨她柔軟唇肉。
不過短短片刻,他便主動鬆開。
他心裡記掛著她剛受了驚嚇,身上還有外傷,不敢過分。
他垂眸,視線落在她泛著青紫紅痕的手腕上,眉頭瞬間死死擰起,聲音緊繃沙啞:「哪受傷了?」
看清手腕上一圈猙獰勒痕,還有腳踝露出來的淤青,謝清晏眼底驟然一痛。
心口像是被細小針尖密密麻麻扎著,直起身轉身快步去取醫藥箱。
遲非晚坐在沙發上,安靜望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漫不經心地抬起自己的手腕打量。
像是在看別人的傷口般神色淡淡。
那道勒痕看著觸目驚心,青紫交錯,其實沒那麼疼,這點疼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跟她曾經受過的傷相比,連毛毛雨都算不上啦。
謝清晏拎著醫藥箱折返回來,半蹲在沙發前方,神色緊張嚴肅的給她處理傷口。
落地暖光落在他身上,將他輪廓襯得柔和許多。
平日裡一絲不苟梳得整齊的黑髮此刻微微散亂,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沖淡了他與生俱來的疏離貴氣,白襯衫領口松垮解開兩顆扣子,手臂上打架留下的細小擦傷清晰可見。
他垂著眼,長睫濃密,視線全程牢牢鎖在她的手腕傷口上,神情專注又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什麼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寶般。
指尖蘸取碘伏棉簽時動作放得極輕,每擦拭一下都會停頓半秒,抬眼觀察她的神色,確認她沒有難受才繼續往下處理。
遲非晚靜靜垂眸看著他。
不由得有幾分感慨,這樣看著倒真有幾分男朋友的實感。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本來無傷大雅的事,沒人關心的時候無所謂。
一有人關心反而一點小事就泛上委屈。
「謝清晏。」她輕聲開口喚他名字。
謝清晏手上動作一頓,立刻抬眸望向她。
遲非晚輕輕垂落眼帘,眼尾蒙上一層薄薄濕意:「我好疼……」
謝清晏瞬間慌了神,手裡的棉簽都差點掉落在地毯上。
連忙收回力道,聲音沙啞,緊張無措地道歉:「對不起,是我下手太重了?我輕一點……」
遲非晚安靜坐在沙發軟墊上,一滴淚順著垂落的眼尾緩緩滑落:「他們抓我的時候,我好疼,我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