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他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渾身血液墜入冰窖般,沒了知覺,甚至無法思考,身體出於本能的,一拳頭就揮了上去。
衝擊力是不一樣的,哪怕之前遲非晚和謝清晏在一起。
哪怕猜到他們可能會有親密舉動。
但沒親眼看到的東西,總存著僥倖。
哪怕許妄辭掏出結婚證,他都還存著僥倖。
直到看到許妄辭居然親了遲非晚!他居然敢親她!!
他的遲非晚被人玷污了!!
「許妄辭!!!」
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野獸的低吼般,瞬間衝到了他面前,手已經高高拎起他的衣領,目眥欲裂,小臂肌肉緊繃,青筋爆出。
「嘭。」
兩人交手,遮陽傘掉到地上。
遲非晚嚇了一跳,往旁邊退了兩步,退到安全距離。
許妄辭的反應速度也很快,兩人很快糾纏扭打到一起。
兩人從小就接受著最高級的訓練。
此時打起來卻實在算不上美觀,沒什麼花里胡哨的招式。
沈崢咬著牙,死死拽著他的衣服,幾乎跟他扭在一起,拳拳到肉,專照著他的臉和下體去打,簡直是奔著打死對方去的。
他跟瘋了似的,感受不到疼似的,被許妄辭打了也不格擋,就瘋了般揍他,拽著他的衣服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把薅住他的頭髮,往下扯。
不優雅,實在是不優雅。
許妄辭被薅的齜牙咧嘴,形象全無,破防了。
「艹!我******」
遲非晚在旁邊看著,有些咋舌,默默又往後退了幾步。
原本嬌嫩鮮紅,飽含著期待和希望的玫瑰,此時掉在地上,被兩人幾腳踩扁,染上泥濘塵土,失了色彩。
裡面的禮物盒骨碌碌的滾出來,剛好滾到她面前,觸碰到她的鞋尖停下。
遲非晚頓了下,垂眸望著那個禮物盒。
又看向面前發瘋了般,又好像要哭了般的沈崢。
唇瓣微抿,一時情緒有些複雜。
……
周剛又被叫出來喝酒了。
被叫出來的時候,他真的崩潰了,崩潰了。
又怎麼了我的大少爺?
熟悉的位置坐下,看清面前的沈崢,他被嚇了一跳。
遲,遲小姐手勁挺大啊。
眼前的沈崢跟被炮蹦了似的,每縷頭髮絲都有自己的想法,頂著兩熊貓眼,鼻青臉腫的,嘴角掛著傷。
說出去這是沈崢,都沒人信。
他原本的煩躁瞬間化作一股憐憫,聲音都放輕了幾分,「錚,錚哥,你這……」
沈崢把酒瓶磕在桌子上,「她結婚了。」
「哦哦……啊???」周剛懵了,「誰?」
沈崢:「遲非晚。」
周剛:「啊?啊?啊?」
沈崢:「你說我該怎麼辦?」
周剛:「啊——啊?」
沈崢沮喪,「她已經結婚了,我該怎麼辦?」
他自己在這裡喝了一下午的酒,憤怒過後只剩沮喪。
他不解疑惑,憤怒又痛苦。
周剛:「啊——啊——啊——」
他咋知道該怎麼辦啊!?
他是學金融的!不是情感顧問!
不是,遲非晚不是才和謝清晏分手嗎?怎麼就結婚了,這不是鬧呢嗎?
他剛勸沈崢去把人追回來,現在好了,嘎嘣一下女方直接結婚了。
沈崢怒,「你說話啊!」
周剛:「啊——這,這,這……」
他一整個痛苦面具,苦著臉,斟酌著,「那要不,要不算了,有時候就是緣分不到,那什麼,天涯何處無芳草。」
沈崢陰沉著臉。
周剛聲音弱了下去:「要不,要不你再等等,她結婚結的快,說不定離婚離得也快……」
沈崢臉色簡直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猛灌了一口酒,胸膛起伏,摩挲著酒瓶瓶口,半晌道:
「你說得對,她結那麼快的婚,簡直是胡鬧,兒戲,她只不過是被許妄辭給矇騙了,被他給利用了而已。」
周剛:「啊……」
沈崢:「她之前還說過喜歡我,跟許妄辭結婚,不過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趁著他們剛結婚,一切都還有迴旋的餘地。」
周剛:「啊……」
沈崢不悅抬眼看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周剛:「那是那是,崢哥你全方位碾壓許妄辭那傢伙好吧,自然是比他強一百零百倍不帶拐彎的。」
沈崢吐出一口濁氣,「那是自然。」
許妄辭那傢伙有什麼好的,遲非晚才認識他幾天啊。
真要結婚,他沈家不差什麼好吧。
他也可以閃婚的啊。
能跟許妄辭結婚,只是因為他去晚了一步,要是能選,遲非晚肯定選他!
他拖著一身傷,懷揣著鬱悶的心情回了家。
本來他不想回老宅的,但這段時間沈嘉宇看他看的嚴,讓他晚上到點必須回來。
說怕他死外面。
一進門,沈嘉宇就看到了他被揍成這幅狗樣子,嘴角抽了抽。
「你該不會又去找那女人,被她揍了吧?」
沈崢煩死。
頂著一身傷,實在是難堪,他有意躲著人走,還是被沈嘉宇看了個正著。
尤其還是以這樣的理由被人揍了。
簡直丟臉丟到家了。
「就愛打點拳擊比賽怎麼了?」
他瞪他一眼,「我要上樓休息了,不要跟我說話。」
他雖然有些瘸,走的卻飛快,噔噔噔上樓了。
沈嘉宇啞然。
他默了默,還是招手讓助理去調查一下沈崢今天的行蹤。
很快資料呈上來。
遲非晚和許妄辭結婚了,沈崢恬著臉去找遲非晚,被許妄辭暴揍一頓。
沈嘉宇:……
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眉心都跳了跳。
感覺胸悶氣短喘不上氣,氣的坐倒在身後沙發上。
真是,家門不幸!
……
這邊,遲非晚扶著許妄辭回了別墅。
他的狀態也沒好到哪去。
那張英俊白皙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頭髮炸成雞窩,好像還被薅掉了幾綹。
不過他的心情卻不錯,嘴角上揚。
看把沈崢那丫氣的,看的人簡直是心情舒暢啊。
他伸出手迅速抓了下自己的頭髮,恢復點形象,才扭頭看向身邊的女人。
想到沈崢求而不得的人就站在自己旁邊,成了他的老婆。
他心裡一陣舒爽,手一勾,勾住遲非晚的腰帶進懷裡。
另一隻手點點自己嘴角的傷口,低低輕笑出聲。
「瞧你幹的好事,說說看,怎麼補償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