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非晚目移,有些心虛,訕訕解釋。
「我早都跟他分了,啥聯繫都沒有了,他突然過來,我也嚇一跳,我給你上藥吧。」
她轉身去拿藥箱,折返回來搬了個凳子在沙發前面,面對面坐著,方便上藥。
許妄辭松松垮垮的坐在沙發上,手肘撐著膝蓋,把臉湊上前方便她上藥。
女人身體前傾,目光專注,動作細緻。
許妄辭的視線落到她臉上,能看到細膩白皙的肌膚紋理,聞到淡淡的碘伏味,摻著她身上的清香。
他扯了扯嘴,從胸腔里溢出兩聲低笑,「能讓這麼漂亮的老婆大人給我上藥,這打真能多挨幾下。」
遲非晚假笑,手上力道重了幾分。
他嘶一聲,沒生氣,「怎麼?謀殺親夫啊?」
他突然伸手,一個用力,把人從面前凳子抱在自己懷裡,跨坐在他腿間。
遲非晚嚇了一跳,怕弄撒碘伏,手中藥水高舉,不敢動。
許妄辭摩挲著他的腰,勾著她的身體,穩穩的托住她防止她掉下去。
在她耳邊低低道,「把我謀殺了,然後把沈崢扶上位?」
「老婆,我怎麼覺得我這頭上有點綠啊?」
遲非晚訕訕。
她還記得他們合同簽好了,她是過錯方的話,她一分錢不要。
「絕對沒有,我看你這腦袋紅紅的,除了有點血光之災,絕沒什麼別的問題。」
許妄辭的手順著她的腰肢上移,突然心念一動,鬼使神差開口:
「我還有個地方也紅紅的,你要不要看看?」
「這裡,差點也受傷了呢,是不是也得上藥?」
他拉著她的手,就想往某處移,卻在動作到一半的時候突然頓住。
眉心微微一皺。
想抽回手,又有些騎虎難下。
好在遲非晚立刻把手抽了回來。
她輕巧一躍,從他身上下來。
「這裡恐怕得專業人士來治,要我幫你叫醫生嗎?」
許妄辭的女人太多了,她心裡有點牴觸。
再者,對他這樣的人,越是得不到,越是特殊,才會越與眾不同。
她得吊他一段時間,順帶考察一下,他是不是真老實了。
許妄辭眉心一怔,心裡鬆口氣。
周身又恢復那副漫不經心輕巧的模樣,順勢躺倒了沙發上,懶懶道。
「那倒不用了寶貝,它恢復能力強,自己就能恢復。」
……
第二天,許妄辭就大張旗鼓的辦了宴會。
特別邀約嘉賓,沈崢,謝清晏。
謝清晏收到邀請的時候,根本不想去,但許妄辭私聊他。
說遲非晚也去。
於是當天晚上,謝清晏去了。
沈崢本就在找機會想見遲非晚,還沒逮到機會,許妄辭遞上來了。
他收拾好自己,還讓化妝師給自己臉上的傷用粉底遮瑕遮一遮。
勉強人模狗樣後,才帶上身份證,幾張證件照,還有一些他覺得可能會有用的證件,來到了宴會。
宴會上,許妄辭依舊穿著紅色西裝,言笑晏晏的挽著遲非晚,跟每一個遇到的人介紹。
「嗯對,這位是我老婆。」
「哦,已經領證了。」
「快了,馬上舉辦婚禮。」
「是的,她就是那位遲小姐,怎麼樣?我老婆好看嗎?」
謝清晏站在人群中,隔著一段距離看著親密挽著一起的兩人。
前天遲非晚才跟她說許妄辭朝她拋出橄欖枝。
今天兩人就手挽手了?
哦不對,聽他那意思是,兩人結婚證都領了。
結婚證都領了。
他呼吸快了幾分,又快了幾分。
他刻意忽視遲非晚的消息,從不去關注她,也不去想她。
可知道許妄辭在追求她,她又會來許妄辭的宴會後,還是難以抑制的過來了。
本來只是想遠遠的看一眼。
看看兩人的關係。
沒想到一過來就得知這個天崩地裂的消息。
這才幾天啊!
這時,許妄辭的目光像雷達一樣鎖定了謝清晏。
挽著人就過來了。
「呦,這不是謝大少嗎?」
「謝大少百忙之中還能抽空來我這小地方,真是許某的榮幸啊。」
謝清晏捏著酒瓶的手緊了緊。
沒看他,目光落到遲非晚身上。
她今天把頭髮散下來了,做了造型。
身上露肩香檳色禮裙,露出白皙細嫩的肩頭鎖骨。
望向他時,她的笑容很得體,沒什麼心虛閃躲。
淡金色的眸子帶著淺淺笑意,朝他輕輕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她越是從容,反而讓謝清晏手麻腦亂,無處遁形,甚至不敢去看她。
明明她是該心虛的一個,到頭來心虛的人卻變成了他。
許妄辭斜倪著他,幽幽道:
「我和你前女友在一起了,謝大少應該不會介意吧?」
謝清晏呼吸粗重幾分,難得的,那張向來清冷無波的臉上,出現幾分慍怒。
「失陪。」
他幾乎咬著牙出聲,冷冷掃他一眼。
把酒杯放到身旁服務員的托盤上,扭頭轉身出了宴會大廳。
他已經沒有了憤怒的資格,也沒法去質問什麼。
他和遲非晚分了,是他對不起她,就算她轉頭和別人在一起了,他似乎,也無法再說什麼。
他出了宴會大廳,卻沒捨得離開。
獨自愣愣的走到外面大花園的角落,站在一邊對著花花草草罰站,目光有些失神,說不清是什麼樣的心情。
直到,餘光看到遲非晚也一個人來花園裡散步,他的軀體才像被激活一般。
抬腳走了過去。
「晚……遲非晚。」
他叫她。
遲非晚看到他,有些驚訝,她以為他已經離開了。
「怎麼了?」
她聲音也放得很溫柔,眼睛彎彎。
目光乾淨澄澈。
謝清晏啞然,卡在嗓子裡的話轉了一圈,艱澀道:
「許妄辭不是什麼好人,你怎麼會……跟他結婚,你……喜歡他嗎?」
遲非晚依舊溫柔,坦蕩,「除去喜歡外,還有種東西,叫合適。」
「反正,」她聳聳肩,輕笑,「都一樣的。」
謝清晏的心臟一點點鼓動起來。
什麼意思?
所以她喜歡的人還是他是嗎?和許妄辭在一起只是因為合適。
因為反正也不能和他在一起,所以和誰在一起都一樣是嗎?
因為這個認知,酸澀的心口湧出一陣陣欣喜。
緊接著便是愧疚。
他真該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