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標會現場,來了很多人。
遲非晚和許恪瑤一起來的。
沈錚沈嘉宇還有謝清晏都來了。
只不過現在人多,混在人群中,根本看不出來。
遲非晚掃視一圈,就低調的帶著許恪瑤來到角落。
而幾乎是從她一進來,就有一道視線落到她身上。
是沈錚。
她一來,他就看到她了。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禮裙,很稱她,不過她身邊跟的居然不是許妄辭,而是那個許恪瑤。
該不會,兩人吵架了吧?
沈錚視線若有若無的時不時飄向那邊,心裡暗戳戳的想著。
沒過多久,許恪瑤離開,只剩遲非晚一個人在那。
沈錚有些心痒痒,想上前,又止住腳步。
黑著臉移開視線,他才不想自取其辱。
許恪瑤離開後,遲非晚身邊只跟著助理。
她抬手看了下手機,有些無趣,隨意的在四周閒逛。
她有意避開人群,往僻靜角落裡走,不想應酬。
沒想到剛轉過拐角,一道清挺修長的身影驟然迎面走來。
是謝清晏。
四目相對,走廊空氣瞬間安靜凝滯。
遲非晚下意識後退一步。
有些晦氣。
謝清晏腳步頓住,眸色微動,眼底掠過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隨即恢復平淡無波的平靜。
「遲小姐。」
「前段時間,實在抱歉。」
對於溫苒的事,他一直想和遲非晚道歉,但要去找她,又不合適。
剛好今天碰到,有機會說了。
「噢噢沒事。」遲非晚連連擺手,「之前農家樂的時候還麻煩你,是我的問題,溫小姐有意見我可以理解。」
「以後我們見面還是保持距離,當做不認識吧。」
遲非晚連連後退幾步,「就這樣吧,以後不要打招呼了哈。」
她避如瘟獸般連連後退幾步,揮手便轉身離開。
一秒都不想和他多待。
免得溫苒看到了又發瘋。
惹不起躲不起還不行嗎?
她現在和許妄辭在一起,一切走上正軌,好像沒什麼需要謝家的了。
不交惡就行,工作方面的事,和謝家對接也見不到謝清晏。
轉瞬之間,她便消失在視線中。
謝清晏的笑容還掛在嘴邊,僵住。
她迫不及待劃清界限的模樣,還是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是啊,他們已經不是可以聯繫的關係了。
現在就連打個招呼都不行嗎?
意識到這點,他心口不受控地泛起細密的酸澀與空落。
他和她終究會變成兩個毫無關聯的陌路人。
說不定,以後連見一面都難。
這種悶堵的感覺,甚至比剛分手的時候很難受。
因為他正在一點點,逐漸清晰意識到,他好像對遲非晚的感覺是不同的。
他該怎麼辦呢?
……
「嗤。」
沈錚好笑地收回目光。
他看著謝清晏難看的臉色,心裡竟升起幾分隱秘的快感。
該。
謝清晏不都有女朋友了嗎?怎麼還這幅表情?
真虛偽啊,就該讓溫苒抽死他才好。
眼看著遲非晚離開,他下意識抬腳,隔著一段距離,朝著她離開的地方跟去。
沈嘉宇實在忍不了了。
從來開始,沈錚的眼睛就沒正過。
他但凡不瞎,都能看到他在看誰。
這裡這麼多人呢,他演都不演了,盯著人家老婆看什麼看。
丟不死人。
他拽住他,「上哪去?」
「你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怎麼?要不要上去加個聯繫方式?」
沈崢回神,冷眸側掃他一眼,面色發黑,語氣生硬淡漠,嘴硬否認:「說什麼呢?我走走你都要管?」
沈嘉宇氣笑了,湊近壓低聲音,「你收著點吧大哥,人家有家室了,你都快撲人家身上了,這裡這麼多眼睛看著呢,你明天想上頭條?」
沈錚呼吸微重,黑著臉甩開他的手,「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好在,他終於老實下來,待在原地耷拉著腦袋不動了。
沈嘉宇現在是一萬個後悔,早知道不把他帶來了。
他就說,這傢伙怎麼突然轉性了,說要來跟他見見世面。
他還是太天真,以為自家弟弟上進了,後繼有人了。
他哪是來見世面,是來視奸人來了。
……
遲非晚離開,剛走到休息區,助理突然捂住肚子,輕聲開口致歉:「遲總,我突然肚子不太舒服,想去一趟洗手間,麻煩您稍等我幾分鐘。」
「去吧,不用著急,注意身體。」遲非晚溫和點頭。
助理匆匆離開,休息區再度只剩遲非晚一人。
沒等片刻,手機震動響起,是倫硯發來的消息。
給她發了個房間號。
【過來詳談。】
遲非晚眼底掠過一抹瞭然。
她慢悠悠走到電梯下,回覆:【找不到那個房間,我現在在電梯下了,你來接我一下唄?】
對方回復極快:【馬上到,你稍等。】
不過短短兩分鐘,不遠處的專屬電梯叮的一聲輕響,電梯門緩緩開啟。
倫硯從電梯裡緩步走出。
他穿著乾淨的白色西裝,沒有繁複的配飾點綴,簡約乾淨,格外襯他本身的氣質。
額前碎發柔軟貼合,眉眼清澈乾淨。
他走出電梯,抬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笑容乾淨靦腆,眼底帶著溫和的暖意,快步走向遲非晚。
「遲小姐,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
有相熟的人,商業應酬,沈嘉宇跟人應酬上樓,順手簽個合同。
出來好後,順著欄杆往下看。
沈錚還安靜老實的坐在原位,悶悶的擱那小酌。
沈嘉宇沒急著回去,有點累了,走到角落,順勢隨意靠著欄杆站著,姿態散漫慵懶,點燃一根煙。
他特意挑了僻靜的角落,這裡沒什麼人,等抽完再回去。
他懶懶的靠著,眼神隨意掃過走廊,餘光驟然捕捉到不遠處的兩道身影。
遲非晚,還有倫硯。
兩人並肩而立,低聲交談,隨後一同轉身,進了同一個房間。
沈嘉宇:?
他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抹詫異,隨即染上幾分玩味的嘲諷。
沒想到抽個煙,還能吃個瓜。
這不應該讓他看到,應該讓沈錚看看。
他記得,那片區域可不是辦公區吧,好像是套房的位置。
沒想到遲非晚都結婚了還這麼不安分。
這麼亂搞?
也不知道許妄辭知不知道?
不過他倆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能是心照不宣默認的,各玩各的。
嘖。
真不知道沈錚到底看上這女人什麼。
他此刻真想拿手機把這一幕拍下來,讓沈錚睜大狗眼好好看看,看看這女人醜惡的嘴臉。
可惜了,兩人已經進去了。
他滿腹吃瓜又不知道分享給誰,想想還是算了,怕是沈錚知道,不會安分,可能還得發瘋。
……
走廊盡頭的VIP私室門口。
倫硯側身站在門邊,白衣襯得他眉眼乾淨溫柔,依舊是那副清純無害的大男孩模樣,紳士十足地抬手做出請的手勢,語氣溫和禮貌:「遲小姐,裡面請,合作細節我們進屋細談。」
他姿態得體,禮數周全,笑容乾淨澄澈,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個謙遜坦蕩,溫潤真誠的晚輩。
遲非晚沒有半分遲疑。
她微微頷首,抬步徑直走進房間。
就在她踏入屋內的瞬間,身後的腳步聲驟然停頓。
啪——
房間頂燈驟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間鋪滿整間屋子,將屋內所有布置赤裸裸暴露在眼前。
遲非晚視線掃過全屋,瞳孔微縮。
這根本不是什麼洽談合作的會客室。
屋內中央擺放著一張寬大柔軟的雙人床,床鋪鋪著雪白床品,上面密密麻麻鋪滿鮮紅玫瑰,艷麗刺眼,透著刻意低俗的曖昧感。
床側桌邊,地面散落著各類精緻包裝,不可言喻的情趣用品。
牆角立著一架正對床鋪的高清攝像機,鏡頭亮著紅點,處於待機錄製狀態,設備專業齊全,顯然早已提前布置許久。
遲非晚後背繃直,猛地回頭看向倫硯。
身後的房門已然被他徹底關上,鎖扣輕輕「咔噠」一聲落鎖,徹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原本溫柔謙和的少年嗓音,徹底變了調。
沒有了往日的乾淨純粹,只剩低沉陰柔,慢條斯理的笑意,裹著一股刺骨的陰濕黏膩感,讓人渾身不適。
「遲小姐,別急著走啊。」
倫硯背靠門板,依舊笑著,可那笑容再也沒有半分青澀陽光,眼底澄澈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貪婪,勢在必得的陰暗,像蟄伏已久的毒蛇,終於卸下所有偽裝,露出獠牙。
遲非晚眼睛微眯:「倫硯,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直起身,慢條斯理地抬手,戴上一雙黑色薄款手套,指尖動作熟練流暢,一舉一動從容老練,沒有半分生疏侷促,顯然是慣犯。
從胸腔里溢出幾分低笑。
「遲小姐別緊張,我對你沒有惡意的,我只是,太喜歡你了。」
遲非晚一步步後退,呼吸有些亂:「所以上次在農家樂,也是你想找人綁架我,故意引我出去的?」
面對質問,倫硯沒有絲毫慌亂,反倒一臉讚賞,慢條斯理地緩步朝她逼近。
他步伐不急不緩,姿態優雅從容,像耐心狩獵的獵人,一點點收緊包圍圈,享受著獵物恐慌緊繃的模樣,壓迫感十足。
「聰明。」
他抬手,指尖輕輕摩挲著手套邊緣,眼神陰鷙貪婪,牢牢鎖在遲非晚身上。
「過來,乖一點,我不想傷害你。」
他笑得彬彬有禮,語氣輕柔,內容卻惡毒扭曲至極。
「這就是你喜歡人的方式?」遲非晚眼底戾氣翻湧,冷聲質問,「你應該知道我有家室了吧,你要是敢亂來,許家不會放過你的。」
倫硯低低笑出聲,笑聲陰柔黏膩,聽得人頭皮發麻:「我想,你應該不會想讓許家人知道。」
「畢竟,那樣你辛辛苦苦得到的一切不都付諸東流?」
「你覺得許妄辭看到視頻,是會為你主持公道呢,還是一腳把你踹開呢?」
遲非晚笑了,「你調查過我?你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吧?你挺能裝啊?」
什麼喜歡,她看他就是個超級大變態。
說到這個,他眼裡閃現幾分興奮地光。
他走到相機前調試了下設備,扭頭看向她。
「要來欣賞一下嗎?」
昏黃的曖昧燈光下,他那張帥氣的臉仿佛都變得扭曲,一半隱逸在陰影里,讓人不寒而戰。
「你看她們那不可思議驚恐的表情,最後都變成*********」
「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遲非晚攥緊拳頭,躲著他退到另一邊角落,「你真讓人噁心!」
他不生氣,反而笑出聲,片刻,目光幽幽落到她身上。
「寶貝別生氣嘛,你會喜歡的。」
「說起來,我最喜歡的還是你。」
他的手拂過相機,「放心吧寶貝,我會把你的美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的記錄下來。」
「只要你配合,你還會是許家高高在上地許太太,不會有人知道的,我們會有很多美好的回憶。」
「可你要是不配合,寶貝,你不會想知道後果的……」
他動作熟練地從抽屜里拿出一卷繩索,朝她走來,步步逼近。
遲非晚退到門邊,抬手去開門,門卻被鎖死,從裡面都打不開。
顯然,倫硯早就準備好了。
昏暗的房間裡,她有一瞬慌亂,背靠門板盯著人,「你做這種事,你爸知道不?」
「噓。」倫硯伸出手,膠皮手套拂過她的臉頰,「別說這些壞氛圍的事。」
他的手順勢上滑,從她耳側頭髮後取出一小根黑色的錄音設備,鬆手,啪嗒掉在地上。
「我這裡有更全的設備,用不上這個,不過你喜歡,自留收藏也可以。」
遲非晚帶錄音器他能理解,恐怕是怕合同出什麼問題。
那她可想多了,她才是這份「合同」。
而她滿心歡喜卻落到這個局面,一想到這一點,他渾身都舒暢開來。
也難得的,對她多了幾分耐心。
「寶貝,我給你個選擇,你是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
與此同時,宴會大廳人心嘈雜,招標儀式即將開場。
沈錚站在人群邊緣,目光反覆在大廳掃過一遍又一遍,始終沒有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眼看著招標會就要開始了,遲非晚怎麼還沒回來?
理智告訴他,這裡是頂級會館,不會出什麼意外。
可心底的不安,卻不受控制地瘋狂發酵。
上次對遲非晚出手的人,還沒下落,萬一又出事了呢?
他也待不住,徑直離開嘈雜大廳,四處尋找遲非晚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