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錚在主廳逛了一圈,沒看到人,已經待不住了,聯繫自己手下去查遲非晚身影。
從主廳找到側廳,又來到會館後花園。
遠遠的,沈錚就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獨自徘徊,他認得,是遲非晚身邊的那個助理。
而此時,那助理低頭踱步,神色慌張,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
沈錚心底咯噔一聲。
他大步上前,問:「小李?你怎麼在這?你老闆呢?遲非晚去哪了?」
他突然出聲,嚇了助理一跳,下意識抬頭。
看清是沈錚,她整個人都控制不住哆嗦了一下,支支吾吾道:「我,我不知道……遲總說自己隨便逛逛,讓我先休息……」
沈錚眸色沉沉地盯著她。
下一秒,他猛地上前一步,攥住她手臂,怒道:
「不知道?你是她助理,她上哪去了你不知道?你在怕什麼!?說話!」
驟然的壓迫感,瞬間擊潰助理僅剩的心理防線。
她本來就心心虛,此時六神無主,被他嚇得渾身發抖,:「我真的不清楚……是我肚子疼先走了,我沒跟著遲總……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個房間……」
說完,她掙扎著想要掙脫逃跑。
這一刻,沈錚可以確定,遲非晚絕對出事了。
滔天怒火與恐慌瞬間席捲全身,沈錚眼底戾氣暴漲,周身氣壓低到極致,冷得駭人。
他逼問,助理繃不住,卻始終不鬆口,問什麼都說不知道。
他沒時間跟她耽擱,鬆手,厲聲吩咐隨行管家,讓人把她帶下去嚴加審問。
同時讓人去調監控,派人聯繫沈家人手去找遲非晚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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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館占地極廣,一整棟樓哪裡都有可能,結構錯綜複雜,公共區域,私密包廂,會客區,套房等等,層層分隔,權限劃分嚴格。
今晚這場招標宴會本就是倫家牽頭主辦。
整棟樓宇半數私密區域的監控權限,盡數掌握在倫家手裡。
外來人員根本無權調取,無權核查,還得向上匯報。等著。
沈錚手下的人全員散開,逐層,逐間地毯式搜尋,跑遍了公共區域,翻來覆去查了兩三遍,依舊連遲非晚的半點影子都找不到。
監控室那邊更是毫無進展,工作人員層層推諉,私密區域監控全部無權查看,只能看部分監控,也沒查出什麼消息。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在無限放大沈錚心底的恐慌。
從發現助理心虛失態,察覺到不對勁開始,短短十幾分鐘,沈錚的耐心和冷靜徹底被消磨殆盡。
他等不及,不管要什麼權限,能不能看,直接讓人往裡沖,攔著的人都放倒。
此時宴會大廳早已秩序井然,全場賓客盡數落座,燈光聚焦台前,氛圍肅穆正式,萬眾矚目之下,招標儀式即將正式啟動。
沈嘉宇早已找了靠前的席位從容落座,姿態鬆弛懶散,單手搭在座椅扶手上,漫不經心地坐著。
在所有人都在靜待開場,心思放在項目招標上時,沈錚快步穿過賓客席位,徑直停在他身側。
他找不到遲非晚真的很急,此時在招標會現場的沈家人手根本不夠,從沈家過來還得一會,他一分鐘都等不了。
部分監控查不了,裡面的人不知道干屁吃的,說聯繫老總老總,半天沒信,闖進去人手不夠,這麼大的大樓,不只一個監控室。
他下意識就來找沈嘉宇,想讓沈嘉宇幫幫他,壓低聲音急切道:
「哥,你幫我聯繫一下人唄,我要查這樓里所有監控!」
沈嘉宇一副看怪物的神情看他。
半晌才撇撇嘴:「招標會都要開了,有什麼事結束再說。」
「等不了了,遲非晚不見了。」沈錚語速極快,臉色黑沉,「我看到她助理了,她可能出事了!門口監控我查了,沒看到她出去,她一定還在這棟大樓里!現在招標會已經要開了,還沒看到她人,她一定是遇到危險了!」
「來不及了哥,我要看監控,快快快。」
他此刻早已亂了分寸,顧不上往日的克制體面,也顧不上那些刻意疏離的矯情心思,唯一的念頭就是找人,救人。
可聽完這番說辭,沈嘉宇不僅沒有半分緊張,反倒嗤笑一聲,姿態愈發閒散,語氣帶著幾分涼薄戲謔。
「不見了就不見了,你急什麼?」
他抬眸直視自家他,「她見不見的關你什麼事?你跟她現在是什麼關係?」
「人家老公是許妄辭,你要是真好心,不如給人家老公打個電話?」
沈錚一梗,臉色有些難看。
是啊,他在幹嘛?
為了遲非晚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上躥下跳的?
他們早分了!
可……
讓他置之不理,他又做不到。
此刻被沈嘉宇這樣直接提出來,他的臉上火辣辣的,有些難堪。
喉頭一緊,心底湧上一陣酸澀又無力的難受。
他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指節泛白,扭頭沉聲道:
「畢竟我們之前也有過一段,現在救人要緊,我要查監控!別墨跡了,快點的!」
沈嘉宇:6
死戀愛腦。
他翻了個白眼:「我這麼跟你說吧,人家好得很呢,不用你擱這瞎緊張哈,別去打擾人家好事了,老實坐著吧。」
「什麼意思?」沈錚眉心狠狠蹙起,聲調微沉:「什麼叫別打擾人家好事?」
沈嘉宇略一猶豫,幽幽道:
「這麼跟你說吧,遲非晚和倫硯,關係匪淺啊。」
「這在人家的地盤,你覺得遲非晚會出什麼事?」
他本來不想說的,但沈錚都來問了,讓他知道,也好讓他死心。
怎麼還越來越魔怔了呢?
沈錚不滿,氣:「你胡說什麼?」
沈嘉宇:「我可沒胡說,我看到他倆在一起呢。」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哦,兩人一起去總統套房了好像。」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
沈錚瞳孔驟然一縮,聲音都尖銳幾分:「你說什麼?!」
他渾身瞬間緊繃,氣血翻湧,一時上頭,腦子嗡嗡作響。
怎麼會。
遲非晚不都和許妄辭結婚了嗎?
難不成許妄辭在外面亂搞,被遲非晚發現了。
遲非晚報復他?
那他是不是也有機會了……?
不過轉瞬,他便制止了這個念頭。
瘋狂否定這個荒唐的猜測。
不可能,遲非晚應該大概可能,不會做出這種事。
就算是,這絕對不是她自願的,一定是圈套,一定是倫硯刻意設局引誘,脅迫,她是被迫的,她是遇到危險了!
倫硯那個黃毛小子,哪裡能跟他比,有選擇遲非晚選他不好嗎?選他個認識沒幾天的倫硯?
沈錚穩住心神,急切道:「哥,晚晚她絕對不是這種人!一定是倫硯脅迫她的!你看到她了?她現在在哪?她在哪???你快告訴我!」
沈嘉宇嘴角抽了抽。
他實在沒想到都這麼說了,沈錚居然還如此執迷不悟。
還~晚晚她絕對不是這種人~
那她是哪種人?
不就是有點姿色,想靠著這點姿色不勞而獲,上位的女人嗎?
真不懂沈錚為什麼會因為這種女人,變得現在這幅蠢貨樣。
他都懷疑遲非晚是不是給他下蠱了。
「不知道,沒印象了。」
有他在,是絕不會看著沈錚去丟人現眼的。
「坐下,招標會要開始了?你往這杵著幹嘛?全場向你看齊?」
沈錚要瘋了,根本沒心情搭理他,拽住他的肩膀瘋狂搖晃,「哥!你告訴我啊!她在哪啊!」
沈嘉宇臉色冷了下來,語氣帶著幾分嚴厲的斥責,「你過去幹嘛?你還不明白嗎?她就是玩玩你!你看你這幅沒出息的樣子!」
「坐下!」
「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死了你那條心吧,她跟你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以後要在再讓我發現你鬼鬼湊湊的往人面前湊,我打斷你的狗腿!」
他真是夠了。
本來看沈錚都好了,現在又開始犯病了。
他管沈錚管的比較多,以前管他的時候,他雖然不爽,但也沒什麼。
可此刻,他眼睛通紅,死死地瞪著他,那眼神,跟恨死他了一樣。
他這幅樣子,讓沈嘉宇也瞬間來了火氣。
氣氛緊繃到極致時,舞檯燈光驟然全部匯聚主席台。
場內伴奏輕柔響起,主持人鏗鏘有力的聲音傳遍全場:「接下來,有請本次招標宴會主辦方,倫氏集團董事長上台致辭!」
掌聲瞬間響徹全場,此起彼伏。
一位身著正裝,氣度沉穩,滿面儒雅笑意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上舞台,正是倫硯的父親。
他手握整場招標會的絕對話語權,身姿挺拔,笑容得體,對著台下微微頷首致意,開始慢條斯理地致辭發言,言語間儘是掌控全局的從容與得意。
台上風光無限,萬眾追捧。
一想到幕後房間裡,遲非晚大概率正身陷囹圄,孤立無援,甚至隨時可能遭遇危險,而始作俑者的父親,卻能光鮮亮麗站在台上談笑風生,接受全場恭維。
強烈的落差,極致的憤怒,急切的焦灼,瞬間衝垮了沈錚最後一絲理智。
而面前,沈嘉宇不僅不站在他這邊,只會罵他,不告訴他遲非晚的位置。
他眼底戾氣滔天,渾身氣血翻湧,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猛地轉身。
不顧全場落座的賓客,不顧秩序井然的場面,無視所有人詫異的目光,大步流星,氣勢洶洶,徑直朝著主席台狂奔而去。
步伐急促凌厲,帶起一陣風聲,周身寒氣逼人,眼底是近乎瘋狂的暴怒。
全場掌聲驟停,所有聲音瞬間戛然而止,全場死寂。
這裡安保很好,但誰也想不到,能入選的坐在底下的都是精英人群,誰也想不到會有人突然從台下衝上來鬧事。
所有人錯愕抬頭,看著那個突然衝破席位,直衝舞台的冷峭身影,滿臉茫然詫異。
等安保反應過來的時候。
沈錚一步跨上舞台,居高臨下,不等倫父反應,一拳狠狠打過去,給他打的一個踉蹌,沒等他倒在地上,抬手精準攥住對方的西裝衣領,狠狠用力一拽。
力道極大,直接將儒雅從容的倫父拽得身形踉蹌,身前的話筒被帶得劇烈晃動,發出刺耳的滋滋電流聲。
面對長輩,商界前輩,沈錚不管不顧,徹底撕破所有體面,眼底猩紅暴怒,戾氣森森,聲音冷厲沙啞。
「你兒子倫硯在哪?!」
他死死攥著對方衣領,力道緊繃,指節泛白,周身氣場駭人,字字怒吼,震得話筒嗡嗡作響:「把倫硯交出來!立刻!」
遲非晚跟倫硯在一起,找不到人,問他老子總能問到。
他不信他老子還找不到他。
看著眼前的小老頭,沈錚暴怒,怒氣止不住地上漲。
倫硯是他兒子,他兒子做出這種事,子不教父之過,該打!
至於打了這傢伙,會給沈家帶來什麼樣的影響,帶來怎麼樣的負面新聞。
在這麼多人面前,沈家該如何收場。
他才不管!
他現在已經沒有心思顧及了。
倫父徹底懵了,臉上的儒雅笑容瞬間僵住,狼狽又錯愕,全然沒料到會有人敢在自家主場,眾目睽睽之下,當眾對他動手。
短暫錯愕過後,他瞬間惱羞成怒,用英文厲聲呵斥:「你放肆!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場合嗎?你敢當眾動手?!你幹什麼的!?」
「閉嘴!」沈錚眼底戾氣更盛,冷笑刺骨,「你兒子背地裡幹著齷齪骯髒的勾當,縱子作惡,為非作歹,你還有臉站在這裡冠冕堂皇致辭?老不死的,立刻告訴我,倫硯在哪!」
他確實沒有實際證據。
也可能是他誤會了,冤枉了人。
但他現在顧不得了,他要見到遲非晚的人。
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掀翻全場。
台下賓客全員譁然,此起彼伏的抽氣聲,細碎的驚呼聲響起,所有人滿臉震驚,難以置信地看著台上。
坐在台下席位的謝清晏,臉色瞬間變了。
他原本安靜坐著,看著沈錚突然衝上去,有些驚訝。
可僅僅幾秒之後,他腦海里瞬間閃過遲非晚的身影。
沈錚這般失控暴怒,不顧一切,絕對不是無端鬧事。
怕不是……跟遲非晚有關?
謝清晏心底瞬間竄起濃烈的慌張與不安,下意識站起身,眼神死死盯著舞台,眉頭緊縮。
而一旁的沈嘉宇,他確實沒想到沈錚會突然衝上去。
看著台上當眾鬧事,不惜魚死網破的沈錚,臉色沉到谷底。
他是很生氣的,氣沈錚豬油蒙了心。
氣他不可理喻。
氣他執迷不悟當舔狗。
一開始沈錚忤逆他,還為了個女人那樣瞪他,他確實很憤怒。
可此刻,稍微冷靜下來,看著沈錚這個模樣。
他心裡也有幾分不是滋味。
或許,是他臆斷,誤會了沈錚?
他有些疲憊地捏了捏山根,真累啊。
冷聲吩咐身旁手下:「上去,把人攔住,把他給我帶下來!別讓他再繼續發瘋鬧事!」
一眾保鏢立刻應聲上台,想要上前控制住失控的沈錚。
他知不知道他這一衝動,當眾撕破臉,大鬧招標會,會給沈家帶來多大的損失?
他得怎麼善後,倫家是好惹的嗎?
此刻,他也顧不得這些了,沈錚讓手下去控制就行。
他再能耐,幾個訓練有素的保鏢也能把他按住了。
沈嘉宇猛地起身,快速離席,轉身快步朝著電梯走去。
他得趕緊去看看,遲非晚到底是不是真的身陷險境。
他親眼看見遲非晚和倫硯單獨進房,便斷定兩人關係不菲。
此刻倒是希望是自己偏見獨斷了。
他打心底里是不信遲非晚是什麼好鳥的,沒報太大希望,但遲非晚要是確實是被倫硯騙了。
那今天的事,還能有挽回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