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硯氣急敗壞,嗓音發啞,又怒又驚,滿眼不敢置信,「你們早就串通好了,你們是故意的??!」
遲非晚緩緩站直身子,把花瓶放到一邊。
她抬手,優雅從容地挽過耳後凌亂的碎發,動作淡然利落,褪去了方才的慌亂與怯懦,眼底只剩徹骨的冰冷與嫌惡。
她垂眸俯視著地上狼狽暴怒的倫硯,聲音冰冷:「你比我想像中還要噁心。」
農家樂的事情一直在調查,沒什麼頭緒。
他們也只是懷疑倫硯,沒什麼證據,一直在暗中調查。
調查倫氏集團的內部運作,負面輿情,倫硯這個人。
倫家企業的灰色漏洞,違規操作,他們查到一些,倫硯這個人只查到一點負面消息。
但對於他的這種惡行,他隱藏的很好,常年也在國外,倒是一點消息沒查到。
其實在今天之前,她只是懷疑倫硯。
讓許妄辭和許恪瑤過來,也是起個保障作用,如果倫硯是無辜的,那最好不過。
如果不是……
證據便齊全了。
除了今天對她這個事,他相機里還有很多其他人的備份,他是慣犯了,足夠他牢底坐穿了。
倫硯氣得渾身發抖,胸腔怒火熊熊燃燒,只覺得自己從頭到尾都被耍得團團轉。
他驟然發力,劇烈掙扎,猛地掙脫手下的壓制,狼狽起身,眼底瘋狂暴漲,仰頭張狂狂笑,笑聲悽厲又囂張,滿是有恃無恐的狂妄。
「哈哈哈!設計我?抓到我把柄?」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奈何得了我?!」
倫硯眉眼猙獰,底氣十足,厲聲放狠話:「別忘了我老子是誰!倫家的根基,人脈,權力,不是你們能撼動的!就算你們拿著這點證據又如何?最後照樣能給我擺平,照樣讓你們有苦說不出!」
他篤定家族能兜底,篤定自己能全身而退,囂張跋扈,毫無悔意。
唯一後悔的是這次大意了,居然陰溝裡翻船,被這娘們擺了一道!
無論用什麼方法,把這幾個人嘴堵上就行,他還可以回國!
可他話音剛落,走廊外瞬間傳來一陣密集急促的腳步聲,嘈雜紛亂,蜂擁而至。
下一秒,房門被徹底推開,許恪瑤帶著一大批手持相機,話筒的記者,齊刷刷湧入房間。
剛好聽到他的大放厥詞,有些收音早的記者已經錄下來了。
咔嚓——咔嚓——!
無數閃光燈瞬間亮起,密集閃爍,將屋內所有場景,倫硯狼狽猙獰的模樣,滿室齷齪布置,攝像機與繩索證據,全部清晰記錄,無一遺漏。
許恪瑤站在人群後方,依舊是那副乖巧溫順,乾淨無害的模樣,沒什麼存在感。
許妄辭慢悠悠抬眸,拿出手機晃了晃。
「錄音我已經同步全網推送,抄送紀檢,工商,警方,還有各大媒體平台。」
「你不用拿你爸壓人,我當然知道你老子是誰。」
「順帶一提,你父親這些年靠著倫氏暗中撈的灰色收入,違規操作,權錢交易,我們也剛好整理齊全,你們父子倆,很快就能在裡面好好團聚了。」
現場記者瞬間炸開鍋,尖銳密集的問題撲面而來,話筒齊齊對準臉色慘白的倫硯,語速飛快,直擊要害。
「倫先生,請問您是否長期利用身份優勢設局脅迫女性?」
「屋內偷拍設備,私密道具是否是您提前布置?是否存在長期偷拍,脅迫他人的惡行?」
「網傳您仗著家世有恃無恐,為非作歹,是否屬實?」
「您父親是否利用職權為您兜底,包庇惡行?」
無數尖銳問題層層堆疊,閃光燈不停閃爍,所有人的目光,鏡頭,質疑,全部死死鎖在倫硯身上。
倫硯不復剛才的囂張,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此前他之所以有恃無恐,是因為這裡是他的地盤,哪怕付出點代價,讓他們都出不去,或者讓利堵嘴,只要把這些錄音證據銷毀,一切都有迴旋的餘地。
這幾個人雖然不好惹,但絕對的利益面前,沒什麼是不好談的,且不說他調查資料里,沈嘉宇跟遲非晚沒什麼,許妄辭和遲非晚也是閃婚沒多久。
還能為了這個女人,真的撕破臉不成?
可眼下,整件事被當眾曝光,全網直播,在場的全是不怕得罪人的媒體記者,消息會瞬間傳遍全城,哪怕他父親權勢滔天,也根本無法一手遮天,掩蓋醜聞。
恐慌,暴怒,不甘,絕望瞬間席捲全身,倫硯心態崩盤。
這種陰暗見不得光的事被徹底暴露在陽光下,以後別人會怎麼看他?他還如何露頭!??
被記者圍堵追問得無路可退。
他暴怒,驟然失控,猛地抬手狠狠推開身前距離最近的記者,力道極大,將人推得踉蹌後退好幾步。
「滾!都給我滾!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他雙目赤紅,面目猙獰,厲聲出言威脅:「誰敢亂報導,我讓誰在業內徹底混不下去!別不知死活!」
現場記者瞬間譁然,紛紛驚然後退,隨即愈發沸騰。
「他居然當眾動手推人!還公然威脅媒體!」
「這也太無法無天了!果然是有恃無恐,仗著家世肆意橫行!」
「惡行被拆穿就惱羞成怒,看來所有傳聞都是真的!」
輿論徹底失控,場面無法挽回。
倫硯看著密密麻麻的鏡頭,此起彼伏的質疑聲,徹底陷入崩潰癲狂的狀態,整個人歇斯底里。
就在此時,樓下傳來整齊急促的警務腳步聲,數名警察快步沖入房間,出示證件後迅速上前控制現場。
「不許動!警方接到報案,現依法傳喚倫硯接受調查!」
倫硯不可置信的後退一步。
記者就算了,警察也來了,他爸也不知道攔著點!?
冰冷的手銬瞬間鎖上倫硯的手腕,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囂張與底氣。
倫硯劇烈掙扎,瘋狂怒罵,眼底滿是猩紅的恨意,被警察強行拖拽著往外走。
路過遲非晚身側時,他猛地扭頭,死死瞪著她,咬牙切齒,聲音嘶啞暴戾:「遲非晚!你給我等著!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我一定會報復你!我要你不得好死!!」
「呵。」面對他的威脅,遲非晚沒有絲毫惶恐,神色如常,眸色冰冷,冷嗤出聲:「恐怕你是沒有這個機會了。」
她現在看著倫硯都噁心。
他就用那張清純的臉,不知道騙了多少個無辜的姑娘。
「你的報應來了倫硯。」
這次一進去,他不會再有出頭之日。